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宝山眉头紧锁,望向蒋天养:叔父,为什么要答应雷公?这事透着古怪。”
蒋天养拍拍侄子的肩膀:阿山啊,你做事太谨慎了。
雷公是三联帮龙头,江湖经验丰富,他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要是互相猜忌,还没干掉唐永贤,我们自己就先内讧了。”
我相信雷公的手段!你现在就去找毒蛇谈清楚。”
车宝山无奈点头。
他太了解叔父的脾气,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也许真是我多虑了?
他转身走向三楼,在心里安慰自己。
总统套房里,唐永贤静静抽着雪茄,目光在桌上的大哥大和王祖娴之间游移。
距离派老姚去解决雷公手下已经过去半小时。
这场以少对多的行动,必须满足三个条件:装备精良、枪法精准、出其不意。
虽然天养安保的弟兄们训练有素,但现实中的枪战没有主角光环。
人数劣势下,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再等十分钟。
如果老姚没消息,我们就撤。”唐永贤暗想。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时,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
贤哥,只留下对方头目,其余全部解决。”老姚疲惫的声音传来,我们牺牲了两个兄弟,其他人都受了轻伤......
原来对方竟在面包车里塞了十五个人,还配备了冲锋枪。
若不是他们准备充分,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唐永贤沉默片刻,这场以少胜多的战斗,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
“老姚,干得漂亮,先去包扎伤口,弟兄们的后事我来安排。”
唐永贤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
金钱才是最实在的慰藉。
加入天养安保武装部的兄弟,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
高薪、顶格保险、身后无忧——他们卖命,为的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世道,多少人的命就是用来换钱的。
“贤哥,明白。”
“对了,雷公刚给马仔打过电话,我照您的吩咐办了,一切顺利。”
老姚不是磨叽的人,任务还没收尾,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很好,待会儿凯伦会来电,实话实说就行。”
“今晚收工后,我安排船送弟兄们回乡。”
运 ** 走空运手续太麻烦,海运更省事。
唐永贤打算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顺便把抚恤金交到家属手里。
也该回去看看了,那里还埋着他的旧时光。
“听贤哥安排。”
“保持警惕,别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唐永贤挂断电话,转手拨通天养志的号码:“带翻译翻窗过来。”
五分钟后,天养志拽着个面如死灰的西装青年翻进窗户——这位翻译 ** 也想不到,接个私活还得表演五楼高空走钢丝。
“贤哥,人带来了。”
“老板好。”
青年声音发颤。
“回港岛找财务领十万。”
唐永贤清楚这笔钱买的是对方的心理阴影面积。
“谢谢老板!”
青年瞬间满血复活,恨不得当场再翻十个来回。
唐永贤笑着拨通凯伦的电话:“正和蒋天养商量怎么弄死我吧?”
凯伦呼吸一滞:“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雷公被手下反水,他的人只剩一个活口。
你和蒋天养还被蒙在鼓里——要不是这通电话,今晚你们就该联手日不落的人围剿我了。”
“不可能!”
凯伦低吼,“雷公带了二十多把冲锋枪,你们才五个人!”
唐永贤冷笑:“日不落的废铁也配跟神夏退伍兵比?”
“垃圾堆里还能淘出金子?做梦!”
“让我听听老婆的声音!”
凯伦仍在挣扎。
唐永贤甩出老姚的号码:“两分钟,过时不候。”
两分钟刚过,大哥大剧烈震颤。
凯伦的嗓音带着哭腔:“唐!我认栽!求你别动我家人!”
他刚亲耳听见妻儿的哭喊,又和老姚反复确认——二十多条枪竟真被五个人杀得片甲不留。
现实比噩梦更荒诞。
幸好,这个魔鬼主动打来了电话。
唐永贤向来不把风车国的白人和黑人当回事,无论男女老幼,在他眼里都一个样。
要是惹他不高兴,他连眼皮都不眨就能把人全收拾了。
凯伦实在想不通,这个港岛人凭什么这么狂。
按理说,港岛人见到风车国的人不都该自惭形秽吗?怎么唐永贤偏偏这么傲?
凯伦,你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选择。”唐永贤原本计划今晚联合日不过人和蒋天养他们干一架的。
但他向来主张能智取就不动手。
所以最后找上了凯伦,想兵不血刃地解决蒋天养。
有风车国毒蛇临阵倒戈,蒋天养必败无疑。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挂了电话我就去通知兄弟们按原计划行事。”
只求你放过我们的家人!
凯伦语气里满是哀求。
没问题,晚上见。”
唐永贤刚要挂电话,凯伦突然又问:唐,我有个问题,死也想弄明白。”
说。”
你眼里那种傲慢...到底从哪来的?要不是家人被挟持,凯伦真想跟唐永贤拼个你死我活,让他知道谁才是优等民族。
傲慢?唐永贤轻笑,这叫敬畏才对。”
什么意思?
对付毒蛇前我做足了功课,大老远跑来风车国。”
正因为重视你们,才绑了你们家人。”
真刀 ** 干起来,我可没必胜把握。”
** 不长眼,我的兄弟可能会死很多。”
所以我必须不择手段。”
现在我占上风,胜利者当然有资格傲慢。”
凯伦愣了半天才苦笑:好一个不择手段。
但我的意思是,你根本看不起我们!
唐永贤反问:我要真看不起你们,就不会绑你们家人了。”
少装糊涂!你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凯伦咬牙切齿。
行吧,既然你非要挑明...
我只尊重自己人。”
蒋天生你认识吧?唐永贤突然问。
知道,他肯定死在你手上。
但我们一直想不通他是怎么输的。”
唐永贤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我只能说,我留了他老婆女儿的命。”
要不是怕惊动风车国警察...
他冷笑道:你们家人的命,我一个都不会留。”
别以为没了你们,我就收拾不了蒋天养。”
他比他哥差远了,给我点时间,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凯伦颓然低头:我懂了,就像你看不起我们一样,我们也从没正眼看过你们。”
唐永贤嗤笑:可惜现在是我赢了。
以后还会送更多你们的人下去陪你们。”
雷公在风车国的生意,我会接手。
你懂的。”
唐!你这个魔鬼!凯伦怒吼。
唐永贤讥讽道:对付魔鬼,不该比魔鬼更狠吗?
电话里沉默了五分钟。
最后凯伦平静地说:唐,希望你说话算话。”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还没到饭点,雷公就敲开了唐永贤的房门。
雷公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动身去蒋天养的庄园赴宴了。
见唐永贤爽快答应,雷公笑着问:唐老板,这次有把握拿下蒋天养和车宝山吗?
这事谁说得准呢?唐永贤也挂着笑容,世上哪有百分百稳妥的事,特别是这种火拼的勾当,变数太多了。
雷老板怎么看?
其实要是雷公没叛变,唐永贤肯定会表现得信心十足来稳住他。
但现在知道雷公起了异心,唐永贤故意反问,想看看这老狐狸要怎么演。
唐老板怎么突然...雷公露出诧异的神色,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怎么关键时刻反倒怂了?
突然没底气了?唐永贤笑着接话。
是啊。”雷公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从认识你开始,你从来都是成竹在胸的样子。
就连当初做掉蒋天生时,你都信心十足。
怎么到了蒋天养这儿,反倒说没把握了?
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要不是信得过你,我何必大老远陪你来泰国?
雷公想试探唐永贤是不是在演戏。
要是真在演,那到底是计划暴露了在试探自己,还是在暗示什么?
雷老板想多了。”唐永贤笑着摇头,毕竟不是在港岛,谨慎点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有毒蛇帮助力,应该出不了岔子。”雷公拍拍他肩膀,放心,就算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会帮你。”
唐永贤心里冷笑:这老东西装得真像。
以前当他是合作伙伴时,觉得这人挺实在。
现在知道他包藏祸心,怎么看都觉得虚伪。
多谢雷老板,答应你的条件我一定兑现。”唐永贤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小弟们簇拥着他们乘电梯下楼。
走出酒店,几辆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子驶上公路,唐永贤望着窗外风景出神。
这地方要是来旅游倒是不错,可惜这次是来办事的。
不多时,车子拐进林间小道。
穿过稀疏的行人,一座气派豪华的庄园渐渐映入眼帘。
车刚停稳,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就传了过来:贤哥!唐先生!老大!
唐永贤整了整西装,看见洪兴龙头飞机带着十三妹、韩斌、大飞等一众揸人都在。
这次洪兴高层倾巢而出,表面是来吃饭,实则暗藏杀机。
这些揸人哪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蒋天养设的是鸿门宴?只不过来之前都问过飞机的意思,得到唐永贤首肯后才敢过来。
大家早就表态要跟唐永贤同进退。
虽说蒋天养姓蒋,但一直在泰国混,跟洪兴这帮人根本不熟。
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外人!现在这外人想夺洪兴的龙头位子,谁肯答应?
倒不是他们多忠心,而是经过上次洗牌后,现在这帮揸人不仅坐稳了位置,还靠着唐永贤赚得盆满钵满。
钱这东西,永远比空话实在。
相比之下,蒋天养能给他们什么?不过是想抢走唐永贤的一切,自己当老大罢了。
即便蒋天养得势,对洪兴诸位堂主也毫无益处。
若让蒋天养掌权,他必定会重新分配势力。
到那时,众人不得不阿谀奉承,否则地位难保,受人牵制,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因此结果显而易见,没人会支持蒋天养,他们更愿意追随唐永贤。
好久不见,飞机、十三姐、斌哥。”唐永贤向熟识的堂主点头致意。
对于面生的堂主,他也报以礼貌的微笑。
飞机凑近低声道:贤哥,武器都备好了,但蒋天养要求搜身,不准带武器入场,怎么办?
无妨,蒋天养禁止携带武器,正说明他心虚,想让我们也畏惧。”唐永贤淡然道。
洪兴龙头罕见地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呵呵。”
唐永贤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他心虚是因为底气不足,需要武器壮胆。
而我们空手而来,按理应该示弱,对吧?
飞机连连称是。
唐永贤继续道:如果我们示弱,蒋天养就会觉得胜券在握。
但若我们表现得底气十足,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飞机思索片刻,试探道:会怀疑我们另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