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日字拳讲究出拳迅捷,同时步步前逼。
“给我……停!”
洪承祖抬腿一脚,踏在坏脑鞋的内侧。
并未踩实,只是紧紧抵住鞋帮。
坏脑的移动顿时受阻,单凭迈步之力,已无法抽脚。
日字拳手臂微曲,攻击范围本就不大。
洪承祖格开两三拳,一脚制住其步伐。
他膝盖左右一摆,接连撞向坏脑膝窝。
他太清楚了:这类混混出身的人,下盘功夫多半不稳。
坏脑此刻正是如此,被洪承祖的步法带得东倒西歪。
练得好好的咏春拳,早已乱了章法。
慌乱中,坏脑想扎个二字钳羊马。
但他的力气在洪承祖面前,简直如同豆腐。
洪承祖根本没给他站稳的机会。
情急之下,坏脑标指上刺。
洪承祖转为蛇形,三指一夹,便将标指打了回去。
随后鹤翼轮番展开,仿佛仙鹤起舞。
即便是张凯面对此招,也不敢直撄其锋,何况一个坏脑。
洪承祖自然瞬间占了上风。
龙形拳出,翻手又接上降龙十八掌。
坏脑胸口连中两掌,尚未回神,面门又挨一掌。
洪承祖顺势一把抓住他面门,膝头同时顶向其腰身,来了个“折柳腰”
。
坏脑脚尖点地,腰身却向前凸出,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说实话,若非裤子挡着,只怕还能看见“箭”
呢!
而洪承祖已转至他身后,死死扣住其面门。
“我这边好了,你那边如何?”
他扬声问道。
“好了!”
张凯答道。
张凯出手,与洪承祖全然不同。
阿力也是一个和坏脑迥异的对手!
见张凯冲来,阿力双拳连环,使出自由搏击。
张凯上前,竟未抢到先手,左右格挡了两下。
可阿力万万没想到,张凯竟学会了大飞的绝技。
左挡右架之后,张凯双手一合抱住阿力头颅,紧接着便是膝撞连环!
不单是一膝连击,而是左右膝交替顶出。
一轮下来,阿力已被打得口吐鲜血。
张凯岂是寻常人物?若换作大飞,多半接上一脚;若是洪承祖,后面必跟降龙十八掌。
张凯却双手一错,夹住对方脑袋,使出一记摔投。
这招该叫“大风车”
。
他便是风车的中轴,而阿力,就成了那旋转的扇叶。
阿力被张凯拧转一圈,头朝上脚朝下,猛地向下一墩。
人这样一蹲,双腿难免发软。
张凯趁机朝他膝窝一踹,阿力当场跪倒。
张凯双手一按,将他双臂死死压在地上。
这时,洪承祖才问出刚才那句话。
张凯高声回应:“好了!”
他们两人出手,已代表最高水准。
提着阿力,张凯朝四周问道:“洪兴的,这是谁的手下?”
无人应答。
张凯再问:“洪兴各位话事人,这是谁的人?没人认领吗?”
他不问倒罢,一问之下,所有人都想看清张凯手里押的是谁。
可一看之下,众人都怔住——竟没人认识那被按住的人。
洪承祖那边也毫无印象。
“还不明白?这里有东星的内贼!洪兴的人听着,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除了大飞和生番,全部停手!否则后果自负!”
大飞和生番却只当没听见,继续交手。
张凯与洪承祖强行将两人拖回,交给小弟看管。
阿杰盯一个,阿布盯一个。
两人直接举枪顶住对方脑袋。
若敢妄动,便是一枪了结。
张凯返身杀回,见人还在打,上去便揍。
洪兴的人见他真动手,慌忙退开,全部撤回洪兴这边。
如潮水退去,东星的人顿时暴露出来。
“洪兴的,这边有红布条,系在右臂上!上去打!”
丐帮那些 ** 湖到底机灵,扯开旁边桌布,撕成红布条,人手一条。
这下再不会认错人。
张凯在东星人群中打得痛快,无一合之敌,照面便倒。
眼看最强的都已上场,洪兴小弟纷纷涌上。
连十三妹、太子等话事人也出手助阵。
他们一带头,其余话事人也跟上——个个皆是沙场猛将,岂是寻常小弟能比?
洪兴人人争先,很快便将东星的人全部拿下。
“雷耀阳,你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让你手下全灭!”
张凯怒喝。
从乱斗开始,雷耀阳便不见踪影。
张凯原以为他跑了,不料竟是暗中调派人手。
眼看手下被擒,甚至命在旦夕,雷耀阳只得带人现身。
“张凯,众目睽睽,你敢 ** ?杀了人你就得……”
他一时语塞。
张凯说要 ** ,岂是玩笑?
“得你大爷!全都给我上!”
张凯话音未落,率先冲出。
他也想会会这位“奔雷虎”
。
可他刚动,身旁一道旋风已抢先杀出——
正是洪承祖。
他早看出雷耀阳是对方首脑,想必有些本事。
若让张凯先出手占了上风,自己再打便无意味。
洪承祖此刻如同武痴,只想试探自己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可他错了——与张凯一样都错了。
雷老虎虽强,却未强到那般地步。
张凯与洪承祖合力,气势宛若雷霆。
雷耀阳刚迎上去,便被洪承祖一掌击倒在地。
张凯甚至未曾出手。
“咦?这么不经打?”
“那当然,他是动脑子的,本来就不以武力见长。”
眼看老大被近身,雷耀阳的手下拼命涌上护主。
雷耀阳被人匆忙拖走。
这些小弟多是普通人,纵使人多势众也难起作用。
寻常人再来多少,也奈何不了这两位老大。
眼见二人如猛虎出闸,周围弟兄反倒不慌。
大家正好想瞧瞧,这两位号称最能打的老大究竟实力如何。
二人背靠背,配合无间。
东星小弟不断冲上,又不断倒下,全然不是对手。
他们一边攻防,一边默契地朝雷耀阳的方向推进。
雷耀阳失去两名得力助手后,犹如断去双臂。
莫说缺了这两人,就算三人俱在,他也不敢同时迎战张凯与洪承祖。
至今似乎还没有哪位人物能同时挡住他俩联手。
眼看二人越逼越近。
雷耀阳胸口中掌处仍隐隐作痛。
他偷偷掀衣一看,胸口赫然一道青黑掌印,轮廓分明。
这下他是真慌了。
“撤!”
雷耀阳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老大一走,东星众人顿失战意,纷纷跟着逃散。
人潮退去,只剩大飞与生番仍在缠斗。
生番万万没想到,雷耀阳竟当众抛下他离去!
此刻他首尾难顾,孤身困局,犹如锅中游鱼。
场上只剩他俩还在打,旁人也不再顾忌。
太子上前一脚踹倒生番。
“还打?你疯了吗?”
正主都跑了,还有什么可打的?洪兴内部的事,难道不能听蒋先生定夺?
蒋天生不便多言,只淡淡道:
“英雄宴到此为止。
今日誓师已成,相信弟兄们都看到了我们的团结。
生番之事暂不处置,我已说过,半年后待他与大飞分出胜负再议。”
说完,他朝张凯看了一眼,便与陈耀离去。
未叫张凯,是因后续诸多事务需他处理。
牌九规矩中有“龙口虎尾猴王对”
之说。
如今他这“猴王”
不便久留,故先离开。
身为“龙口”
的陈耀也已离去。
只剩“虎尾”
张凯在此善后。
“我得去安抚大飞和其他几人,无法亲自送你和丐帮诸位长老回去了。
我安排车送你们吧。”
洪承祖知道张凯事务繁忙。
他未接受派车,只笑道:“你忙你的。
我们既然不用接,自然也不用送。”
丐帮一众长老互相搀扶,醉意醺醺地往外走。
今 ** 们确实喝得尽兴,一个个拱手作别,礼数周到。
张凯赶忙叫阿杰出去招呼,将众人直送回丐帮。
他得和大飞好好谈谈。
其实人散尽后,大飞也确实想与张凯深谈一番。
因为他此刻心中满是困惑。
解决完所有人后,只剩下张凯和阿布在场。
大飞略显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的空盘空杯,眉头紧锁。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
张凯笑道。
“我也能猜个大概,只是不清楚大飞该从何问起。”
阿杰也笑了。
张凯哈哈一笑,看向大飞:“说吧,怎么回事?”
“我一直在想,这英雄会到底算是开了,还是没开?”
大飞语气有些犹豫。
你当然会犹豫,不仅看得出你犹豫,还看得出你藏着心事。
张凯说道:“英雄会开到这一步,已经算开成了,没问题。”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英雄会开到后来,变成洪兴自己人打自己人?感觉中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因为洪兴里头有东星的人啊。”
张凯大笑。
他的意思很明白:若不是雷耀阳在旁搅局,洪兴这次的事不会这么复杂。
说白了,就是话事人位置空了出来,需要重新推举一个。
本来也就是帮内兄弟选谁就是谁。
但雷耀阳真是个人才,竟把这事搅得天翻地覆。
他作为东星的话事人,确实厉害。
“骆驼到底是一代老大,手下藏龙卧虎。
我太小看东星了。”
张凯感叹。
“尤其是雷耀阳手下的阿力和坏脑。
这两个小子不简单。”
“没错,这两个小子确实不一般。”
张凯再度感叹。
雷耀阳也算文武兼备了。
他的身手……说实话,可能还不如乌鸦。
但这小子心思更缜密,做事也更果决。
关键他眼光独到,竟能找到生番这个突破口。
张凯一时之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毕竟有生番在中间挡着。
蒋天生总得看看洪兴的局面。
按他们几人商量的,只要这半年内生番插手 ** 买卖,就有理由废了他。
他早已是被边缘化的人,早就是个死人,何必多费心思?
“生番的事你不用管,但我得提醒你,大飞。
屯门这些生意,你刚接手。
爽吗?特别爽!如果打理得好,你会越来越爽。
但必须把手里的每一摊都照顾好,如果照顾不好……后面的话我就不说了。
任何社团都不留无能之人。”
大飞点点头。
不过,张凯还是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你的根据地就在屯门了吧?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张凯从没来过屯门。
毕竟他和恐龙都是话事人,彼此没什么交情,谁也不愿踏入对方地盘。
现在完全不同了,张凯算是大飞的半个师傅。
屯门,对他而言,以后会是常来常往的地方。
“一时还真想不出太合适的地方。
你是不知道,恐龙手下的生意也多是正经买卖。
那些不正经的……基本都在生番手里。
我也不想带你去。
估计要把这些生意整顿出个样子,还得花一段时间。
等那时你再来玩吧。”
“行,那今天到此为止。
等你把这边的生意理顺了我再来。”
“好,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台球厅,那儿是我的总部。”
张凯点头,与阿杰一同离开。
英雄宴至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