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南城进入梅雨季。
细密的雨丝将城市笼罩在朦胧水雾中，却丝毫冲不淡陆家别墅里洋溢的喜气。大红喜字贴在落地窗上，花园里搭起了透明的婚礼帐篷，白色玫瑰与香槟色绸缎装点出浪漫氛围。
谢清漪站在二楼的客房里，帮夏蓁整理着头纱。夏蓁今天美得惊人，一袭简约的抹胸缎面婚纱，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头纱从发顶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紧张吗？”谢清漪轻声问，手指灵巧地将一枚珍珠发卡别在头纱固定处。
夏蓁深吸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说实话，有点。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早结婚。”
“遇到对的人，时间就不重要了。”谢清漪微笑着，从身后轻轻抱住好友的肩膀，“陆辰逸那个傻子，从高中暗恋你到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了。”
提到陆辰逸，夏蓁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都不知道他求婚的时候多离谱，居然在我们公司楼下的LED大屏上放我的丑照，然后才单膝跪地！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漪忍俊不禁：“这很陆辰逸。”
“是啊，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夏蓁摇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但是清漪，你知道吗？当他说‘夏蓁，我这辈子就跟你死磕到底了’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就是他了。不管他多不靠谱，多爱闹，但他是真心实意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夏蓁的母亲探头进来：“蓁蓁，准备好了吗？仪式快开始了。”
“马上就好。”夏蓁站起身，婚纱裙摆如水般铺展开来。
谢清漪最后为她整理了一下头纱，后退两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好友：“蓁蓁，你今天特别美。陆辰逸那小子，真是赚大了。”
“你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也这么想傅怀昱的。”夏蓁笑着握住谢清漪的手，“走吧，我的伴娘大人。”
楼下客厅里，傅怀昱正抱着慕漪，和几个高中同学站在一起。今天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比起平时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随和。慕漪则是一身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同色系蝴蝶结，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爸爸，蓁蓁阿姨呢？”慕漪小手抓着傅怀昱的领带玩。
“蓁蓁阿姨在楼上，等会儿就下来了。”傅怀昱耐心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楼梯方向。
陆辰逸今天紧张得不行。他穿着黑色礼服，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领结已经被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好几次。
“老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高中时的班长笑着打趣，“当年追夏蓁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临门一脚怂了？”
“你不懂。”陆辰逸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能不紧张吗？”
傅怀昱难得开口：“放心，夏蓁不会跑。”
“就是！”陆辰逸像是找到了知音，“怀昱你懂我！诶对了，你当年求婚的时候紧张吗？”
周围几个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傅怀昱神色不变：“不紧张。”
“骗人。”陆辰逸不信，“你跟谢清漪求婚的时候，手没抖？”
傅怀昱瞥了他一眼：“没有。”
其实有。他记得很清楚，在小剧场的舞台上，单膝跪地的那一刻，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但那是因为激动，不是紧张，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说话间，楼梯上传来了动静。
夏蓁在父亲和谢清漪的陪伴下，缓缓走下楼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细闪像是洒满了星辰。
陆辰逸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不，不是第一次。他见过她很多模样，高中时和他斗嘴的伶牙俐齿，大学时熬夜做项目的专注认真，工作后独当一面的干练利落...但今天的她，美得让他忘记了呼吸。
“傻了？”旁边的同学推了他一把。
陆辰逸这才回过神，快步走上前，在楼梯口停下。夏蓁的父亲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手中，这个向来开朗的男人此刻眼眶微红：“辰逸，蓁蓁就交给你了。”
“叔叔放心。”陆辰逸难得正经，握紧夏蓁的手，“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
夏蓁看着他，眼睛也红了。
婚礼仪式在花园的透明帐篷下举行。虽然下着细雨，但帐篷隔绝了雨水，只留下雨滴敲打篷顶的清脆声响，反而增添了几分浪漫。
当夏蓁在父亲的陪伴下走过鲜花拱门时，陆辰逸站在尽头，眼眶已经湿了。
司仪是两人的共同好友，主持风格轻松幽默。交换誓言环节，陆辰逸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小纸条，他准备了很久的誓词。
“蓁蓁...”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从高中第一次和你吵架开始，我就知道，我完蛋了。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每次都把我怼得哑口无言，但我就是喜欢跟你斗嘴，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喜欢看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
台下的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
“别人都说我们是欢喜冤家，我也觉得是。但对我来说，‘欢喜’是真的，‘冤家’也是真的，因为我总觉得，能跟你纠缠一辈子，是件特别幸福的事。”陆辰逸深吸一口气，“夏蓁，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不太靠谱的人。我保证，以后吵架我都让着你，生气了我就哄你，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买，想去哪儿我立刻陪你去...总之，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夏蓁已经泪流满面，她接过话筒，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词全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少年时代就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陆辰逸，以后不许再在公共场合放我丑照了。”
全场爆笑。
陆辰逸用力点头：“不放！以后只放你美照！”
交换戒指时，陆辰逸的手真的抖了。小巧的钻戒在他指尖微微发颤，试了两次才成功戴进夏蓁的无名指。夏蓁倒是很稳，快速给他戴好戒指，然后小声说：“笨蛋。”
陆辰逸咧嘴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完全不顾司仪还没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婚礼宴席设在室内。傅怀昱和谢清漪被安排在主桌，慕漪坐在专门的儿童餐椅上，拿着小勺子自己吃饭，乖巧得让旁边的阿姨们直夸。
“没想到他们俩真的成了。”谢清漪看着正在敬酒的陆辰逸和夏蓁，轻声对傅怀昱说，“高中时他们还天天吵架。”
“吵出来的感情才牢固。”傅怀昱给她夹了块清蒸鱼，“就像我们，太顺了反而少了些趣味。”
谢清漪挑眉：“傅总这是在抱怨我们的感情太顺利了？”
“不敢。”傅怀昱眼底含笑，“只是觉得，能和你平淡顺遂地走一辈子，是我最大的幸运。”
慕漪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亲亲！”
同桌的人都笑了。傅怀昱大大方方地在谢清漪脸颊亲了一下，慕漪立刻开心地拍小手。
敬酒轮到他们这桌时，陆辰逸已经有些微醺。他举着酒杯，对着傅怀昱和谢清漪深深鞠躬：“怀昱，清漪，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和蓁蓁可能还走不到一起。”
“少来。”夏蓁拍他，“明明是你死缠烂打。”
“那也是因为你值得我死缠烂打！”陆辰逸理直气壮。
傅怀昱站起身，和他们碰杯：“恭喜。好好过。”
很简单的祝福，但了解他的人都懂，这已经是傅怀昱最高级别的祝福了。
谢清漪则抱了抱夏蓁：“蓁蓁，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夏蓁回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清漪，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晚宴结束时，雨已经停了。夜空中甚至露出了几颗星星。
抛花球环节，夏蓁背对未婚女性宾客，用力将花束向后抛去。粉色玫瑰与满天星组成的花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落进了谢清漪怀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掌声和笑声。
谢清漪抱着花束，有些无奈：“蓁蓁，我都结婚了...”
“结婚了也能接！”夏蓁笑着说，“这束花是祝福你和傅总永远幸福！再说了，可以传给慕漪嘛！”
慕漪已经困了，趴在爸爸肩上，听到这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花花，慕慕要...”
傅怀昱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揽过谢清漪的肩。一家三口站在一起，身后是婚礼璀璨的灯光，美好得像一幅画。
回去的车上，慕漪已经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睡着了。谢清漪抱着那束花，轻轻拨弄着花瓣。
“累了？”傅怀昱问。
“有点，但很开心。”谢清漪靠在他肩上，“看着好朋友获得幸福，比自己结婚时还感动。”
傅怀昱握住她的手：“我们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我知道。”谢清漪微笑，“只是今天特别有感触...时间过得真快，高中时我们还都是孩子，现在都结婚了，有孩子了，陆辰逸和夏蓁也修成正果了。”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傅怀昱说，“等慕漪长大了，谈恋爱了，结婚了...我们还要一起走下去。”
谢清漪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车窗外，南城的夜景温柔流淌。婚礼的喧嚣远去，只剩下车厢里的宁静温馨。
这一刻，谢清漪觉得，人生最圆满的莫过于此，爱的人在身边，朋友获得幸福，未来还有无数美好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