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明面上禁止兄弟相残,尽管如今这条规矩形同虚设,却也没多少人敢公然违背。
大并不傻,不会犯这种错误。
如果倪永孝能替他除掉阿乐,那自然最好——既与自己无关,又能登上话事人之位,可谓一举两得。
“雷先生这是想利用我?看来你并没有谈事的诚意,下次再说吧。”
说完,倪永孝干脆地挂断电话,没给大再开口的机会。
“妈的,倪永孝你嚣张什么?没有你,我就办不成事?我自己也能拿下话事人的位置!”
站在山崖边,大把电话塞进口袋,狠狠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头。
尖沙咀,倪家别墅。
书房里,三叔站在倪永孝身旁,问道:“阿孝,大那边怎么说?愿不愿意合作?”
“没有。
他想让我们替他除掉阿乐,自己坐享其成,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直接拒绝了。”
倪永孝对三叔没有隐瞒,说出了大的意图。
“这人未免太贪心了!让我们冒险出力,他却想白白得利。
阿孝,不合作是对的。”
三叔也感到气愤,没想到大如此厚颜,既想拿好处又不愿沾麻烦。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可是阿孝,拒绝和大合作,单靠我们倪家对付阿乐恐怕很吃力。
如今阿乐已经是和联的话事人,势力比以前更大。
如果他真要动尖沙咀,我们未必挡得住。”
“这也是我担心的。
不过不必太过忧虑,大不会轻易让阿乐坐稳话事人的位置,后面肯定还有一番争斗。
这段时间阿乐应该无暇顾及尖沙咀,我们必须趁这个机会把尖东彻底拿回来。
否则,错过时机就难了。”
倪永孝轻敲桌面,仔细分析现状。
他看得出大对话事人之位并未死心,即使没有自己帮忙,大也会想办法对付阿乐,只是手段可能不会那么激烈。
“那我让兄弟们随时准备,只要你下令,就立刻杀向尖东!”
三叔神情严肃。
夺回尖东至关重要,必须全力准备,不能松懈。
“好,辛苦三叔了。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倪永孝点头同意,随后不禁思索:大是否真如他所料,正在设法给阿乐制造麻烦?
事实正如倪永孝所料。
挂断电话后,大转而打给了和联的前话事人吹鸡。
“喂,吹鸡!我要你打电话给邓伯,说你不服阿乐,不会把龙头棍交给他!然后你把棍子拿来给我!”
这就是大的计划。
只要阿乐拿不到龙头棍,他这个话事人就名不正言不顺,会成为和联有史以来最尴尬的龙头。
如果阿乐还要脸面,就该主动退位。
这样一来,大便能顺理成章地上位。
只要没有阿乐竞争,社团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大,你开什么玩笑?这样后果会很严重的!”
吹鸡闻言脸色大变,没想到大竟如此疯狂。
“是啊,是很严重。
但我现在的处境也很严重,别逼我。”
大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疯狂。
“大,从来没有人敢不交龙头棍的……”
吹鸡试图讲道理,他实在得罪不起大。
尽管是前话事人,如今也已失势。
眼下社团里势力最大的就是大,无人敢惹。
“我不管!再跟你说一次:打电话给邓伯,说你不服阿乐,不会交棍子,然后把棍子拿来给我。
至于办不办,是你的事。”
说完,大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喂……大……”
听筒里只剩忙音。
吹鸡握着电话,脸色变幻,内心挣扎。
他想按规矩办事,却又不敢得罪大——那是个疯子,真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良久,他终于还是按大的指示拨通了邓伯的电话。
他有家人,承受不起大发疯的后果。
“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先去洗把脸,清醒了再跟我说!”
邓伯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并不知道吹鸡刚被大威胁,也想不到大竟敢威胁社团元老。
夹在中间的吹鸡如同被火烤般煎熬。
最终,他想出一个办法:把龙头棍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无论是谁,想要拿到龙头棍,都必须经过他。
大若想得到龙头棍,就不敢轻易动他的家人。
吹鸡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没过多久便叫来心腹手下,驱车前去取棍。
“等拿到棍子后,你自己藏好。
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给,明白吗?”
疾驰的车内,吹鸡郑重叮嘱忠心耿耿的小弟。
小弟认真点头,继续专注开车。
正行驶间,突然一辆车冲到他们前方,车门打开,扔下两个人。
吹鸡等人急忙下车查看,发现竟是龙根和他的小弟阿森。
两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龙根勉强撑着一口气,对吹鸡说:
“大让我转告你,八点在有骨气酒楼见……他说你知道他要什么。”
吹鸡看见龙根的惨状,心里明白这是大的警告——若不听话,自己就是下一个龙根。
“龙根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到!”
吹鸡匆匆帮龙根叫了救护车,随即和手下赶去取龙头棍。
他自然不敢不给大面子,八点前准时抵达有骨气酒楼。
至于他的手下,此时已不知去向。
大正坐着喝茶,架势十足。
一见吹鸡进来,便直接问道:
“我要的龙头棍呢?”
“还没拿到,再等等。”
吹鸡坐下,心中其实万分不愿让大得到龙头棍,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忍耐。
“你是不是耍我?这么久时间,洗澡泡妞都够了,你跟我说还没拿到?”
大火气骤起,将手中的茶杯盖狠狠摔在吹鸡面前的桌上。
吹鸡吓得一颤——没有龙头棍,大凭什么赢阿乐?
“大,别再搞龙头棍了,你是不是想我死?”
吹鸡脸色极其难看。
从来没人敢不交龙头棍,他不想当第一个,谁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他还想安稳度过晚年。
“就是,大,别把事情闹大,有事可以慢慢谈。”
“大,你这不合规矩。”
社团的叔辈冷佬和双番东也出声劝大退一步。
“规矩?什么 ** 规矩!上届我要选话事人,你们用规矩压我,说我辈分不够;现在够资格了,又拿规矩敷衍我?这是谁的规矩?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讲规矩!”
大怒极掀桌。
吹鸡见情况不对,必须让大冷静下来,免得闹大。
“大……”
“大你个头!湾仔领导?我给你面子你才是,不给你面子你什么都不是!就你那两间破酒吧,哼!”
大起身,一巴掌清脆地甩在吹鸡脸上。
吹鸡懵了,怒火也冲了上来,指着大道:
“你别乱来!”
“乱来?我要是乱来,早就砍死你了!你给我别动——”
就在这时,一队警察走进酒楼,推开包间门,冷冷注视着场面。
而被王晋派去监视的小队,立刻向阿浪电话报告。
阿浪收到消息,走进王办公室汇报:
“阿头,好像另一批同事也进了有骨气酒楼,看样子要抓人。
我们怎么办?”
正翘脚看报纸的王晋放下报纸:
“抓就抓呗,有同事帮忙还省我们力气。
应该是跟和联那边的,你别管,只要没出大事就继续盯着。
没闹大,我们就不动手。”
“阿头,这不太好吧?我们也盯了这么久,总不能让别人吃肉我们喝汤。”
阿浪有些不甘。
他按王晋吩咐派了不少人盯着和联,凭什么别的部门一来就抓人?
“想不通我为什么不抢功?”
王晋看穿阿浪的心思,“他们抓回去又能怎样?交保释金就又放了,毫无意义。
和联选话事人一百多年了,难道因为被抓一次就不选了?现在抓人没用,该出事还会出事。
我们要等时机出手,才能拿最大功劳。
懂吗?要是能给哪个老大定罪,你职位立马就上去了。”
这番话让阿浪恍然大悟。
原来王晋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最佳时机。
这一点,阿浪自愧不如。
“那我盯紧点,出事了好随时动手。”
阿浪并未反驳王晋,毕竟王晋是上司,他自然听从安排。
“好,那你去办吧。”
王晋随即让阿浪离开。
另一边,因争夺龙头棍,大与阿乐的手下再度暗中交锋。
大本就不指望吹鸡能取回棍子,早已决定亲自出手。
可惜他的手下尽是庸碌之辈,被阿乐的人耍得团团转。
最终,龙头棍落入阿乐手中。
得知消息后,大几乎气炸。
多年努力,难道全为阿乐做了嫁衣?
他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愤怒,但尚存理智,明白自己身在警署,此刻唯有等待。
“喂,可以出来了,有人保释你!”
正当大在拘留室闭目养神时,一名穿制服的差佬打开门喊道。
大立刻睁眼,问道:“阿,谁保释的我?我老婆吗?”
“不是,是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他的律师来办的。
问题这么多,走不走?不走就继续关着!”
差佬不耐烦地催促,他正看球赛,被派来放人,只觉得耽误时间。
“走,这就走!”
虽想不起保释者是谁,但能出去总是好事。
大迅速整理衣服,昂首挺胸,迈着嚣张的步伐经过其他叔伯的拘留室,丢下一句:
“拜拜了您们!好好享受!”
说罢大笑离去。
走到警署门口,一个高大黑衣男子拦住了他:
“我们老大想见您,请赏脸。”
“你们老大是谁?”
大疑惑。
“保释您的就是我们老大,他在外面车上等您。”
对方指向门外,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停在那里,看不清车内人。
“好,我倒要看看是谁保释我。”
大大步走去,拉开后车门弯腰一看——
车内坐着一位穿米色西装、打领带、戴金丝眼镜的文雅男子。
大毫不客气地坐进去,直接问道:
“为什么保释我?我不认识你。”
“雷先生,我们才通过电话不久,这就忘了?”
倪永孝微笑看着大。
“倪永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特别的称呼,大顿时想起对方,却不解为何毫无交集的倪永孝会来保释自己。
但他恩怨分明,当即道:
“这次谢了,我会记住。”
“小事。
雷先生,听说龙头棍已到阿乐手中,难道您就打算这样认输?”
倪永孝并不在意感谢,他来找大另有目的。
“不然还能怎样?”
大虽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败局已定,话事人之争无法重来。
“雷先生势力雄厚,难道就被一个话事人之位难住?没想过另起炉灶——比如‘新和联’,由您自己话事?”
倪永孝的话语如同魔咒,撬开了大心底的野心。
“新和联”
三字一经提出,便在他脑中疯狂盘旋,再也挥之不去。
“若雷先生愿成立新和联,我倪家便是您最坚实的盟友,关键时刻必助一臂之力。”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大,他几乎立刻要答应,却仍保留一丝理智:
“这种事口说无凭!你怎么支持?”
“钱、武器,我可事先免费提供。
事成之后,雷先生按八折价格还我。
这样的支持,还有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