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江湖,上至坐馆,下至四九仔,无人不拜关公。
关二爷象征忠义二字。
混社团的,半只脚踏棺材,半只脚踩监狱。
稍有不慎,就会被兄弟反水,死无全尸。
所以不管真心假意,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若蒋天养真不信这些,自然不必拜关公。
无神论者只信自己。
不是吧?混社团的还有不拜关公的?十三妹故作夸张地看向大飞。
大飞翻着白眼接茬:蒋先生走在时代尖端,怕是连香都没烧过。”
十三妹歪着头阴阳怪气:丢雷老母,不拜关公还算什么古惑仔?蒋天养你要是不信这一套,干脆别惦记洪兴龙头的位置啊!
蒋天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车宝山一眼。
本以为这个侄子替他挽尊,结果反倒挖了个大坑。
车宝山暗自叫苦。
原本讨论庄园风水的话术滴水不漏,谁知大飞突然把话题扯到信仰上。
这记回马 ** 得他措手不及。
若不给个交代,今天这脸就算丢尽了。
他余光扫过洪兴众人,心里暗骂:这群揸人没一个善茬,尤其大飞那副边挖鼻屎边嘲讽的贱样,简直令人牙痒。
更要命的是,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哇靠,蒋先生屁都不放一个,看来真不把关二爷放眼里啊!
大飞转头对唐永贤嚷道:大佬,要不咱们撤吧?大老远跑来太国,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江湖中人,浪费表情嘛!
唐永贤嘴角含笑。
有大飞这个毒舌打前锋,他乐得清闲。
走是不可能走的。
但戏要做足。
他整了整西装起身:蒋天养,我给足你面子赴约,可你这待客之道......
开场就被将军,火候差得远。”
劝你在庄园多练几年,再想龙头的事吧。”
看着蒋天养扭曲的面容,唐永贤转身便走。
洪兴众人齐刷刷跟上。
且慢!
蒋天养盯着唐永贤的背影咬牙道:我蒋天养或许没你们牙尖嘴利,但带领洪兴壮大的心是真的!
方才车宝山只是替我解围,才说了些不当言论。”
实话告诉你们,我家日日给关公上香!
不信就让车仔带路,现在就去验明正身!
这番自证堪称耻辱。
但若不出此下策,就只能动用武力解决。
那绝非蒋天养想要的结果。
他苦心布局引洪兴众人来太国,就是要唐永贤当众让位。
若直接动武,这龙头之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倒是够坦白。”唐永贤驻足轻笑。
唐永贤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语气平静地说:能让坐拥这么大庄园的大哥自证清白,看来你有自己的算盘,否则不会忍气吞声。”
说完,他走回座位坐下,嘴角微扬: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玩这局。”
洪兴龙头飞机和其他堂主见状也纷纷落座。
表面看似随意,实则个个神经紧绷。
进庄园前,蒋天养没收了他们的家伙。
真要动手,蒋天养一把枪就能镇住全场。
老大怎么不走?太危险了!大飞偷瞄唐永贤的神色,发现他依然从容不迫,不禁想起那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在生死关头还能这么淡定,要么真有底牌,要么就是演技过人。
大飞觉得老大八成是在硬撑——没带武器哪来的底气?
待会要是出事,我拼死也要护住贤哥。”飞机暗下决心。
他能当上龙头全靠贤哥提携。
以前以为够狠就能上位,现在才明白既要能打更要懂做人。
这份知遇之恩,值得以命相报。
另一边,十三妹也在暗自嘀咕:阿贤怎么不趁机开溜?在她看来,没带武器的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尤其唐永贤更是首当其冲。
不过她倒希望唐永贤能继续掌舵。
这人从马仔到幕后大佬始终如一,该硬时硬该软时软,比前任蒋天生更胜一筹。
在他带领下,洪兴说不定真能洗白上岸。
至于蒋天养?十三妹心中冷笑:连他哥都斗不过唐永贤,这个缩在泰国的丧家犬算什么玩意?
十三妹这次铁了心要力挺唐永贤,除非唐永贤彻底垮台,她才会考虑自保低头。
蒋天养听到唐永贤的嘲讽,冷冷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今天请各位来不是吵架的,是该好好谈谈了,唐先生觉得呢?
唐先生这个称呼,蒋天养还是第一次用,显然是要进入正题了。
唐永贤微微点头,等着看他继续表演。
蒋天养故作深沉,问道:唐先生可知道洪兴是谁创立的?
唐永贤毫不犹豫:1930年,蒋震先生创立洪兴。”
蒋天养陷入回忆,缓缓说道:没错,我父亲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就把社团经营得风生水起。
1946年生下我大哥蒋天生,四年后我出生,至今已三十二年。”
他笑了笑:扯远了,但也不算远。
我要说的是,洪兴是我父亲创立的,就该永远姓蒋!可现在却落在外人手里,实在令人痛心……
这番话明显是说给洪兴揸人听的,他想用感情牌打动他们。
混社团的都讲究忠义,只要有一半人认同,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同时,这也是在给唐永贤上眼药。
至于飞机,蒋天养根本懒得理会——谁都知道他只是唐永贤的傀儡。
飞机不爽道:蒋先生,你什么意思?蒋天生之后是靓坤做龙头,后来才轮到我。
第一个打破规矩的是靓坤,但他已经死了。
你要算账,不如去下面问他?
而且据我所知,蒋震可从没说过洪兴必须姓蒋。”他转头问众人:你们听说过吗?
十三妹冷哼:反正老娘没听过这破规矩!
韩斌接话:我也没听过。”
大飞挖着鼻孔讥讽:既然大家都没听过,蒋先生的是哪来的?有证据吗?
蒋天养皱眉咬定:我亲耳听家父说过!
大飞阴笑:哈哈哈,我不信!要不蒋先生去问问令尊,问清楚了再告诉我们?
全场哄笑——蒋震早死了,蒋天养想求证只能去阴间,回不回得来还两说。
大飞!蒋天养暴怒拍桌,我忍你很久了!你一口一个蒋先生,根本不是叫我,是在咒我和我大哥一样下场!
他越说越激动:你个只会挖鼻孔的烂仔,也配当大佬?刚才还故意跟我握手,存心恶心我是吧?
蒋天养彻底破防。
他早就琢磨大飞反复提蒋先生的用意,想通后恨不得把大飞剁成肉酱。
如今蒋家男丁只剩他、儿女和车宝山。
要是真去见蒋天生,以唐永贤的手段,败了就绝无活路,蒋家必定断子绝孙。
所以不管惨剧会不会发生,他都不想听这种晦气话。
大飞这厮每次开口都阴阳怪气,满嘴喷粪没句好话。
要不是顾忌大局,蒋天养早就一枪崩了他,送他去见唐永贤。
可即便想着以大局为重,蒋天养的火爆脾气还是压不住,眼看就要掀桌翻脸。
然而蒋天养气得发抖,始作俑者大飞却笑嘻嘻的,半点不慌。
他就是故意要激怒蒋天养。
在座的都是道上混的,谁先急眼谁就丢份儿。
更何况大飞只是洪兴的揸人,地位比蒋天养低一头。
能把蒋天养逼急,正好说明对方不过是个空架子。
论城府,连个社团揸人都不如。
想到这儿,大飞假惺惺打圆场:蒋先生,开个玩笑嘛,何必动怒?
这话看似给台阶,可蒋天养刚想顺坡下,大飞又阴恻恻补刀:就您这暴脾气,我真好奇您怎么在太国混成大佬的。”
众人眼神乱瞟,齐刷刷看向蒋天养。
蒋天养眉头紧锁——他在太国立足全靠侄子车宝山,这事洪兴上下心知肚明。
大飞故意揭短,就是要当众羞辱他。
承认是笑话,不承认又没法圆。
见他僵在原地,大飞乘胜追击:很难回答?说说发家史呗。
当年您被蒋天生挤出港岛,在太国人生地不熟能混出头,肯定有独门绝活啊!
这张破嘴跟机关枪似的,句句往心窝子捅。
换个小肚鸡肠的,怕是要当场吐血暴毙。
蒋天养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已经扣住桌沿——
叔叔别动气。”车宝山及时扶住他,递上茶杯,喝口茶顺顺。”
待蒋天养缓过劲,车宝山直视大飞:你三番五次挑衅,无非仗着我叔要名正言顺接掌洪兴。”
那我就明说——我叔能成事,靠的是知人善用!
大飞歪头装傻:啥意思?
车宝山冷笑:从古至今,能成大事者未必样样精通,但必定精通用人。
我叔把权力放给对的人,这就是他的本事。”
现在,懂了?
大飞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蒋天养确实懂得用人,虽然是在侄子车宝山的扶持下起家,但他舍得放权,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每个人都有短板,也都有闪光点。
不得不说,蒋天养在用人方面确实有一套。
191:掀桌子!!!(求数据)
车宝山的一番话不仅让大飞闭嘴,也让在场众人沉默,更让蒋天养脸上有光。
先前的闷气一扫而空,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在场的都是社团大佬,随便一个都能召集成百上千的小弟。
尤其是三联帮帮主雷公和洪兴幕后掌控人唐永贤,能量更大。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在意面子。
能让雷公和唐永贤认可他的用人之道,比什么都痛快。
“哈哈,我蒋天养虽然没大飞那么能说会道,但在用人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
蒋天养得意地笑道,“想学的话,我可以指点你。”
大飞撇撇嘴,懒得再争。
他已经替唐永贤打了头阵,效果不错,只是被车宝山化解了。
同样的招数用多了,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穿。
“呵呵,蒋先生果然有本事,不然也坐不稳太国的地盘。”
十三妹冷冷道。
初次交锋,车宝山的介入让局面变成 ** 开。
蒋天养丢了点面子,但不多。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把“我很厉害”
写在脸上。
“过奖了,论用人,雷先生比我更在行。”
蒋天养先捧了雷公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至于唐先生,我倒没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唐永贤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飞机翘着二郎腿,身子前倾,歪头盯着蒋天养:“蒋先生今天喝酒了吗?”
蒋天养耸肩:“怎么,如果我说没喝,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说醉话?”
“不,我是想问,既然没喝酒,为什么要装疯卖傻?”
飞机冷声道。
“哈哈,你说我又疯又傻?”
蒋天养指了指四周,“傻子能有这些?还是你睁眼说瞎话?”
不等飞机回应,他摆摆手:“今天是个好日子,没必要吵,说正事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锐利:“唐永贤,你杀我大哥蒋天生的手段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