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屯门的事,却才刚刚开始。
当然还有个小插曲,关于阿力和坏脑。
坏脑被人打了一顿,直接扔进房里。
另一个是阿力。
他没挨打,相反,张凯特地让人备了四菜一汤。
“吃吧,吃完带上你的同伴回去。
我一会儿让人给你化化妆,让你看起来像也挨了顿打似的。”
“我……”
阿力刚要开口,就被张凯拍了 ** 膀,话又咽了回去。
“你什么都不用说。
不必谢我,毕竟你是我带来的。
但我没想打你,也没打算为难你。
知道为什么吗? ** 鼻子闻出来的。”
“啊?”
阿力一愣。
张凯大笑起来。
“咱们也算打过几次交道了。
坏脑的下盘特别不稳,这点我看得出来。
他身上还总带着一股脂粉味,一闻就知道头天晚上找过女人。
你身上没那味道,倒有汗味,而且你那双脚啊……”
张凯皱皱眉,轻轻摸了摸鼻尖。
阿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身子,好像想把脚藏起来。
可他又不能把脚塞进口袋里。
张凯笑道:“算了,练功刻苦的人,脚的味道都不太好闻。
我们仨也一样,练完都得赶紧洗澡。
我们有这条件,可你只是别人的小弟,整天还得捂着皮鞋,脚的味道能好闻才怪。
不过,你能把野狐禅练到这程度,说明你很用功。
我从不为难这样的人。”
阿力听完,直接单膝跪在张凯面前。
“凯哥,我知道你是条好汉,也爱才。
但雷哥对我不薄,我不能……”
“打住,什么也别说。
我没要你做什么。
今天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他俩好好带回去。
以后咱们没约定、没条件,你不用替我办事,就当交个朋友。”
阿力呆呆坐在地上。
他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讲义气的人,站在那儿就像古时候的大侠。
阿布和阿杰一起扶他起来。
“凯哥从不强人所难。
你什么也不用付出。
唯一的要求是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然后回去,还得装出挨过打的样子。
具体怎么装,你自己琢磨。”
阿力点点头。
所以坏脑被扔上车时,竟看见阿力已经在车里,车上还放着吃的。
“你也来了?我比你早一步,被他们丢上来的。
那是他们打包的剩菜,你要是饿……”
“把我当狗啊?给我吃剩的?我……”
坏脑问都不问,直接把东西扔了。
反正阿力已经吃饱喝足,也不用管别人。
“那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填肚子吧。”
“你刚才吃了?”
坏脑从后视镜里盯着阿力。
阿力脸一红。
“我……我饿了……”
这倒是实话。
张凯给他摆上四道菜时,他确实饿得不行。
“呸,没出息!走,吃好的去!”
坏脑像老大似的指挥起来。
两人在街上找了点吃的,吃饱喝足才回到雷耀阳那儿。
再说生番。
他被太子一脚踹倒,大败而逃。
不仅在蒋天生面前丢尽脸面,还几乎全输给了大飞。
场面可谓一片混乱。
生番离开后本想骂人,没想到雷耀阳竟派阿力主动找上门来。
“你们老大还有脸来见我?”
生番一见雷耀阳的人就来气。
不过阿力却微微一笑。
不知为什么,自从在张凯那儿吃了一顿饭,他整个人好像绷紧了一样。
就算再遇到紧张的事,心里也有底,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脑子时刻在快速转动的感觉。
“雷哥当然知道,当时那种情况把你一个人丢下不太合适。
但那样做是最优选择。
雷哥猜到你可能不高兴,所以这次特地派我来。”
阿力说完,竟从旁边抄起一个啤酒瓶,朝自己头上砸去。
“给生番哥赔罪!”
啤酒瓶砸得粉碎。
生番一愣,他身边的人也都愣住了。
血从阿力额头上淌下,滑过双眼之间。
阿力却依然面带微笑,望着生番:“生番哥,雷哥这次找您确实有要紧事商量。
请您过去一趟。”
阿力这是什么路数?
要不是眼前这人确实是认识的阿力,生番几乎要怀疑他是假扮的。
怎么变得这么……狠,狠得简直不像雷耀阳带出来的人。
这种请人的方式,完全是张凯的风格。
难道所有厉害的人物,手下都有这样的作风?
生番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阿力肩膀,竖起大拇指。
“行,就冲你小子这一酒瓶,够硬!我跟你走一趟。
你们带他去擦擦头发,拿条毛巾。”
“好!”
“另外,以后要是在雷耀阳那儿混不下去,随时来我这儿,有我坐的地方就有你坐的。”
别看社团里个个争强斗胜,见到这样的人物,反而能激起一股热血。
雷耀阳能有这样的手下,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生番便答应跟阿力走一趟。
其实阿力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张凯那顿饭里下了药似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哪来这股狠劲。
一个啤酒瓶说砸就砸,眼睛都不眨一下。
以前的阿力绝不是这样。
只有现在的阿力才会如此。
他脑子里只有阿杰和阿布两个人。
现在的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跟的是张凯,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雷耀阳很惊讶阿力居然能把生番请来。
在他看来,生番不至于被一个阿力请动。
就算真被请来了,至少也该一肚子火,冲他大发雷霆。
可生番并没有,只是静 ** 下,看着雷耀阳。
“你跑的时候不是挺痛快吗?现在找 ** 什么?”
雷耀阳哈哈大笑。
“生番兄弟,我当时要不跑,他们就会把这事看成东星和洪兴之间的争斗。
你最后也会变成洪兴的叛徒。
我跑了,就说明我怂了、被打跑了,剩下就是你们洪兴自己的事。
我不掺和,既救了自己,也救了你。
你怎么还怨我呢?”
“我说不过你,那你现在说怎么办?”
生番想听的也是雷耀阳的主意。
雷耀阳笑道:“那当然按咱们商量好的,兵分两路。
第一路,先把你生意搞红火。
每天进出流水要大,最后留在池子里的钱也不能少。”
橘子粉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生番如果还记得自己发过的誓,就不会干这些事了。
不过他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给大飞捣乱。
“听说张凯的生意都是那个企业管理公司经手。
他们连蒋先生的买卖都代理,做得很大。
咱们动不了那个公司,但必须让大飞没能力给咱们捣乱。”
“这容易,想办法把大飞的场子砸了就行。”
对于雷耀阳的说法,生番发出灵魂疑问:
“你打得过张凯吗?你们这些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一起上,也打不过他们三个。”
这话戳中了雷耀阳的痛处。
他本来以为自己手下兄弟挺能打。
没想到港里突然冒出个张凯,这么能打。
光这小子能打也就算了,偏偏又来个洪承祖。
真不知道这地方还藏着什么人物。
水太深了。
“老大,咱们是不是能招点外人?就比如旁边那块地方,那边的男人基本不干活,而且个个性子火爆。”
阿力指的是哪儿,雷耀阳心里清楚。
那是个战火不断的国家,南北 ** 多年,好不容易才统一。
但战争留下的创伤已经刻在男人们身上。
他们就像蚁群里的兵蚁,回来后只做两件事:休息,和女人睡觉。
他们最怕的就是战火再起,又被征回军队。
日常所有活计,包括繁重的农活,全是女人承担。
女人们也没什么怨言——之前村里男人全被征走时,活也是女人干的。
所以那里的女人吃苦耐劳,男人却好勇斗狠,个个经历过战场。
“你是说……去那儿挑几个高手过来?”
阿力点头。
“对,那边好手不少,咱们可以选更好的。
他们都是生面孔,干完就跑。
万一以后在您这儿被发现,您就说根本不知情,他们是闹完事才来投奔的。
大飞总不能逼问您这些人以前跟谁混吧?”
这主意确实不错。
生番也觉得可行。
张凯是厉害,但再厉害能比战场活下来的人强吗?
要是有了这些人撑腰,至少在武力上绝不输张凯。
他在东星也能成为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他哪知道,阿力另有所图。
联系敲定后,阿力亲自前往那个小国。
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打国际长途给张凯。
“凯哥,我是阿力。
您别多问,只要知道我现在在……明天您赶紧飞过来,有要紧事说。”
说完,阿力就挂了电话。
张凯觉得这事有点蹊跷,雷耀阳的手下居然从国外联系他。
阿杰和阿布听着也觉得不太对劲。
按他俩的性格,根本不会去。
但去的毕竟不是他们。
“我一个人去,你们装作我还在港岛。”
“不行!”
阿布反对。
“我得跟你一起。”
阿杰说。
张凯想了想,点头。
“阿杰,你跟我去吧。
我会把航班号和行程都报错的。”
“好。”
张凯本以为对方会急着追问。
可等他真想联系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留联系方式。
只有阿力能找他,他找不到阿力。
于是张凯买了当晚的机票,直飞阿力所在的地方。
刚下飞机,阿杰便暗中离开张凯身边。
既然是暗中保护,就不必明着跟随。
张凯看起来是独自一人。
“凯哥,那小子直接联系我,告诉我他现在的住处。”
“他有没有要求我一个人去?”
“正好相反,听说我在公司他很惊讶,还以为咱们三个都在一起。”
张凯本就皱着的眉头,听完电话后锁得更紧。
如果真有人想对他不利,总该要求他单独前来才对。
但阿力却似乎因为张凯没带人而懊恼。
他们约在一栋高楼的楼顶。
就像某部电影里说的:为什么谈事总要约在楼顶?
张凯更没想到,阿力见到他后,竟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阿力,快起来。”
张凯伸手将他扶起,“大老远喊我过来,总不会就为了给我磕个头吧?”
“不是的,凯哥,我……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磕个头表表心意。
只要雷哥还在一天,我就绝不会背叛他。
我也知道您不会让我做这种事。
今天来,就是想向您表明心迹——如果有一天雷哥不在了,或者退出这行了,我真心希望能跟着您,做您的小弟、马仔。
无论站着、坐着,哪怕在边上跪着,我也要跟您。”
张凯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只能轻轻拍了拍阿力:“这些事你知我知就好,不用说出来。”
阿力朝角落招了招手,一个高壮的黑汉子走了出来。
这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肌肉结实,一看便知是练过的。
他的体型明显不是本地人,和本地常见的瘦小男子截然不同。
他像阿力一样,走到张凯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