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贤略显惊讶,欣慰地说:飞机你进步了,懂得动脑筋了,很好。”
无论商场还是战场,首要之务就是不能露怯,即便实力悬殊也要如此。
即便实力不济,若能保持镇定,敌人就会捉摸不透,影响判断。
真正的大佬,必须做到临危不乱。
飞机能领悟这点,证明他已完全胜任洪兴龙头之位。
唐永贤没有看错人,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飞机虽然愚忠,但并非没有头脑。
哈哈哈,雷先生、飞机先生,刚才有事耽搁,未能远迎,实在抱歉。”
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蒋天养大步走来。
蒋天养浓眉大眼,油光满面,身材富态,腰板挺直,配上考究的西装,乍看颇有福相。
他身后跟着一位与唐永贤年龄相仿的青年。
青年相貌英俊,黑发扎成小辫,同样身着西装,身姿挺拔,比蒋天养高出近一个头。
此刻,青年深邃的目光正凝视着唐永贤。
这人正是蒋天生与继母所生的禁忌之子——车宝山。
单看外表气质,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唐永贤迎上车宝山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看过对方的资料和照片,但见面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车宝山确实是青年才俊。
若非之前的过节,若非车宝山死心塌地追随蒋天养,唐永贤或许会与他成为知己。
毕竟英雄惜英雄。
唐永贤出道以来,从未高看过同龄人。
无论是已故的陈浩南还是山鸡,皆是如此。
但车宝山不同,这个青年给唐永贤留下了深刻印象,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可惜,他站错了队。
若没有蒋天养这个拖累,他的前途将更加光明。
雷先生,久仰大名。”
蒋天养带着车宝山穿过庄园大门,主动握住雷公的手,满脸堆笑。
蒋先生客气了。”雷公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两人明面上要装作素不相识,不能让唐永贤看出端倪。
蒋天养又转向飞机:飞机先生,早就听说你将洪兴经营得风生水起。
原以为你是个中年人,没想到竟不到三十岁,实在令人惊叹。”
他故作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飞机冷淡回应:过奖了。
没有贤哥提携,我根本坐不上洪兴龙头的位置。”
哦?贤哥?是谁啊?
蒋天养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游移,显得兴致勃勃。
车宝山适时递上三支修剪好的雪茄,蒋天养接过后分别递给雷公和飞机。
然而两人只是盯着雪茄,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
两位不习惯抽雪茄?我这还有上等香烟。”蒋天养笑着从口袋掏出烟盒。
可当他递出香烟时,飞机和雷公依然无动于衷。
蒋天养脸色微变,不悦地瞥向雷公。
他本想借此机会给唐永贤难堪,没想到雷公竟不配合。
雷公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暗骂幼稚。
这种拙劣的把戏,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假装没看见。
叔...车宝山低声提醒蒋天养适可而止。
蒋天养故作恍然:对了,不知哪位是唐永贤?
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蒋天养。
这位大佬的手段未免太过儿戏——先是刻意忽略唐永贤,接着又借发烟再次冷落,简直像街头混混的做派。
蒋天养脸色越来越难看。
车宝山见状上前一步:唐先生,久仰大名。
我是车宝山,这位是我叔叔蒋天养。”
唐永贤微微点头:你好。”
蒋天养强撑笑容:原来你就是唐永贤?真是年轻有为,比我侄子还年轻!说着伸出手。
唐永贤冷冷扫他一眼:抱歉,我不和殡仪馆的 ** 握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要知道蒋天养在泰国黑白两道都颇有势力,唐永贤如此不留情面,很可能引发冲突。
但转念一想,唐永贤能在半年内从底层崛起,成为洪兴实际掌权者,连蒋天生都成了他的垫脚石,又怎会在意区区蒋天养?
雷公暗自冷笑。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唐永贤当众认输的场面,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蒋天养终于忍无可忍:唐永贤,我请你来不是听你胡言乱语的!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蒋天养强压怒火,只要唐永贤再敢出言不逊,他立刻就会让埋伏的 ** 动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唐永贤非但没有针锋相对,反而轻松地耸了耸肩:你说得对,大家和气生财。”
洪兴一众大佬原本已做好翻脸的准备,此刻却面面相觑。
他们追随唐永贤多年,早已习惯他寸步不让的作风,没想到今日竟会主动退让。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
蒋天养也愣住了,瞪得发酸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
唐先生、雷先生、飞机哥,各位前辈,请移步庄园详谈。”车宝山适时打破僵局。
他暗自松了口气。
若唐永贤继续挑衅,以蒋天养的暴脾气必定难以收场。
虽然车宝山会尽力周旋,但失控的叔叔很可能破坏整个计划——届时蒋天养就失去了名正言顺接管洪兴的机会。
好啊。”唐永贤微微一笑。
对蒋天养他可以肆意羞辱,但对这个欣赏的年轻人,他愿意给几分薄面。
尽管在他眼里,车宝山早已是个死人。
蒋先生这庄园气派非凡,想必夜夜笙歌吧?雷公打着圆场。
蒋天养狠狠瞪了唐永贤一眼,强忍怒气接话:在太国打拼多年,总算攒下些家底。
不过比起雷先生在风车国的产业,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话明捧暗讽,直指雷公吞并蒋天生遗产之事。
雷公笑而不语。
他反而满意蒋天养的表现——表面交恶才能让唐永贤放松警惕。
各位请。”蒋天养抬手引路,昂首走在前面。
庄园极尽奢华:精心修剪的花园飘散着馥郁香气,假山草坪错落有致,甚至还有私人高尔夫球场。
每一处设计都在炫耀主人的品味。
唐永贤嘴角微扬。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爱炫耀什么。
蒋天养为彰显格调,倒是下了血本。
众人来到露天会客厅。
全实木打造的桌椅茶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随意就坐。”蒋天养稳坐主位,得意地瞥向唐永贤:想喝什么茶尽管吩咐。”
这座庄园堪称太国顶级,即便放在港岛也毫不逊色。
为打造这份独一无二的奢华,他可谓费尽心机。
唐永贤与雷公默契地对视落座,洪兴众人这才相继入席。
187:大飞疯狂挑衅
重新掌控局面的蒋天养恢复从容。
他本想一开始就压住唐永贤的气焰,不料对方不按常理出牌,险些让他当场暴走。
好在唐永贤突然收敛,他才勉强按捺住撕破脸的冲动。
此刻环视众人,蒋天养朗声笑道:诸位觉得我这庄园如何?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车宝山站在蒋天养身旁,心中暗自叹息。
无论是唐永贤、雷公,还是洪兴的揸人,哪一个不是见惯风浪的人物?
诚然,蒋天养的庄园确实气派非凡,格调高雅。
但唐永贤等人即便没有同等规模的产业,也绝非没见过世面。
正如那句老话——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更何况,在场众人中,除了雷公暗中与他们有所关联,其余包括唐永贤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敌对立场。
指望敌人顺着蒋天养的话奉承几句,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此一来,蒋天养炫耀的意图不仅未能达成,反而显得自取其辱。
果然,沉默之中,唐永贤神色自若,仿佛未曾听见蒋天养的话。
洪兴龙头飞机冷冷瞥了蒋天养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满脸不屑。
其余洪兴揸人则或玩味、或撇嘴、或干脆装作没听见。
大飞先是悄悄观察唐永贤的反应,随后挖着鼻孔讥讽道:“蒋先生,哦,不对不对——”
他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笑道:“当年我在洪兴还是个小角色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蒋先生’的名号,心里可是敬仰得很,毕竟是已故之人嘛。”
这番话看似没头没脑,实则暗藏锋芒——你蒋天养的兄长已死,你也离死不远了。
可惜蒋天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见状,大飞笑容更显讥诮:“蒋先生的庄园确实奢华,但比起港岛最高的那座别墅,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故作疑惑地追问:“对了,蒋先生,你算不算港岛人?”
蒋天养仍在琢磨大飞先前的话,被打断后皱眉道:“我虽在太国发展多年,但确实是地道的港岛人。”
大飞立刻摆出不解的神情:“既然是港岛人,为何不在太国买座更高处的别墅?”
他指着四周的平地,啧啧笑道:“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蒋先生在这儿能瞧见什么?假山?花园?还是高尔夫球场?啊?哈哈哈……”
这番直白的嘲讽引得唐永贤等人纷纷发笑。
在港岛权贵的圈子里,别墅的海拔高低象征着身份地位,绝不可马虎。
比如唐永贤现居的别墅,虽占地广阔、装潢奢华,但因位于山脚,在行家眼中便逊色于山腰甚至山顶的宅邸。
以唐永贤如今的实力,本可迁至更高处,只是他暂未行动罢了。
反观蒋天养,庄园再豪华,海拔却与平民无异,无形中拉低了身价。
此刻,蒋天养气得面红耳赤,却无法发作。
大佬间的言语交锋讲究城府与机锋,输赢本是常事,但落败者往往憋闷至极。
即便事后想到妙语反击,时过境迁也难以挽回颜面。
更糟的是,蒋天养绞尽脑汁竟找不到有力回击,颜面尽失。
就在他难堪之际,车宝山挺身解围:“叔叔虽是港岛人,但离乡多年,早摒弃了那些陈腐观念。”
“如今是1982年,无论港岛还是太国,旧思想都已过时。”
“就像街上的靓女,穿着大胆展现身材,放在过去难以想象,如今却稀松平常。”
“所以我叔叔实则是走在时代前沿,不屑拘泥于迷信陋习。”
这番话既替蒋天养挽尊,又暗讽唐永贤等人思想迂腐。
唐永贤闻言只是轻笑。
若论时尚,在场无人能及他半分。
来自后世的他本就无视别墅海拔的高低象征,但身处此间,他深谙游戏规则——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唐永贤从不信鬼神之说。
但他身为上位者,有些规矩不得不守。
站在巅峰的人,自然有资格俯瞰众生。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车宝山那番话看似在理,却只适用于普通人。
对真正的大佬而言,不过是无稽之谈。
同样的道理,在不同人身上,效果截然不同。
车宝山,啰嗦半天,你是想说蒋先生不信关二爷?
大飞抠着鼻孔讥笑道:照你这说法,蒋先生连关帝庙都不用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