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冷笑,顺手抄起个瓶子就要上前。
他是真动了火。
大飞这人向来最讲“忠义”
二字。
他以此对待手下,手下自然也以此回馈。
这世上,能换来忠义的,唯有忠义。
张凯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大飞。
他使了个眼色,看向四周。
雷耀阳特地选了个热闹的位置。
要是大飞直接拎瓶子上前,恐怕两边当场就会火并,这 ** 的生意今晚也别做了。
“这是帮里的生意,你得稳着点。”
张凯提醒。
“那怎么办?”
“看我的。”
有张凯在场,雷耀阳更不敢轻易动手。
这一点张凯很清楚。
对方既然怕他,那还有什么面子可给?根本不必。
他从旁边拿了瓶酒,启开盖子,径直走向雷耀阳。
“听说你在这儿。
真巧,咱俩正好碰一碰。”
雷耀阳原本背对着张凯,闻声转过头。
他倒想看看,这时候谁敢来触他霉头。
“你是?”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今天下午才通过电话。
我,洪兴张凯。”
洪兴不会有第二个张凯。
雷耀阳瞳孔一缩。
当然,外围还有一个蒋天养。
这也是不能招惹的人物。
不过蒋天养此刻并不在港岛,暂时无需考虑。
雷耀阳清楚自己绝不能容张凯近身。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下午才与这人通过电话,晚上对方竟已站在自己面前。
距离还如此之近。
雷耀阳确实想试探张凯的实力,但绝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试。
若传闻中的张凯当真那般强悍,在这个距离下,对方随时能取他性命。
何况有句老话:七步之内枪快,七步之外枪又准又快。
张凯肋下是否藏枪,谁也说不准。
雷耀阳暗自估量,即便只是电击弹,这个距离自己也难免要受一番苦楚。
“凯哥,幸会!”
雷耀阳动作略显僵硬地从桌上拿起一瓶酒,开盖后与张凯的瓶子碰了碰。
张凯哈哈一笑,仰头便将整瓶酒一饮而尽。
雷耀阳也懂道上的规矩,对方干了,自己必须跟着干完。
他同样仰起头,喉结滚动,将一瓶酒喝得一滴不剩。
两人都将瓶口朝下,未落下一滴,表明都已喝干。
“好,痛快!耀阳兄弟,咱们坐下聊。
你我之间的账,得慢慢算,你说呢?”
张凯拍了拍雷耀阳的后背,在包间里坐下。
这包间里虽多是雷耀阳的小弟,可张凯名声在外,这些小弟无人自信能胜过他。
雷耀阳与张凯并肩而坐,看向这位对手。
“凯哥今天来,是打算要我命的?”
“真要你命,我早就亮出这个了。”
张凯不动声色地将西装左下摆轻轻一撩。
果然,一个枪套显露出来,就在他左腋之下。
他终日西装革履,枪藏在这个位置确实不易察觉。
雷耀阳见到枪,倒吸一口凉气。
阿布与阿杰也不经意地露了一下腰间——他们今日也带了枪。
一时间,包间里所有小弟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并非想威胁谁,而是下意识想逃。
没枪的遇上带枪的,谁都明白后果。
他们或许揣着两把 ** ,但在枪面前又能如何?
“今天我不想要你命,但你想动武也不行。
这样吧,咱俩之间的账,今天就看看谁更有面子,行吗?”
“怎么算有面子?怎么算没面子?”
“自然是让对方当众出丑。”
张凯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酒瓶。
雷耀阳笑了笑,摇头表示不解。
张凯笑道:“自古以来,‘丑’字就带着‘酒鬼’的意思。
不是有句话叫‘酒鬼为丑’吗?”
他说完,还蘸着水在桌上写下一个“丑”
字。
“既然想叫对方出丑,那就看看谁先喝倒谁。
就你我单挑。
来,摆上。”
阿布随即在桌上放出一枚骰子。
“你的小弟摇骰子,点数归你喝;我的小弟摇,点数归我喝。
三个骰子共十八点。
摇出三点到九点,喝红酒;十点到十四点,喝香槟;十五点到十八点,喝伏特加。
如何?”
自己的小弟摇骰子,老大喝酒——这分明是要斗酒了。
其实谁的小弟摇、谁喝并无差别,反正摇出任何点数都得喝。
雷耀阳笑了笑,点头应下。
他对自己的酒量颇有信心。
就不信张凯能喝得过自己。
“我做事向来有我的规矩,今天咱们得把话讲在前头。
不喝到趴桌上起不来,谁也别想走。
不然的话……”
张凯整了整衣襟。
意思再清楚不过——今天谁要是扫了他的兴,那就真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包厢里小弟确实不少,粗粗一数也有十二三个。
可这点人数,还不够一梭子 ** 收拾的。
何况对方手里攥着三把枪。
“行,就这么办。”
雷耀阳点头应下。
“来,先摇骰子,从我这儿开始。”
阿布专司摇骰,阿杰只管斟酒。
今夜注定是一场一对一的较量。
第一把开出来的是三点。
张凯先饮一杯。
阿杰给张凯斟满红酒。
张凯接过来,眉头都不皱便干了。
接着轮到雷耀阳的小弟。
他摇出的点数竟是十六点。
也不知哪来的运气。
伏特加酒劲猛烈,那小弟一看脸色就白了。
雷耀阳却冷笑一声,直接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好,海量。”
张凯笑道。
“凯哥也不差啊。”
雷耀阳回以一笑。
“哈哈,接着来。”
张凯大笑,示意阿布继续摇骰。
这一把,掷出四五六,十五点。
张凯也倒上一杯伏特加,一口灌下。
但凡喝过酒的人都明白:单喝红酒或白酒都不怕,怕的是红酒、白酒再加香槟混着来。
今晚他们便是冲着这“三合一”
去的。
特地没上啤酒——度数太低,喝着没劲。
张凯喝完这杯,紧接着又灌下两杯香槟、两杯红酒、一杯伏特加。
雷耀阳运气稍好,开头三杯全是伏特加,接着连饮三杯香槟,之后才是一杯红酒。
说实话,伏特加和香槟还算好捱,等那杯红酒下肚,雷耀阳只觉得腹中像炸开一般。
情况有些不妙。
这是要上头的征兆。
红、白、香槟混着喝,最容易晕眩。
雷耀阳此刻已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接下来,张凯喝的是伏特加。
雷耀阳却又轮到红酒。
张凯依旧面不改色,雷耀阳却已昏昏沉沉。
周卫的人早已注意到这场拼酒。
第十杯时,他们便停下自己的酒局,全都围拢过来。
大飞对张凯的酒量倒是信心十足。
上次在蒋天生家里,张凯一人就喝倒了整个洪兴。
这样的酒量若还摆不平雷耀阳,那才叫奇怪。
此刻两人已拼到第三十杯,雷耀阳真的晕了。
他的脖子僵得转不动。
张凯一边晃着酒杯,一边笑道:
“其实我挺喜欢这伏特加,但以前觉得它不够味——这酒产自北边。”
“对,就北极那儿。
我喜欢那儿的天气,夏天跳进水里,特别痛快。”
“啊?”
张凯觉得有些莫名。
雷耀阳舌头已经大了,头也只能僵硬地挪动。
“他醉了?”
大飞问。
张凯听见了,只朝他摆摆手。
“不像,我倒觉得他就是随口说件事。
那地方夏天也开花,确实能游泳。
那时候的水,浸着是舒服。”
紧接着,又是一杯红酒满上。
张凯继续找雷耀阳聊天。
“红酒啊,我其实更喜欢本国的,不太喜欢国外的,因为天下最好的葡萄就在本国。”
“是啊,那里还盛产企鹅和北极熊。”
噗!大飞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周围的人也全都笑了。
这是喝大了!
接下来这杯是香槟。
张凯像品酒大师一样轻轻抿了一口,放在鼻前闻闻,然后一饮而尽。
“香槟还是产自西方的好,我特别喜欢这种金黄色。
尤其是配鱼子酱,真不错。
可惜鱼子酱也是本国的更好。
之前国外那些人把鱼子酱抬得太高了。”
“对,鱼子酱还是本国的好,是猴子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下到水里的?”
张凯瞠目结舌。
“没有东西下,是树上的果子落到水里变成鱼子酱了。”
这回可真不是缺乏常识了。
张凯也不理他,继续喝。
雷耀阳说这几句话时也在喝酒,甚至到了来者不拒的程度。
估计现在给他一杯什么都喝得下去。
当然,可能味道不会太好。
之后,张凯又喝了一杯红酒。
“其实咱们国家挺厉害的,能量产鱼子酱,这样西方那些蓝眼睛金头发的大鼻子,就不会看不起咱们了。
他们卖的鱼子酱生意也彻底被砸了。”
“对,那些金眼睛蓝头发的大鼻子,的确不能看不起咱们。
咱们的鼻子比他们大,头发也比他们蓝。”
外面的人已经拍着肚子捶桌子了。
众人一个个拍腿砸胸,等着雷耀阳说出更大的笑话。
没想到咕咚一声,雷耀阳就不见了。
再找时,人已钻到桌子底下。
就算两个马仔搀起来,也根本走不动道——腰直不起,头抬不动,脖子像挂着,腿是弯的,手是软的。
只能被两个小马仔架出去。
“欢迎再来喝酒啊!”
张凯哈哈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香槟。
“你怎么还喝?”
“我渴!”
张凯说了一句让众人绝倒的话。
雷耀阳被灌醉后,安安静静休息了好几天。
据说他已跟手下交代,再见到张凯绕着走——喝也喝不过,打也打不过,估计别的招也玩不过。
张凯倒觉得雷耀阳有点意思。
这天晚上,张凯和阿杰正在打对抗,没想到大飞突然来拜访。
“这么晚你还过来啊。”
张凯停下来,自己开了瓶水,也递了一瓶给大飞。
大飞拧开喝了一口,慢慢坐下。
他看看张凯,再看看阿杰和阿布,似乎有些迟疑。
“怎么了?扭扭捏捏的,说说怎么回事?”
张凯问。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韩宾找我聊过了。”
“哦。”
张凯点点头,眨眨眼。
韩宾跟这事有关系吗?
“他找你要钱了?”
张凯选了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没有,他找我要什么钱啊。
他是把那件事跟我说了。”
“哪件事?我一天到晚事太多,可能记不清了。”
“就是……屯门的事。”
哦,张凯明白了。
前几天蒋天生跟他提过,屯门话事人恐龙不是死了吗?现在屯门需要新的话事人。
眼下有两个人选,一个是恐龙手下的小头目生番。
这小子确实挺厉害,恐龙死后收拢了手下小弟,现在势头一点不比恐龙在时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