事情果然如王晋所料。
甘地被保释后回到地盘,第一个念头不是向倪家交钱,而是召集人马去打国华——不收拾国华,他怨气难消,连黑鬼都得排在后头。
很快,甘地集结数百人,气势汹汹闯进国华的地盘。
几人势力相当,国华并不怕甘地。
他一边召集人手,一边带着二十来个小弟与甘地对峙。
“甘地,你搞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跟我开战?这可是我的地盘!你搞清楚状况!”
国华人虽少,但这是他的地盘,援兵正不断赶来,因此口气很冲。
“国华,搞不清状况的是你!你真以为你和那 ** 做的事没人知道?兄弟们,给我砍!一个都别放过!谁砍死国华,我赏十万块!”
甘地压根没打算与国华多费唇舌。
他本就是带人来动手的,如此大队人马招摇过市,早有眼线报警,警察恐怕已在路上。
要解决国华,必须争分夺秒。
甘地一声令下,手下小弟仗着人多势众,瞬间将国华等人团团围住,纷纷亮出家伙,下手狠辣无情。
不过片刻,国华那边已有数名小弟被砍倒在地,鲜血淋漓。
国华见甘地真下死手,脸色大变,在小弟掩护下转身就逃——此时不跑才是傻子,甘地人多势众,自己身边却没几个弟兄。
但这里终究是国华的地盘。
他一边逃一边召集人手,很快便聚起上百号人,个个手持兵器。
这一回国华底气足了。
你甘地不是想来动我吗?那今天就看谁先干掉谁!
国华当即率众反扑。
双方数百人顿时陷入惨烈厮杀。
此地毕竟是国华的地盘,生力军不断汇聚而来。
甘地这边渐渐支撑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甘地岂能甘心?
他二话不说,咬牙拨通了文拯的电话。
“喂,文拯吗?”
“什么事啊,甘地哥?”
“你上次不是想掺和我的生意吗?我答应了,分你五成!你叫人过来帮我打国华,平了他的地盘我们平分!”
独木难支,甘地只得求援。
他首先找上文拯,而非昔日最好的黑鬼,自然是因为连黑鬼他也想一并收拾——等解决国华,下一个就轮到黑鬼。
“生意我要六成,地盘平分,我就帮你。”
文拯趁火 ** ,坐地起价。
甘地虽有些肉痛,但想到打下国华的地盘后,平分来的地盘等于白赚,远比多让一成生意划算,便答应下来。
“行,我同意!”
“哈哈,这才是好兄弟!撑住,我马上带人到!”
文拯大笑着挂断电话。
嘴上虽称兄道弟,心里盘算的仍是利益。
若非甘地许足好处,他绝不会插手。
既然甘地答应了,文拯便立即行动——绝不能让甘地出事,否则一切承诺都将落空。
至于甘地是否会兑现承诺,文拯并不担心。
江湖中人最重信誉。
若失信于人,手下谁还敢跟随?甘地这人,信誉还算靠得住。
文拯迅速召集数百小弟,众人手持刀棍,从地盘涌出,汇成浩荡人流。
他们一路招摇过市,寻常百姓纷纷退避,不敢与这些古惑仔靠近——这帮人向来不讲道理,看你不顺眼就可能动手。
两名巡街警察见状,年轻的那位正义感涌起,正要上前拦阻,却被年长的同事一把拉住。
“你去干什么!”
“当然是拦住他们!这摆明是要去砍人,我们当警察的难道不管?”
年轻警察刚从警校毕业不久,一身稚气,仍牢记誓言并将其奉为圭臬。
“傻小子!就因为你是刚出警校的愣头青,我才拦你。
知道为什么巡街总是两人一组,而且老人带新人吗?”
年轻警察一愣。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巡街而已,为何非得如此?
“我没想过。”
“好,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你好好记住,将来带你自己的新人时,也要这样转告他——当年我师兄就是这么教我的。”
年长警察郑重叮嘱,年轻警察重重点头。
“巡街不算难事,按理你们新人也能做。
但这里头自有规矩。
让我们老人带着你们,就是要传授这些规矩。
像刚才那种场面,以后见了就别硬拦,搞不好会送命。
我们当警察是为了维护治安,不是来送死的。
他们那阵势明显是去砍人,而且人多势众,对面肯定也不弱。
这种社团火拼,巡街的不要插手。
真想管,就报告总部,自有专人处理。
别的以后慢慢教你。
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想当好警察,首先得活下来。
只有活着,才能抓更多罪犯,更好地维护 ** 治安。
明白了吗?”
一番苦口婆心,终于让那稚气未脱的年轻警察有所领悟。
他身上的青涩褪去少许,渐渐走向成熟。
将来有一天,他也会带领新人,将所学的一切传承下去。
警校虽是警察的摇篮,但真正塑造警察的地方,并非警校课堂,而是这千千万万巡逻的街道上,由师兄们一代代的言传身教。
因此,许多警察都从巡逻或交通警起步,这已成为 ** 警队的一项传统,虽无明文规定,但除非特殊情况,通常都是如此。
就在那位年长的警察拦住师弟,传授街头巡逻的潜规则时,文拯已率领大队人马走远,浩浩荡荡的队伍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没过多久,文拯便带人赶到了国华的地盘。
此时甘地正苦苦支撑,边战边退,等待文拯的支援。
一见文拯带着声势浩大的人马赶到,甘地顿时松了口气。
“文拯,你总算来了!再晚一点我可就顶不住了!”
甘地手握**,抹去脸上的血迹,身上还带着几道鲜血淋漓的刀伤。
“哈哈,我怎么可能不来?你能撑住就好,接下来交给我!兄弟们,跟我上!”
文拯二话不说,提起**便如猛虎冲入羊群般杀进国华的手下中,他的小弟们也个个精神抖擞,吼叫着扑上前去。
五位老大中,文拯最年轻,但名头最响,只因他够凶够狠,拼起命来毫不畏惧。
有了他的加入,国华这边顿时难以招架。
“文拯,你真要和我撕破脸吗?现在退出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国华自知难以抵挡两方围攻,连忙劝文拯撤离。
“别开玩笑了,我带了几百个兄弟过来,怎么可能空手而回?兄弟们也要吃饭,没有足够的好处,怎么喂饱他们?又怎么可能走?”
文拯根本不为所动,他带领大批小弟前来就是为了利益,眼看就要击垮国华,岂会轻易罢休?
国华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便拨通了黑鬼的电话。
既然甘地能找援手,他自然也能。
不知国华答应了黑鬼什么条件,没过多久,黑鬼也带着人马赶到。
原本几百人的混战,随着双方援军加入,瞬间升级为超过两千人的社团械斗,四方势力混战成一团。
警察早已赶到现场,但见己方只有十几人,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一边观望局势,一边呼叫大批支援。
这场数千人的械斗,仅凭他们十几人根本无法控制。
更何况,那些古惑仔似乎已杀红了眼!此时上前阻止无异于自寻死路。
即便有**,面对杀红眼的古惑仔,十几个人、几十发 ** 又能起多大作用?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此时的倪永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在苦苦等待几位老大现身,收缴他们该交的钱款。
而在另外两处,经典场景正在上演——若王晋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无间道》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
山间寺庙中,佛像前。
韩琛为佛祖敬上一炷香后,对身后几名年轻人说道:
“算命的说我命格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但我不认同,我认为出来闯荡,生死该由自己决定。
你们是我手下背景最干净的,路怎么走,你们自己选。”
见无一人退出,韩琛十分满意,志得意满地笑着举起茶杯,对众人说道:
“好!那我就预祝各位未来的阿,在警察道路上一切顺利!”
庙内的年轻人一同举杯,与韩琛将茶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警校内,一名叫陈永仁的学员因家庭背景问题,遗憾地失去了成为警察的机会。
然而,上天关上一扇门,又为他开了一扇窗。
戴着墨镜、身穿白衬衫、发色略显枯黄的黄志诚走到这位名叫陈永仁的年轻人面前,问道:
“你还想当警察吗?”
原本情绪低落的陈永仁抬起头,眼中充满希望地反问:
“我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陈永仁沉思良久,缓缓答道:
“我想做个好人。”
听到这个回答,黄志诚笑了——他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人。
“很好,跟我走吧。
完成这个任务,你就能继续当警察。”
韩琛是个深谋远虑的枭雄,眼光长远。
自踏入社团起,他便明白一条道理:混社团绝非长久之计,未来终将是警察的天下。
可惜当时他已深陷社团,无法抽身。
为保障日后安稳,即便出事也能逃脱,他必须建立强大的情报网络。
总之,警察队伍中要有自己人,能随时通风报信。
因此,虽然上位不久,韩琛已开始筹划向警队安插卧底。
相比收买警察所需的高昂代价与巨大风险,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亲自培养卧底。
他派遣手下背景最干净的人潜入警队,正是为未来布局。
若有朝一日警察要对倪家或他动手,他便可抢先一步逃离。
毕竟,社团生涯的凶险,他再清楚不过。
没有谁能永远兴盛,社团或许一直存在,但一旦壮大就会遭到打击。
低调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来,韩琛始终隐于倪家背后,正是出于这番考量。
他单干也能混得不错,无非是靠着倪家这棵大树好乘凉,图个安稳罢了。
就算出了事,也是倪家顶着,牵连不到他多少。
谁会特意去盯倪家底下一个小角色?
但这次他不得不站出来了。
若不力挺倪永孝,倪家很可能就此垮掉——那对他没好处。
人一旦出了头,再想缩回去就难了。
所以韩琛早早往警队安插了卧底,只为关键时候能帮自己一把。
韩琛这样布局,黄志诚自然也没闲着。
他视倪家为眼中钉,几次出手却没能扳倒,正觉疲惫时,看到了陈永仁的资料。
他觉得陈永仁简直是天赐的礼物,没有谁比这个流着倪家血的人更适合去做卧底了。
谁会怀疑自家血脉是卧底?
就算倪永孝,恐怕也难想到。
重视亲情的他,总以为血缘是最牢固的纽带。
这也成了倪永孝作为社团老大的一处弱点:太过相信亲情。
韩琛与黄志诚各有行动的同时,倪家手下四位头目却在国华的地盘上动起手来。
消息再慢也传到了倪永孝耳里。
他在书房大发雷霆,连平日最珍爱的一套瓷器茶具都砸得粉碎。
“三叔,到底怎么回事?去查!我保他们出来,是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吗?”
砸完东西,倪永孝火气稍平,吸了口气,脸色渐缓,向三叔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