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试图让曾芊芊明白自己不是她的假想敌:“说起来,我和曾小姐一样,都是陈先生养的笼中鸟罢了。真正能与陈先生并肩走入婚姻殿堂的,是白家那位大小姐。你又何必死死盯着我不放呢?”
可曾芊芊此刻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她已经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她愤怒地挣扎着,嘶吼道:“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但黎媛,你别忘了,花无百日红!你又能得意到几时?!”
黎媛看着她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曾小姐说的对,但现在是你这朵花败了,也该轮到我了!”
Cathy动作利落,半搀半拖地将还在挣扎嘶吼的曾芊芊带离了庭院。
曾芊芊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会馆的拐角处。
黎媛低头,看着自己磕破的膝盖,渗出的血迹是触目惊心的红。
她又摊开手掌,掌心那道被尖锐石子划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火辣辣地疼。
她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疯婆子,下手这么狠。
“你这么清醒,陈凯燊知道么?”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那声音和陈凯燊那种带着冷冽金属质感的嗓音不同,更加低沉,带着颗粒感的磁性。
黎媛转过身。
只见徐谨言正从不远处一棵桂花树下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中式立领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正落在她身上。
黎媛瘸着一只受伤的腿,面上却挂起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语气带着意外和调侃:“徐老师也在啊?真巧。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徐谨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正在渗血的膝盖和手掌上,眉头蹙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过头,对跟在他身后的李沐吩咐了一句:“去车里,把急救箱拿来。”
李沐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徐谨言这才重新看向黎媛。
他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没去做义工了?玲玲和大宝念叨了你好几次。”
黎媛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徐谨言竟然还会去福利院,更没想到,那些孩子还会提起她。
她在他目光的示意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才回答道:“我回盛城了,处理了一些私事。所以最近没去看孩子们。”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容:“大宝是不是特别黏你?我看他上次就一直拉着你问东问西的。玲玲呢?估计现在也没那么怕你了吧?”
徐谨言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问题:“嗯,这次来港城准备待多久?”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但话已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黎媛大大方方地回答:“暂时不会回去。”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个真诚的笑容,邀请道:“等有机会,再和徐老师一起去做义工。”
徐谨言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李沐拎着急救箱快步走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领导,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黎媛,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由自己来帮黎小姐处理伤口。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听到徐谨言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你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陈凯燊的秘书应该会过来处理。”
李沐的脚步立刻顿住。
徐谨言不再看黎媛,对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黎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
黎媛坐在长椅上,看着徐谨言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Cathy就快步回来了。
她手里也拎着一个急救箱,她看到黎媛身边的长椅上已经放着一个打开的急救箱,愣了一下,以为是会馆的服务生送来的,便没有多想,蹲下身,对黎媛说:“黎小姐,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Cathy的动作很利落,一气呵成的处理完伤口,Cathy站起身,汇报道:“陈先生说,让您去车上等他。他那边应酬也快结束了。”
黎媛点了点头,在Cathy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会馆,坐进后座。
没过多久,陈凯燊也出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时,身上沾染了酒气。
他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目光落在黎媛包扎好的膝盖和手掌上,问了一句:“严重么?”
“还好,就是破了点皮,不碍事的。”黎媛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车子驶回星湾邸,陈凯燊却没有立刻下车的意思。
他坐在那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在港城,碰到曾芊芊绕着她走。”
黎媛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这是分开了,也还要护着她的意思么?
黎媛乖巧地应道:“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看着车窗里陈凯燊的侧影,补了一句:“你记得早点休息,不要工作到太晚。”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陈凯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陈凯燊坐在车后座,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Cathy和他汇报时,黎媛说的话“说起来,我和曾小姐一样,都是陈先生养的笼中鸟罢了。”
“真正能与陈先生并肩走入婚姻殿堂的,是白家那位大小姐。”
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明白能说出这些话的女人,脑子到底有多清醒。
她对自己的定位,对这段关系的本质,看得比谁都透彻,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
这种清醒,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应该感到满意的,一个不吵不闹、识大体、懂进退的情人,完美符合他对这段关系的预期。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越是清醒,他反而越想把她留在身边,越想撕碎她脸上那副永远得体的面具,看看她面具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必须把这种危险的念头扼杀掉。
他不能被一个女人牵动情绪,更不能因为这种不该有的情绪而影响自己的决策,在她还没有真正成为他的软肋之前,他需要一段冷静期来重新审视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