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无权签署,非亲属不能担其生死之责。”
张凯一笑:“未必。”
阿布在旁道:“牛姑乃我社团兄弟,医药与生死皆由我们老大承担。”
阿杰亦在侧附和。
他直接亮出一把**:“不信?我再捅他两刀,你看他敢不敢吭声!”
说完,阿杰便要往里走。
医生急忙拦住:“别!我信你们了。”
他赶紧让张凯签了字,着手安排手术。
张凯在外等候,并让阿杰去缴了费用。
人推出手术室后,张凯还给医生塞了两个红包,请对方多加关照。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直到第四天,牛姑才醒过来。
那几天,护士为他削苹果倒水,医生每日都来查房。
一来因为他们是社团的人,二来这边给钱也格外爽快。
张凯这样打点,医生护士自然不敢怠慢。
谁都明白,有钱的人往往手段也大。
他们既能让你口袋装满,也能要你的命。
牛姑醒来时,第一眼并没见到张凯。
他是上午醒的,直到下午才见到张凯。
“凯哥,我可算见到你了!”
牛姑先哀嚎一声,接着大哭起来。
张凯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都过去了,这不是醒了吗?你肯定没事。”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没事……可挨打的时候真怕就这么死了。”
“因为她?你这毛病得改。”
其实牛姑出事的地方,连同他这毛病,洪兴里谁不知道?
也只有他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牛姑只能苦笑。
“本来是放不下,但经过这次,我真放下了。
再不放,我命没了,说不定哪天她也没了。”
“这就对了!”
张凯大笑着拍拍牛姑的手臂。
“不是有首流行歌这么唱吗?‘我对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不能给你未来,我就还你现在。
’说得多好,给不了人家未来,何必纠缠?”
牛姑唯有苦笑。
但张凯没打算让他沉浸在苦笑里。
他轻轻捅了捅牛姑:“先别哭哭笑笑的,我得问你件事——这次雷耀阳是怎么回事?”
“他是乌鸦的 ** ,事情是这样的……”
牛姑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凯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之前他还曾有点欣赏雷耀阳。
不过那时他就知道,这小子迟早是个**烦。
现在果然应验了。
张凯发觉,他确实是个**烦。
雷耀阳这次出手只是为了立威,和乌鸦本人无关,只是牛姑恰好成了第一个撞上的人。
“看来,我得去会会他了。”
张凯说。
“凯哥,那种人也值得你动手?”
张凯笑了笑,拍拍他的手。
“牛姑,你说这话是因为没看明白。
雷耀阳算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他还不配当个对手。
你们是不是都这么想?其实不是。
他能顺利接手乌鸦的地盘,除了自己有点本事,还因为他是骆驼钦点的人。
现在的雷耀阳,就是骆驼的干将和**套。”
“骆驼想做什么事,不用亲自开口,只要透点风给雷耀阳就行。
所以这次也不是你和雷耀阳的私怨,而是东星要压洪兴一头。
这次我不管,下次就不知道轮到谁遭殃。
今天你被人从二楼扔下来,明天就可能有人从二十楼被扔下去。”
牛姑这才恍然大悟。
张凯是非管不可了。
也好,牛姑自然也乐见其成。
毕竟是在替他**。
张凯和阿布、阿杰离开牛姑的病房,刚走出医院,就见到两人迎面走来。
这两个人似乎专程在等张凯现身。
瞧那歪头斜脑的模样,显然是替人办事的马仔,但绝非洪兴的人。
“乌鸦的手下。”
阿杰低声提醒。
“那应该就是雷耀阳的人了。”
张凯略一思索,迈步上前。
两人果然伸手拦住了他。
“洪兴的凯哥是吧?我们老大有话转告。”
张凯抬手,掌心向外止住对方话头。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即化掌为拳。
一拳挥出,一名马仔应声倒地。
另一人见张凯动手,本想还击——
可稍微动动脑子都明白,他哪是张凯的对手?
张凯出手如电,一掌底压住对方鼻梁,另一只手猛击自己手背,劲力直透那人面门。
虽是手打手,力道却丝毫不逊于正面一掌。
那小弟顿时鼻血喷涌,踉跄倒退两步。
张凯顺势探手扣住他的脸,向后一扳,牢牢制住。
膝头顶住对方命门穴,让他如铁板桥般仰倒在膝上。
张凯自己却悠闲地掏出手机,刷起新闻。
“你们老大要传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他一边划屏幕一边问。
那小 ** 苦不堪——双脚虽沾地,膝盖后弯使不上力,腰更是邪了似的挺不起来。
其实并非中邪,而是他的腰被膝头顶成直线,单靠膝盖根本无法撑起身子。
除非真练过铁板桥的功夫。
但这种小角色哪会高深功夫?每当他要发力,张凯便微松膝盖卸去腰劲——让他始终悬着劲,无从挣脱。
仰躺的姿势让人双臂自然张开,仿佛在水中漂浮,连抓握都难。
“怎么还不说?”
张凯轻笑。
阿杰走到那人肩侧,伸手捏住他双肩。
“啊呀!”
小马仔惨叫。
“兄弟哪儿不舒服?”
阿杰挑眉。
“给你个机会,”
张凯开口,“把雷耀阳的号码输到我手机里,我亲自跟他谈。”
说着他将对方脖子往下压到自己脚踝处——那人只能拼命挺腹,形如拱桥,却依旧无处发力。
其实只要放松腰身往下坠,就能摔在地上,距离不过肚腹到腰的高度。
只是常人慌乱中,哪想得到这招。
张凯拨通了雷耀阳的电话。
“喂,雷耀阳吗?你派来的两个小弟被我收拾了,其中一个正在我这儿‘做客’。
你怎么不派两个能干点的?是不是手下没人了?缺人的话,我倒不介意帮你筛一筛。”
雷耀阳看了眼陌生号码:“哪位大哥这么热心?”
“哎,你最近让手下给多少人传话了?难道不止我一个?那可太让人伤心了。”
“我给整个洪兴都传了话,让他们别惹我。
我哪知道你是谁。”
“洪兴,张凯。”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洪兴凯哥。
幸会,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话又绕了回来。
张凯笑道:“是啊,能给你打这个电话,我也真够‘幸会’的。
你小弟现在就在医院门口,已经被我放倒了。
你要是不要了,我就把他们捆上石墩子扔进海里。
当然,今天扔他们,明天就扔你。
叫上人出来见一面吧。”
和张凯见面?
雷耀阳知道自己手下这帮人不行。
张凯有多厉害他不清楚,但花仔荣是怎么死的,他可知道。
他不觉得那故事有多可信,但有一件事他明白:张凯手上有枪,车子后备箱里还有一挺重机枪。
虽然张凯用的是电击弹,但从街头追逐后警察没调查来看,他应该有权使用电击弹。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耀阳盘算,真面对面出现,自己惹不起张凯。
要把场子找回来,必须另想办法。
这两个小弟的死活不太重要,但雷耀阳不能这样损失手下。
他便说:“这两人就是来港岛挣点钱,回村养父母的。
凯哥,我知道你心软,不会断他们家财路。
当然,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也只能说可惜。
总之今天不可能见你,就到这儿吧。”
雷耀阳说完,竟把电话挂了。
张凯愣住。
他盯着电话响了一会儿,抬腿踢翻那个弯成拱桥的小弟。
那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却被阿杰一拳打在肚子上,又弯下腰。
阿杰的手还抓着他肩膀,声音闷重。
另一个早被阿布打趴,躺在地上只剩喘气。
“你们老大希望我把你们绑在水泥桩上沉海,你们怎么想?”
两个小马仔赶紧跪下求饶。
张凯问:“他说你们来城里挣钱,是为补贴家用?”
“是!就是这样。”
张凯笑了:“明天来我这儿,换跟我。
不需要你们干什么,回村里帮我招人。
招来二十个,就让你们当堂主。
就在你们村子,行吗?”
这当然好。
当了堂主,就能在社团申请经费,带小弟吃喝了。
别人问起,还能亮出洪兴的身份,也算威风。
他们出来混,也是因为村里被其他帮会压榨。
回去发展地盘,说不定真能混出样子。
况且,张凯名声他们听过,很好。
跟这样的老大,算是因祸得福。
他们当然愿意。
但张凯很不高兴。
今天本想用两个小弟钓出雷耀阳这只大老虎,谁知老虎根本不接招。
张凯气鼓鼓地要上车,旁边却来个乞丐。
“老爷发财!”
乞丐说完,用棍子在自己身上敲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乞丐。
港岛已是文明社会,一般乞丐要钱也只是晃晃碗或做点简单动作。
能喊“老爷发财”
的,都是丐帮的人。
张凯惊讶地看着乞丐,从身上掏出一张大红票子,放在乞丐手里。
乞丐这才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条。
果然是洪承祖传来的。
纸条上的内容这次具体得多:“今晚,雷耀阳,星孔雀 ** ,砸场。”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差不多都齐了。
张凯得到消息,立刻把纸条揉成一团,点燃烧掉。
看着纸灰在车内的烟灰缸里落下,张凯对另外两人说:“阿布,阿杰,今晚随我去大飞那儿一趟。
得给他捧个场。”
“好!”
阿布应声。
星孔雀是大飞看的场子。
对大飞而言,张凯不仅是老大,更近乎师父。
大飞后来能混得风光,甚至能与天收抗衡,全赖张凯一手提拔。
张凯肯来他的地盘,大飞自然喜出望外。
听说张凯已到门口,大飞急忙带人迎出去。
他直接吩咐场子里的领班:今晚凯哥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大飞还补上一句:“凯哥是我师父!以后他来这儿,一切开销算我的!记住了吗?”
领班一听这是大哥的师父,那得叫师爷了。
众人格外殷勤。
张凯微微一笑,摆摆手让大飞一同进去喝几杯。
前两日张凯刚展露过千杯不醉的酒量,大飞哪敢跟他拼酒?
两人正在包间里边吃边聊,外头突然传来摔酒瓶的声响。
奇怪。
张凯和大飞起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个服务生头破血流地跑过来。
大飞赶紧让人送他去医院。
张凯却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还是那件浮夸的大领衬衫,还是那身黑色休闲西装。
雷耀阳果然来了。
“啧,来得还真快。”
“什么?”
大飞问。
“雷耀阳。
本来想告诉你,他今晚会来找麻烦。
没想到还没开口,人就到了。
真够赶的。”
“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