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成了往东星派卧底的人。
他也说过不想成为这种人，张凯更答应过不会让他变成这样。
他们双方都不能这么做。
阿力主动透露，那是他的选择。
他不说，张凯也不能逼问。
不过，大飞最近快撑不住了。
大飞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他所有生意几乎随时可能被打断。
虽然目前还没垮，也没有哪处买卖真的停摆。
但这就像一面破鼓，今天敲明天敲，说不定哪天就被敲漏了。
大飞心力交瘁。
张凯也跟着头疼。
实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碰碰运气吧，走，去大佬棠的地盘看看。”
大佬棠的势力主要在屯门。
但因为性格关系，他允许其他东星兄弟在这边做些生意。
有好几次，他们那辈的兄弟在外面亏光了家当，偏偏大佬棠这边安然无恙。
那些人还靠着这里的生意几次翻身。
大佬棠的理念在于，他如今已积累了大量财富，也拥有了稳固的地位。
既然这些成就离不开兄弟们的支持，他便决不让任何一位兄弟受损。
这人的性格，倒真有几分像大飞。
张凯特意选了一个估计那帮人不会去找大飞的日子，专程去了欧锦堂的一处生意查看。
这次，他还特地叫上了洪承祖。
有了丐帮的消息，他自然清楚那些人的行踪。
他们五人战斗力不俗。
洪承祖更是把大家的外形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张凯依旧兜帽遮面，外面还加了顶帽子。
乍看有些别扭，实际一看……易容效果倒是真好，虽然也确实挺别扭。
总之没人认出他们，就是好事。
可张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如此凑巧，刚到这处买卖，就直接撞见了阿力！
不止阿力，阮文上也在。
简直像事先约好了一样。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动手。”
张凯特地叮嘱。
“为什么？”
洪承祖问。
张凯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洪承祖也就不再追问。
果然，雷耀阳的人喝着喝着竟自己内部打了起来，而且打得异常凶狠。
他们那边是十人对十人，二十个人混战，难免波及周围客人。
其他客人一看这情形，哪还有心思消费，纷纷跑了个干净。
除了那五个人。
但他们也都低着头，不敢抬起。
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担心被认出来。
“大佬棠也在里面。”
洪承祖说道。
“我也猜到了。
但现在只能这样。
咱们赶紧走。”
他们本想悄悄溜出去，没想到欧锦堂这时走了出来。
更没想到，一见到欧锦堂出现，阿力竟直接大喊一声：“砍他！”
这群人竟纷纷亮出刀来，冲向欧锦堂！
“不好，救人！”
张凯他们五人急忙出手。
欧锦堂的人措手不及，一上来就被砍伤，他自己也挨了两刀，却被另一个人拉走。
正是张凯。
“进去，快！”
张凯将他推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随后躲开两刀，加入战局。
张凯这边人少，但想想都是谁……张凯和洪承祖联手，可谓难逢敌手。
更何况还有三个帮手。
对方虽然人数占优，实力却远不及他们。
尤其是洪承祖，降龙十八掌一出，连刀都能拍弯。
这帮人谁也不敢硬碰，很快被打得四散而逃。
“够厉害啊，都是高手。”
洪承祖见人转眼跑光，不禁咋舌。
“怎么说？”
“放眼港岛，中我一掌还能跑的有几个？除了你，也就太子，大飞勉强算一个。
我知道的，剩下一巴掌数得过来。
这些人水平竟在太子和大飞之间！”
“是啊，不然今天怎会特地找你。”
洪承祖并非吹牛，港岛之内能与他交手的人本就不多，能走过一招的更是稀少。
张凯看着被刀劈出一道缝的办公室门，叹了口气。
这里毕竟是东星的地盘，他们几个不便暴露身份，走为上策。
匆匆离开后，几人上车疾驰而去。
不过，张凯收到了一条短信。
“洪兴凯哥吧？”
“是我，什么事？”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今天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
投桃报李，日后必当回报。”
“明人不说暗话，刚才确实是我。
本只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也算误打误撞，江湖救急，不必挂心。”
大佬棠没有再回复。
可他办公室那道透光的缝隙，将一切暴露无遗。
大佬棠万万没料到，雷耀阳竟对他起了杀心。
更出乎意料的是，紧要关头出手救他的，竟是张凯。
老话说得不错：人脉里真能派上用场的，往往是某个意想不到的狐朋**；本领中真正救命的，多半是从哪儿学来的歪门邪道。
而最可能要你性命的，偏偏是你从不设防的至交好友。
让雷耀阳在屯门立足做生意，大概是欧锦堂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如今他追悔莫及。
雷耀阳都已欺到头上，他几次找骆驼老大诉苦，全无用处。
现在，他必须有所回应了。
骆驼老大分明有意偏袒雷耀阳。
他要的是洪兴的**，为此哪怕牺牲屯门一时的安稳，也在所不惜。
但欧锦堂舍不得——尤其舍不得自己这条命。
为老大送命，他无怨无悔。
可要把命交给雷耀阳？绝无可能！
张凯这人，值得深交。
一个在生死关头救他、且绝无可能与雷耀阳唱双簧的人，正是他现在最可靠的朋友。
正如欧锦堂自己所说：投桃报李，他得讲这份良心。
“怎么又输了？之前打不过张凯就算了，这回连欧锦堂的人也拿不下？”
雷耀阳觉得手下这群人状态起伏太大，时而骁勇，时而似废柴一般。
当然，他也发现了——这帮人一遇上张凯就成了废柴。
碰上别人，倒还算威风。
“老大，这真不怪他们。
他们遇上克星了，你看。”
坏脑扯开一人衣襟，胸口赫然一道深紫色的掌印，清晰得如同蘸满紫药水的手拍上去的。
但那并非药水，而是淤伤。
“这是……”
“降龙十八掌。
恐怕动手的人里有洪承祖。”
“不会吧，又撞上张凯那伙人了？”
雷耀阳嘴上不信，心里却不得不信。
除了张凯那边，谁能把这二十人打得如此狼狈？
论顶尖战力，他先前太高估自己了。
就算有这二十人稍稍拉近差距，雷耀阳与张凯之间，仍隔着天堑。
要知道，他只有二十个能打的，张凯却可能有二百、甚至两千个——人家是练家子，专培养这等好手。
不像雷耀阳，身边仅有两三个撑场面。
坏脑此时望向阿力：“每次有你参与的行动，张凯都会出现。”
这话让雷耀阳也侧目看向阿力。
“那往后行动不必告诉我，你自己带队去。
自从他们来了，不是老大带队就是我带队。
你说这次遇上张凯的是我，可前几次遇上张凯的是老大。
你若怀疑我是内鬼，难道还怀疑老大是自己人坑自己人吗？”
世上哪有自己给自己当内鬼的道理？
“够了！”
雷耀阳沉吟片刻，“阿力，过两天你去乡下替我招人，就在那儿训练。
我不叫，你别回来。”
“是。”
阿力低头不语。
雷耀阳确实怀疑他。
但若在他不知情时，张凯仍能获取情报，那他才可能洗脱嫌疑。
阿力本就不愿夹在双方之间，去乡下正合他意。
他自然乐意。
雷耀阳近日也在乡下招了一批人，打算好好操练。
不过，新手再怎么练，恐怕也难与张凯的人相比。
当然，练了总比不练强——至少对付一般社团 ** ，人多总能占些优势。
在社团的世界里，人多往往就意味着胜利，这几乎成了不变的法则。
然而张凯却是一个例外。
他和手下的人实在太能打了，即便人数处于劣势，也能对付一二十人，甚至五六十人。
传闻中，张凯独自一人便能应对上百人，而且还是在不下 ** 的情况下。
若是放开手脚，据说他能在半小时内解决一百五十人。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江湖传言，难免有些夸大。
也有另一种说法：即便张凯真能解决这一千五百人，他自己恐怕也活不成。
这不是废话吗？一个人杀了一千五百人，还能不累死？
雷耀阳将阿力派去乡下后，让坏脑带着那帮人，并吩咐阮文上在阿力离开期间暂时代管他的事务。
阮文上欣然答应。
雷耀阳仔细想了想，觉得大佬棠这次没被除掉，恐怕日后会生变数。
他必须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子。
总之，大佬棠的事还得办。
如果说阿力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所有事情，那确实有些夸张。
但砍杀大佬棠这个举动，确实是他当时的灵机一动。
他们原本只是奉命去吓跑大佬棠的客人，把生意抢过来。
对大佬棠动手，不过是阿力瞬间的决定。
真正出乎他意料的，是张凯当时在场，并且出手救人。
阿力早就想去乡下，这次更是故意把事情搞砸，想激化大佬棠和雷耀阳之间的矛盾。
最好能让大佬棠砸掉雷耀阳的某处生意。
这才是阿力真正想传给张凯的消息。
阿力早就注意到屯门东星的话事人大佬棠和雷耀阳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
雷耀阳的生意越做越大，大佬棠的生意就越来越差。
两人的矛盾自然越来越深。
阿力早就怀疑张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张凯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现在阿力彻底明白了：张凯确实不知情，但如今已经醒悟。
阴差阳错之下，他不仅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还意外让大佬棠和张凯搭上了线。
现在，他坐上了前往乡下的船，打算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以张凯的消息网，要堵住坏脑并不难。
到时候，他就有话可说了。
当然，阿力并不希望这一天来得太快。
他更盼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凯哥身边，跟着张凯做事。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天还遥遥无期。
再说大佬棠这边，他反复看着门上的那道裂缝，越想越气。
当时张凯用尽全力把他推进门里。
他本想问问这位兄弟是谁，结果还没起身，一把刀就劈在了门上。
这一刀竟然把整扇门都砍穿了，吓了他一跳。
他原以为还要再砍几刀，却透过门缝看到外面那人正和那群人打得激烈。
身手确实好，一个人对付四五个都不成问题。
大佬棠还在想这是哪路神仙这么厉害，仔细一看，另外几个人好像是传说中张凯的手下。
他没见过张凯，但心里觉得眼前这人很可能就是他。
更何况，那人和手下的对话也表明，他们应该就是张凯的人。
大佬棠发短信确认了一下，发现救他的人果然是张凯。
他不禁感慨万分：想杀他的是东星的人，救他的却是洪兴的人。
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他不知道。
不过，人家既然救了他一命，请吃顿饭总是应该的。
于是他特地找了个时间，邀请张凯前来赴宴。
诚心诚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