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则是大飞。
然而,蒋天生对这两人并不完全信任,总得找人试探一番。
但他想试探的只有大飞,并无他人。
“你随意行事,只要别闹出乱子就好。”
张凯如此表示。
“你就说了这一句?”
大飞问道。
“没错,你也清楚,更多细节我不便过问。”
毕竟不可能事事追究到细处,否则张凯时间再充裕也不够用。
所以他通常只把握大方向,很少插手具体事务。
比如这次试探大飞,便是蒋天生定了基调,具体交由韩宾执行。
至于两人商量了什么计划、如何执行、由谁动手,张凯一概不知。
大飞过来之后吞吞吐吐,也是想探探张凯的口风。
“韩宾是怎么试探你的?”
张凯问道。
“那就得从今晚说起了……”
当晚,韩宾特意选了个地方请大飞喝酒。
两人找了个僻静之处。
据韩宾说,那儿的烧鹅十分地道,一想就知道是路边摊。
毕竟这种东西就得在路边摊吃才对味,真要上大饭店,看着厨师摆盘端上来,早就没胃口了。
两人都好这一口。
实实在在地切点烧鹅,买些小酒,喝起来很是惬意。
但喝着喝着就出事了。
大飞喝完去放了水,简单说就是找了地方撒尿。
这很正常,男人喝酒哪有不跑厕所的?
可回来时,韩宾竟不见了踪影!
接着便看到一辆车停在面前,车里正是被枪指着的韩宾。
大飞一惊,正要出手救人,自己脑后却也顶上了枪。
拿枪的竟是那个卖烧鹅的老伯!
大飞被蒙住头、捆住手脚,带到了一个未知之处。
“你今晚过得挺精彩啊!”
张凯哈哈一笑。
“别笑啊,听到这儿你不该冒冷汗吗?”
“我为什么要冒冷汗?”
“你就不怕我回不来吗!”
“那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人是鬼啊?”
大飞这才反应过来。
若真遇上危险,自己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站在这儿了。
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张凯也大致猜到他经历了什么。
“其实,我现在基本已经猜到他们是怎么做的了。”
“原来是这样。”
大飞苦笑。
他只能苦笑一声,继续讲下去。
大飞和韩宾被带到某个地方。
大飞只瞥见韩宾的影子。
他亲眼看着对方用布条勒住韩宾的嘴,一拳接一拳,把韩宾当沙包打。
大飞当时眼睛就红了。
“韩宾!”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铁链锁着。
挣扎几下无法挣脱,只得作罢。
他脑子飞快转动,思索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眼前这人十分面生,不像过去打过交道的。
他问道:“这位兄弟,我们根本不认识吧?无冤无仇的,你到底想怎样?”
那群人中一个模样猥琐的冷笑道:“你就是洪兴的大飞哥?果然名不虚传,是条好汉。”
说完还朝大飞竖了竖拇指。
“我们受人之托,来找你们洪兴要点东西,就看你们给不给了。”
话音未落,这人已把枪顶在大飞额头上。
“你们要什么?快住手,别打他了!要什么我都给。”
大飞甚至没考虑自己是否拿得出。
那人冷哼一声道:“有人出钱买蒋天生的命,我们要你帮忙。
只要你肯合作……”
他顺手拎过一只箱子,打开来,满满全是钞票。
“这些全是你的。
你只管想办法接近蒋天生,把他平时作息、出门的时间都报给我们。
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就算失手也牵连不到你。”
大飞望望那箱钱,又瞥了眼还在挨打的韩宾。
说实话,拳头砸在**上的声音并不悦耳,加上韩宾压抑的痛哼,更让人难受。
一边是利,另一边则是……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毙了你,再去问他。
要是连他也不答应,我就宰了你们两个,另找别人。”
张凯看向大飞。
他完全能从大飞的眼神里读出当时的挣扎。
张凯摇头:“这玩得太过火了。”
“是啊,太过火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答应,但钱不够,而且你得先松开我,我们再谈。”
答应了!
张凯觉得大飞绝不是这么轻易屈服的人。
他口中的答应,必定另有打算。
果然,那几人一松开大飞——
手一得自由,大飞猛地抱住最近那人。
他果断锁喉勒住对方,同时伸手夺枪。
人一旦被勒住喉咙,双手自然会张开。
大飞这夺枪的动作是练过的。
阿杰教过他不少招式,唯独这一招最稳妥。
除非对方连自己人都杀,否则这人就是大飞的盾牌。
可大飞夺过枪,却发现弹匣是空的,根本没有 ** 。
他顿时一愣。
看来今天和韩宾是逃不出去了。
“哈,你真以为我离你这么近,还会用上了膛的枪?放开。”
那声音沉着而冷静。
大飞的手几乎要松开。
但在最后一刻,他又收紧了手臂。
他慢慢后退,大喊一声:“韩宾,兄弟对不住了!”
说完便将那人往前一推,自己一头撞向桌角。
“所以你头上这伤是这么来的?”
张凯轻轻碰了碰大飞包扎好的额头。
“轻点,缝了六针呢。”
大飞嘶声道。
“当时怎么想的?”
“当时就觉得……这回大概活不成了。
救不了人,英雄当不成,那至少得当条好汉吧。
我杀不了他们,自己寻死总行吧?结果把人推开后,居然没人 ** 。
没办法,我只能撞桌子了。
死也不能出卖自家兄弟啊。”
张凯竖起大拇指。
大飞这可真是不容易,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但他到底没供出洪兴半点消息,也没背叛任何人。
仍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那种关头,能守住气节就已经难得。”
张凯拍了拍大飞的膝盖。
确实,那时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边是一箱钱,只需出卖兄弟;另一边是死路一条。
大飞竟毫不犹豫选了死路,宁死也不背叛洪兴。
虽未成英雄,却无愧为好汉。
“所以,你就通过考验了?”
“是啊,那几个兄弟都吓了一跳。
没想到我当场撞晕过去,他们手忙脚乱把我送进医院。
蒋先生和韩宾也都赶来了。”
这一晚可真够热闹的。
“最后呢?”
“我跟韩宾说了实话呗。”
大飞将医院里的情况也叙述了一遍。
韩宾满脸歉意:“大飞,真对不住。
没想到你性子这么烈,竟直接撞桌子寻短见,实在不好意思。”
蒋天生也连声道歉。
大飞用冰块敷着脑袋,说道:“我也明白你俩不是闲着没事折腾我。
到底什么事,能不能跟我讲实话?今晚太**了,我差点把命搭进去。”
“好,那就跟你说实话。”
韩宾于是把恐龙已去世多时、现在屯门由恐龙的小弟生番管着的事说了出来。
他表示,屯门现在需要个新话事人,但蒋先生一直犹豫不决。
而韩宾自己则坚决要推举大飞上位,蒋天生也下定决心支持大飞。
大飞心里当然高兴,只是觉得今晚这事实在太**。
“多谢两位信任。
蒋先生,您要是把屯门交给我,我绝不让你失望。”
“大飞,这事还得看兄弟们的意思,至少得经过第一轮投票。
我们俩都想让你上,但若只有我们支持,你坐上去也稳不住。”
确实,屯门还有恐龙的手下,还有个生番在那儿。
关于如何收服手下,蒋天生认为最好去问问张凯。
反正大飞一心想成为第二个张凯,那就让他找他“师傅”
拿主意好了。
于是大飞顶着一头纱布来找张凯。
“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啊,自从花仔荣那事之后,我到处都说你是我半个师傅。
现在这事你也不能不管我。”
“行,不会不管你的。”
张凯这话让大飞呵呵笑起来。
大飞喜形于色:“我就知道,之前雷耀阳来**的时候你就帮过我,那时你肯出手,现在肯定也会帮我。”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第一步该做什么。
张凯仔细想了想,说:“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通过初步投票。
按洪兴的规矩,至少得有过半的话事人同意,你才能当上屯门的话事人。
现在的话事人总数是双数,我估计你拿到半数票就够了。
但具体该争取谁、不该争取谁,还得你自己判断。”
至少,韩宾和十三妹这对夫妻的票是可以争取的。
至于其他人……大飞实在没把握。
“你和谁关系比较好?”
大飞低头不语。
他这人平时好像跟谁都不错,真到关键时刻,却不知该算和谁交情深。
“那我再问你,你能收买谁?”
大飞又摇摇头。
先不说收买一个话事人要花多少钱,光是用收买这种手段,大飞自己就有点看不惯。
张凯只好问下一个问题。
“你能威胁几个话事人?”
大飞直接站了起来。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能威胁多少人,我讲得够明白了,难道不是字面意思吗?”
张凯还特意问了问旁边的阿布:“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了英文,他听不懂?”
“他不可能听懂。”
阿布跳过来解释:“凯哥的意思是,如果别人用这三种手段对付你,你怎么防?票数就摆在那儿,我们都知道你最想的是把事情做好,让大家心甘情愿支持你。
但你得明白,现实不是这样走的,你这想法太天真,也不符合游戏规则。”
大飞被说得低下了头。
他虽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张凯说得对——把事情做好、光明正大坐上那位子,自然是最理想的。
但前提是必须坐上那个位子才行。
大飞这个人,平时喝喝酒、跟大家称兄道弟倒还可以。
可在这种局面下,谁会靠威胁去逼人,谁会拿钱去收买人?
在这两种手段面前,第一种喝酒结交的情分,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分量。
恐怕谁也说不清。
“这样吧,我记得韩宾和生番关系不错。
韩宾又是你的推荐人。
至少该让你和屯门的兄弟们见一面,让他们自己选该跟谁,对吧?”
“是!”
这算是第一件事。
等大飞走后,张凯吩咐阿布:“你去查查,屯门生番那边还剩多少兄弟。
让大飞带些人过去。”
“要是两边差不多……”
“争的就是旗鼓相当。
如果票数差太多,也就没意思了。
大飞刚去屯门,不管别人怎么想,总会当他是个外人。
洪兴啊,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小圈子。
大圈子里套着小圈子。
告诉蒋天生,大飞带的兄弟投票时也算上。
关键就看几个话事人了。”
“好。”
阿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