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琛在一旁看着,觉得颇为有趣,几乎笑出声来,心里对倪永孝的手段更加佩服。
“怎么不吃了?继续啊。”
韩坤夹起肉片,在沸腾的锅中涮了涮,吃得津津有味。
其他三人虽然也在动筷,却食不知味,各怀心事。
正此时,火锅店外传来一阵喧哗,连刚走到门口的国华也被堵了回来。
“这么热闹,社团在这儿开会啊?聊什么呢?”
王晋带着阿浪走进店里,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毫不客气地坐在国华空出的位子上,拿起新筷子就吃。
“味道不错。
阿浪,搬个凳子过来吃,站着干嘛?”
阿浪应声搬来凳子,朝韩琛道:
“兄弟,挪一下?不会是社团开会,不让我们这些警察参与吧?”
韩琛勉强笑了笑:
“怎么会呢,阿,您肯来是给我们面子。”
说着挪开位置。
阿浪坐下后,也和王晋一样大口吃起来,全然不顾几位老大在场。
文拯、甘地、黑鬼早已没了胃口,王晋二人一来,他们干脆放下筷子。
韩琛本想继续吃,但众目睽睽下不便与警察同锅共食,也只好停筷。
一时间,四位老大只能看着王晋和阿浪吃得热火朝天。
这时,桌上甘地的电话响了。
他想接却不敢——警察就在身边,谁知道这通电话会带来什么。
“接啊,怎么不接?让大家一起听听。
不过要是说错话,后果可能不太妙。”
王晋放下筷子,看向甘地。
那眼神让甘地不寒而栗,仿佛置身冰窟。
“不接?那我帮你接。”
王晋作势要拿电话,甘地急忙抢过去:
“不用麻烦阿,我自己来。”
他接起电话,刚想开口,王晋勾勾手指,示意他把电话放桌上。
甘地不情愿,但阿浪已用枪抵住他的额头。
甘地吓得赶紧松手,仿佛电话是烫手山芋。
“喂,甘地吗?”
倪永孝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在枪口下,甘地不敢乱说。
“是我。”
“黑鬼在你旁边吗?让他听电话。”
“在、在。
黑鬼,找你的。”
黑鬼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但在王晋注视下,只得开口:
“我是黑鬼。
阿孝,什么事?”
“听说你和甘地最近走得挺近,合伙走粉,还一起运了一批货,是吗?”
倪永孝不知火锅店已被王晋控制,说话毫无顾忌。
阿浪闻言眼睛一亮——看来今天能钓到大鱼。
黑鬼和甘地脸色顿时难看。
警察就在旁边,这罪名若坐实,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牢里度过。
“阿孝,别乱说!我和甘地什么时候走粉了?小心我告你诽谤!”
黑鬼不敢承认,只能隐晦提醒。
但这已是徒劳。
倪永孝并未察觉异样,继续说道:
“别急着否认。
你们那批货被劫了,每人损失几百万,对吧?不过我在你仓库里找到了。
你说,我要是把这批货交给甘地的小弟,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倪永孝声音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确实有理由自信——父亲倪坤留下的麻烦,眼看就要被他轻易化解。
但他不知道,这番话让火锅店里的黑鬼和甘地脸色骤变。
更关键的是,两人心知肚明:甘地前阵子损失的货,竟然真是黑鬼吞下的。
甘地此刻简直想把黑鬼撕成碎片,满腔恨意即便不说出口,也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这还只是他不知道妻子与国华有染的情况,若是知晓,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对此,王晋倒是很期待。
反正,王晋就是乐意看热闹,事情越大越好。
“啧啧,甘地你可真够惨的。
和黑鬼这种人合作走粉,倒霉也是自找的。
人家外号都叫‘黑鬼’了,你还不提防,只能说你太蠢。”
王晋挂掉电话,对着甘地摇头叹息。
“阿,别乱讲!我什么时候走过粉?我是合法公民!你这样说我可以告你诱供,我能请律师告你的!”
甘地当然不肯认账,咬死不承认。
反正没有确凿证据,王晋也拿他没办法。
“行啊,欢迎来告。”
王晋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接着又说:
“甘地,我只是觉得你可怜。
生意被合伙人坑,做男人又被老婆坑,头上这顶绿帽戴得可真够亮的。
你这样当老大,还有什么意思?”
“你放屁!”
甘地彻底被激怒了,原本就压不住的火气一下子爆开,直接骂了出来。
“听说你老婆最近也去旅游了,和国华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你要不是太笨,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真想查的话,对你来说不难吧?”
王晋不提还好,这一提,甘地脸色顿时变了。
两人无冤无仇,王晋何必编造这种事?再想到国华离开时匆匆忙忙、还特意看自己那一眼,甘地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我 ** 国华这个 ** !连老子的女人都敢碰!”
甘地暴跳而起,怒气冲冲就要冲出火锅店去找国华算账,却被王晋一只手按在肩上,动弹不得,仿佛被一座山压住。
“不好意思,在你们处理私事之前,得先跟我们回记一趟。
我怀疑你们涉及大宗走粉案件,现在请回去协助调查。”
说完,王晋朝火锅店外的手下挥挥手,让人把几位老大全都铐回去审问。
几位老大也没反抗,顺从地戴上 ** ,被押上记的车。
毕竟抗拒执法比配合调查后果严重得多。
回去协助调查问题不大,只要找到好律师、肯花钱,多半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香江是金钱社会,在这里,足够有钱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得是非常非常有钱,才会有无数能人为你办事。
火锅店这边的人全被王晋带回记后,消息很快传到黄志诚和倪永孝耳中。
“记在搞什么?怎么全抓走了?那我们今晚不是白忙一场?出动这么多人,就为了闹个笑话?”
黄志诚气得一脚踢飞旁边的垃圾桶。
“算了算了,这样不也挺好?至少今晚没出事。
大家目的都一样,维护香江治安嘛。”
陆启昌在一旁打圆场。
经他劝说,黄志诚才冷静下来,问道:
“不知道那边情况怎样了,倪永孝到底解决那四个老大没有?”
“急什么,明天不就知道了?赶紧回家洗澡睡觉,年纪大了,熬不动夜了。”
陆启昌伸个懒腰,连连打哈欠。
要不是晚上有行动,他早该睡了。
“等等,下班我订个位置,一起吃宵夜,我还有事想和你聊。”
黄志诚对陆启昌这种“到点下班”
的态度不太满意。
当警察的,怎么能这么准时?
他想不通,两人同期从警校毕业,为什么散漫的陆启昌升得比他还快。
“行行行,陪你。”
陆启昌答应下来。
两人勾肩搭背地指挥收队——主角都被抓走了,戏还怎么唱?
另一边,倪永孝刚到夜市大排档准备吃宵夜,就得知甘地、国华、黑鬼、韩琛、文拯五人被记带走的消息。
“知道为什么吗?”
倪永孝坐下倒了杯酒,慢慢喝了一口,向报信的小弟问道。
“听说是涉嫌大宗走粉,带回去协助调查。”
小弟知道的不多,只能把听到的转告倪永孝。
“他们交数了吗?”
倪永孝没再问小弟,转而看向身后如门神般站着的罗继。
“还没有,孝哥。”
罗继在倪家七八年,已是外围核心人物之一,此时恭敬地回答。
“找律师,想办法保他们出来。
必须让他们交数,家里的生意不能因为资金断链就停了。”
倪永孝揉揉额角,有些头疼。
本来今晚有场好戏,全被记搅乱了。
“是,孝哥。”
罗继恭敬点头,随即离开。
倪家产业庞大,自有合作的律师,罗继要做的就是让他尽快把五人保释出来。
“记……我记住你们了。”
倪永孝坐在座位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低声自语。
镜片后掠过一丝寒光——记打乱了他的完美计划,他心中对记极为不满。
但报复不能急于一时,必须从长计议,保持冷静。
这正是他从父亲倪坤身上学到的。
随后,倪永孝在小排档祭奠了父亲。
他是个孝子,即便眼下麻烦不少,也不会忘记今日是父亲的忌日。
而被王晋带回记的黑鬼、甘地、国华、韩琛、文拯五人,日子更不好过,连夜接受审讯。
尤其是黑鬼和甘地——阿浪亲耳听到倪永孝指认两人贩毒,若能拿下他们,便是大功一件。
为此,阿浪彻夜加班,想从二人口中问出 ** 交易细节。
但黑鬼与甘地并不傻,任凭阿浪用尽手段,他们死不承认,坚持要有律师在场才开口。
这种顽抗态度为倪永孝争取了时间。
罗继找到律师后,律师立刻赶到记,通过关系见到五人,告诉他们很快就能保释,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
律师到来后,五人依言保持沉默。
疏通关系后,记审不出结果,只能放人。
五人被保释离开时,大摇大摆,态度嚣张,气得记众人牙痒。
王晋在办公室小睡片刻,醒来去厕所,看见阿浪垂头丧气地坐在位子上,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没精打采的?”
阿浪吓了一跳,见是王晋才放松下来,惭愧地说:“王,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五个都被保释走了。”
“保释就保释呗,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你还想留他们吃饭?”
王晋语气轻松,仿佛早有预料。
“可是黑鬼和甘地差点就扛不住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定罪送进监狱了!”
阿浪仍觉遗憾,到手的鸭子飞了,实在不甘心。
“当警察就是这样,慢慢习惯吧。
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成的。
这些社团能屹立不倒,自有他们的办法,别太放在心上。
而且今晚的行动,不算成功吗?”
王晋认为今晚的行动是成功的。
“成功?”
阿浪不解。
人放了,口供没有,难道把人带来记一趟就算成功?这成功的标准也太低了。
见阿浪不明白,王晋笑着问:“你觉得他们出去后会做什么?”
“当然是回各自地盘。”
阿浪脱口而出。
“回到地盘之后呢?”
王晋继续问。
阿浪本想说自己又不是神,怎会知道,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他突然明白了王晋的意思。
之前在火锅店,王晋一番挑拨已让甘地怒火中烧,想对国华动手,只是被带回记阻止了。
现在放出去,甘地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如果这都能忍,他就不是男人了。
“王,你是说他们出去就会打起来?”
“肯定会的。
没有男人能忍受戴绿帽,除非对方实力碾压。
等着看吧,他们出去后肯定有一场混战。
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相残杀就把自己解决了。”
王晋笑了笑。
这出好戏的幕后推手正是他,这几人若不打起来,岂不辜负他一番苦心?
“明白了!”
阿浪心情顿时舒畅。
黑鬼和甘地这种人,死了比关在牢里更好,让他们自相残杀,警察也省力,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