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戛纳，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过红毯。
顾泽衍站在媒体采访区，一身黑色丝绒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刚刚凭借在法国导演的新作《镜中人》中的表演，获得了最佳男演员的提名，虽然最终与奖项擦肩，但欧洲媒体对他演技的评价极高，称他为“东方面孔下的深度表演者”。
“顾先生，这次虽然没能获奖，但您在欧洲的知名度大大提升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一位法国记者用英语提问。
顾泽衍得体地微笑，流利的法语脱口而出：“能参与德纳导演的作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表演本身就是奖赏。接下来我会回国准备新戏，同时也在看一些国际项目的剧本。”
他的法语让在场记者有些惊讶，随即更多问题涌来。顾泽衍从容应对，举手投足间既有明星的光彩，又不失艺术家的沉静。
采访进行到一半，有中国记者挤到前排：“泽衍，刚才看到你和一位女士一起走红毯，能介绍一下吗？是你的新恋情吗？”
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顾泽衍神色不变，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是影片的投资方代表苏晚晴小姐。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这次她代表家族企业来支持华语电影在国际上的推广。”
回答无懈可击，但敏锐的记者还是捕捉到他提到“苏晚晴”这个名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温和。
采访结束，顾泽衍在助理的护送下回到酒店套房。他松了松领结，走到落地窗前。戛纳的夜景很美，海岸线点缀着璀璨灯火，远处还能看到电影宫的方向仍有闪光灯在闪烁。
手机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国内热搜已经安排好了，#顾泽衍戛纳法语采访#话题正在上升。关于苏小姐的问题，需要进一步引导吗？”
顾泽衍想了想，回复：“不用刻意引导，但也不必刻意回避。顺其自然。”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苏晚晴。她换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披散，与红毯上那个穿着高定礼裙的苏氏集团代表判若两人。
“没打扰你吧？”她手里拎着个纸袋，“路过一家甜品店，听说这家的拿破仑很有名，给你带了一份。”
顾泽衍侧身让她进来：“谢谢。刚才采访还提到你了。”
“我看到了。”苏晚晴将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坐下，“回答得很得体。不过顾大明星，你知不知道你说法语的样子，又要圈一波粉了。”
“那你被圈了吗？”顾泽衍倒了两杯水，很自然地将一杯推到她面前。
苏晚晴挑眉：“我？我可是很难被取悦的。”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轻松自然的相处模式，是从《凤唳九天》剧组相识后逐渐形成的。一开始是礼貌的合作伙伴，后来发现彼此在很多话题上都能聊得来，艺术、商业、旅行、甚至对一部电影的不同解读。
“国内有个新项目找你。”苏晚晴切入正题，“王导的《深海沉默》，双男主设定，另一个男主在接触傅怀昱。”
顾泽衍动作一顿：“傅怀昱？他要演戏？”
“不是他演，是他投资并客串。”苏晚晴解释，“谢清漪是女主。这个项目傅氏影业是主要投资方，王导希望你能加盟。”
“剧本看了吗？”
“发你邮箱了。”苏晚晴看着他，“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接了这个戏，未来半年内，你和谢清漪的CP话题可能会再次被翻出来。即使你们现在各自都有...明确的感情状态。”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顾泽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担心这个？”
“我是担心媒体乱写，影响项目。”苏晚晴移开视线，端起水杯。
“苏晚晴。”顾泽衍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知道的，我对清漪从来只是欣赏。现在她是我的好友，仅此而已。”
“我知道。”苏晚晴轻声说，“但媒体不知道，或者说，他们不在乎真相。”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顾泽衍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这是顶流明星光环下，很少有人能看到的一面。
“我入行十年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从一开始的偶像剧小生，到现在的电影演员，我努力让每一次表演都比上一次更好。感情生活...我一直很谨慎，因为知道这个行业的规则。”
他转过身，看向苏晚晴：“但谨慎不代表要永远隐藏。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合适的时候，我会公开。”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顾泽衍走回沙发边，在她对面坐下，“你不用替我担心媒体怎么写。我有能力处理好。”
“谁担心你了。”苏晚晴别过脸，耳根却微微发红。
顾泽衍笑了，这次是真的放松的笑：“好，没担心。那说回正事，《深海沉默》的剧本我会认真看。如果是好项目，我不会因为避嫌而拒绝。”
“这才是专业演员该有的态度。”苏晚晴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早上的飞机？”
“嗯，一起？”顾泽衍很自然地问。
苏晚晴点点头：“好。”
送她到门口时，顾泽衍忽然叫住她：“晚晴。”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走红毯。”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也谢谢你的拿破仑。”
苏晚晴笑了：“不客气。晚安，顾大明星。”
“晚安。”
门轻轻关上。顾泽衍站在门后，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放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城。
谢清漪刚哄睡慕漪，回到卧室就看到傅怀昱在书房门口等她。
“泽衍经纪人来电话了。”傅怀昱开门见山，“《深海沉默》的项目，他有意向。”
谢清漪并不意外：“王导的戏，剧本又好，他没理由拒绝。”
“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谢清漪打断他，走到他面前，“怀昱，我和泽衍是朋友，是专业上的伙伴。你相信我吗？”
傅怀昱将她搂进怀里：“我相信你。我只是...”
“吃醋？”谢清漪仰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一点点。”傅怀昱承认，“但更多的是想保护你，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让这个项目成为我们友谊和专业性的证明。”谢清漪认真地说，“泽衍是个好演员，也是个好人。他现在有...”
她顿了顿，想起戛纳红毯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顾泽衍和苏晚晴并肩而行的画面。虽然两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种默契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应该有自己的幸福了。”谢清漪轻声说，“而我们，有我们自己的。”
傅怀昱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那就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三天后，娱乐头条同时爆出两条新闻：
一条是“顾泽衍确认加盟王导新作《深海沉默》，与谢清漪三度合作引期待”。
另一条是“苏氏集团千金苏晚晴频繁现身文化投资项目，与顾泽衍关系引猜测”。
两张配图很微妙：一张是戛纳红毯上两人并肩的照片；另一张是更早之前，两人在北京某艺术展偶遇时被拍到的同框照。
热搜很快被双方的团队适度控制，但没有完全撤掉。顾泽衍的粉丝后援会发出了冷静的引导公告：“尊重演员私人空间，关注作品本身”。
而苏晚晴那边，苏氏集团的公关部也只是简单地回应：“苏小姐与顾先生是好友关系，共同致力于推广优质文化艺术项目。”
没有否认，没有承认，留足了想象空间。
当天晚上，顾泽衍给苏晚晴发了条微信：“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苏晚晴很快回复：“算不上麻烦。不过顾先生，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我，我好让公关部准备得更充分些？”
紧接着又一条：“开玩笑的。其实...我爸妈今天问我了。”
顾泽衍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拨通了电话。
“他们怎么说？”他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我妈说‘顾泽衍这小伙子不错，长得帅又有才华’，我爸说‘娱乐圈太复杂，要慎重’。”
“那你呢？”顾泽衍问，“你怎么想？”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让时间证明一切。”
“好。”顾泽衍的声音温柔下来，“那就慢慢来。不过晚晴，有件事我要说清楚我不是在玩暧昧。我认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然后是苏晚晴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我知道。我也是。”
挂断电话后，顾泽衍走到阳台上。北城的夏夜闷热，但此刻他却觉得有清凉的风拂过心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入行时前辈对他说的话：“这个行业，真情最难得，也最珍贵。如果遇到了，要好好把握。”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似乎懂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苏晚晴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