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老巢的会议室里,人还没坐稳,议论声已嗡嗡作响。不少人脸色难看,直说林州是来添堵的,纯属没事找事。
洪俊毅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我知道你们憋着气。可林州这个人,我比你们多看了二十年。他不是来帮忙的,是嫌日子太太平,非得掀点浪才舒坦。”
话音落下,屋里的嘈杂声慢慢淡了。他们信他,不单因他是头儿,更因他看人,从没错过。
“外人碰都不碰的烂摊子,他偏要伸手,图啥?”小李摸着下巴,声音里满是琢磨,“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吧?”
洪俊毅颔首,眼神幽深:“他平时不沾黑,可心思比谁都沉。这一手,绝不是心血来潮。”
众人听罢,虽仍有疑云,却不再出声。洪俊毅在道上的资历和眼光,早就是一面旗,旗不倒,人心就不散。
他霍然起身,嗓音沉稳有力:“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林州的一举一动,我会盯紧。你们,只管把手头的事盯死。”
“林州要是真敢蹚这趟浑水,”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最后湿透的,只会是他自己。”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小刚皱着眉问:“毅哥,您真觉得他这是往火坑里跳?”
“当然。”洪俊毅答得干脆,“跳梁小丑罢了。就算硬塞进哪个堂口,也掀不起风浪。反倒会把原本稳当的局,搅成一锅粥。”
这话一出口,底下没人再质疑。他们清楚,洪俊毅对林州的了解,远比他们拼凑出来的只言片语深得多。他既然断言如此,那林州,八成就只是个自找麻烦的局外人。
“我之所以退一步,是想看看,他到底想演哪出戏。”洪俊毅眼底掠过一道精光,像夜猫子盯住了草丛里的动静。
众人相视点头,心里暗暗叹服。这江湖水深浪急,洪俊毅却总能沉得住气,看得清路,也拿捏得住分寸。
他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挺直的背影,窗外霓虹如流,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痕。“不管林州打什么算盘,我都备好了后手。他若真敢动我的人、我的地盘,”他顿了顿,声音冷而平,“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的身影融进夜色,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会所包厢里尚未散尽的余味:那些名头响亮的人物围坐一圈,眼神交错间,全是揣度与试探。
终于,一位穿着剪裁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问:“林州先生,冒昧一问,您和洪俊毅,真是亲兄弟?恕我孤陋寡闻,在道上,还真没听过您的字号。”
林州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慢条斯理摩挲着烟斗温润的斗柄,目光沉静如古井:“血缘关系,错不了。至于江湖地位嘛,”他轻轻一笑,烟斗里未燃的烟草泛着微光,“我对纷争向来敬谢不敏,所以,从未入局。”
另一位重量级人物随即追问:“您今晚突然现身,还对洪俊毅摆出这么强硬的姿态,究竟是为什么?”
林州缓缓吸了口烟,烟雾在空气中徐徐散开,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来,只是想亲眼看看洪俊毅会怎么应对。至于态度,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弟弟越陷越深,最后收不了场。”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沉了下来。几位大人物神色微变,对林州的到场和他对洪俊毅的熟稔程度格外上心。毕竟,对付一个清楚底细的人,远比硬碰硬更省力、也更可靠。
“林州先生,不知您能否指点一二,我们该怎么拿捏洪俊毅?”一位大人物略带试探地开口。
林州嘴角一扬,笑得不温不火,话却锋利:“洪俊毅脑子快、手脚稳,想动他,就得让他想不到、防不住。我不混江湖,但自家兄弟,我闭着眼都能摸清他的脉。”
众人纷纷颔首,心头一震,原来林州虽不在局中,却早已把洪俊毅看得透亮,这份洞察力,正是他们眼下最缺的情报。
“那下一步,我们该从哪儿着手?”又一位大人物急切地问。
林州搁下烟斗,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脸庞:“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住气。得先布好局,再等时机。洪俊毅再狡猾,也有破绽。只要掐准那一瞬,就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大家屏息凝神,眼神里已跃动起盘算的火苗。林州这几句话,像一把钥匙,替他们打开了新的突破口。一场暗中的反制,正悄然酝酿。
林州并未高声喧哗,却在无形中成了这间包厢里最有分量的人。
豪华会所的包厢内,气氛渐渐升温。几位大人物围坐在林州身旁,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林州先生,您和洪俊毅是亲兄弟,这层关系,可比什么都硬。”一位穿手工西装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话里裹着拉拢,“要是您肯站到我们这边,胜算立刻翻倍。”
林州端坐不动,目光掠过一张张殷切的脸,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哦?真有那么神?可在我自己眼里,不过是个不沾江湖、不惹是非的普通人罢了。”
另一人立刻接上:“林州先生太谦了!有您坐镇,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林州手指轻轻摩挲下巴,像是在掂量,片刻后忽然开口:“实话说,我对这些纷争本没兴趣。不过既然各位诚意十足,那我也提个要求。”
所有人瞬间挺直脊背,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脸上,等着下文。
林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要一笔钱,数目不小。这是我加入的前提,也是唯一条件。”
满座一静。几位大人物面面相觑,惊愕一闪而过,旋即迅速点头应承:“林州先生请讲,多少我们都认。”
林州眸光微闪,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包厢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可没人迟疑,一个个都郑重应下。
他起身理了理衣袖,目光沉稳地环视全场:“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全力配合。”
包厢里一时无声。大人物们低头交换眼神,心里盘算着这笔巨款的分量。一边是肉疼,一边又清醒得很,林州这张牌,值这个价。
最终,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权衡,众人一致拍板:照办。
一位大人物站起身,朝林州伸出手:“林州先生,条件我们答应了。款项马上安排。”
林州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锐利。他也没想到,只因身上流着洪俊毅的血,竟能一夜之间,撬动如此大的利益。
几天后,资金经由隐秘渠道,如期打入林州指定的账户。确认到账那一刻,他笑意更深,整盘棋,正按他预想的节奏落子。
这时,有人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林州先生,您对洪俊毅到底了解多少?他身上,真有咱们能抓住的软肋吗?”
林州向后一靠,姿态松弛,语调笃定:“他再能干,也有绕不开的地方,比如对家里人的在意,再比如对他那些死心塌地的手下。”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众人已开始在脑中飞速推演,如何把这些弱点,变成撬动洪俊毅的支点。
一人难掩兴奋:“这些情报太关键了!足够我们设计一套专打他命门的方案。”
林州点点头,神情却未见轻松:“没错。但我也得提醒各位一句,洪俊毅不是纸糊的老虎,咱们每一步,都得踩得稳、藏得深。”
众人纷纷表态赞同。他们都清楚,对付这样的对手,稍有疏漏,便是满盘皆输。
包厢里的交谈仍在继续。每个人都言之凿凿,句句都在拉拢林州,也在不动声色地给洪俊毅扣帽子,把他塑造成一个独断专行、践踏规矩的江湖霸主。
“林州先生,您也明白,江湖上哪有什么黑白分明?有时候,善恶就在一念之间。”一位大人物语调圆滑,“我们这些人,说白了,不过是在守自己的底线、护自己的饭碗。”
林州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倒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是吗?那我倒真想好好瞧瞧,洪俊毅,到底做了什么。”
不久后,林州踏入了洪俊毅的地盘。他一现身,立刻引得周围小弟纷纷侧目。林州脚步不停,直直走到洪俊毅跟前,全然无视四周投来的惊愕目光,开口便是一连串质问。
“洪俊毅,你到底在干什么?真不清楚自己这番动作,已经搅动了多少风浪?”林州语调严厉,字字带刺。
小弟们见状,心头火起,有人攥紧拳头,眼看就要冲上前去理论。却被洪俊毅抬手一拦,硬生生按住了势头。
“稍等,容我说明。”洪俊毅声音沉稳,不疾不徐,目光转向林州,“你听来的那些话,不过是旁人断章取义的碎语。我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守住咱们的根基,护住身边的兄弟。”
可林州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你解释的话,我听过太多回。可我亲眼所见的,是你一人独断专行,在道上横冲直撞。”
面对指责,洪俊毅始终神色如常,眼神沉定,语气也未见起伏,只是一句一句耐心劝导:
“林州,你靠向那些大人物,对你没半点好处。”他语气里透着真切的忧虑,“这条路越走越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愿看着我哥,为几件不值当的事,赔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