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谢清漪就醒了。
她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复古的雕花纹路，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蓁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新娘？化妆团队半小时后到。”
谢清漪回复：“醒了。”
“紧张吗？”
“还好。”
“撒谎。我都能想象你现在心跳多快。等着，我马上过来陪你。”
放下手机，谢清漪坐起身，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窗外，葡萄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草坪上，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最后的布置。白色座椅整齐排列，鲜花拱门矗立在仪式区前方，长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一切都在提醒她：今天，是她的婚礼。
敲门声响起，夏蓁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温热的牛奶和可颂。“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化妆换衣服要好久，会饿的。”
七点整，化妆团队准时抵达。三位化妆师、两位发型师，还有两位助理，小小的房间立刻热闹起来。
谢清漪坐在化妆镜前，任由专业人士在她脸上施展魔法。底妆、眼妆、腮红、唇妆……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
夏蓁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偶尔用手机拍些花絮。“清漪，你皮肤状态太好了，化妆师都说省了不少功夫。”
化妆师笑着接话：“谢小姐底子好，我们只是锦上添花。”
妆容完成后，是发型。谢清漪的头发被精心编成复古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点缀着珍珠发饰。最后，头纱被轻轻固定，那是一顶设计简洁的珍珠头冠，搭配长达三米的柔软薄纱。
“该换婚纱了。”夏蓁轻声说。
婚纱从特制的防尘袋中取出时，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纯白的缎面，简洁的剪裁，只在腰间和袖口点缀着精致的珍珠与水晶刺绣。没有夸张的裙撑，没有繁复的装饰，却有种震撼人心的优雅。
在两位助理的帮助下，谢清漪穿上了婚纱。当拉链拉上的那一刻，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天哪……”夏蓁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清漪，你太美了。”
谢清漪看着镜中的自己。婚纱完美贴合身形，头纱轻轻垂下，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她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张脸，陌生的是那种即将成为新娘的神采。
化妆师最后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完美。谢小姐，您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仪式十一点开始。”
团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谢清漪和夏蓁。
夏蓁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然后轻轻抱住她：“清漪，我的女孩要嫁人了。”
谢清漪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努力忍住：“蓁蓁，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说什么傻话。”夏蓁松开她，笑着擦擦眼角，“我们是闺蜜啊，一辈子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谢母。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头发整齐地挽起，气质温婉。看到穿着婚纱的女儿，谢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妈……”谢清漪上前抱住母亲。
谢母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的清清长大了，要嫁人了。”
“妈，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知道，知道。”谢母松开她，仔细端详着，“真好看。怀昱那孩子有福气。”
三人正说着话，房门又被敲响。这次是方文华和林婉。
方文华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套装，优雅得体。她走到谢清漪面前，眼中满是欣慰：“清漪，恭喜你。看到你幸福，真好。”
林婉则拉着谢清漪的手，将一个丝绒小盒子放在她掌心：“清漪，这是怀昱的奶奶当年给我的，现在给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个老物件，但代表着傅家媳妇的传承。”
谢清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翡翠胸针，款式古典，水头极好。“谢谢妈。”
“该改口了。”林婉笑着摸摸她的脸，“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妇了。”
上午十点，宾客开始陆续抵达。
葡萄酒庄园的入口处，陆辰逸和周越负责迎宾。两人都穿着深色西装，胸口别着“伴郎”的胸花，笑容满面地迎接每一位客人。
许向阳和林小雨最早到。许向阳今天难得地穿了正装，头发也梳得整齐，林小雨则是一身粉色小礼服，甜美可人。
“陆哥，周哥！”许向阳兴奋地打招呼，“傅总和清漪姐呢？”
“在新娘房准备呢。”陆辰逸笑着拍拍他的肩，“你们先入座吧，仪式快开始了。”
陈建业和方文华携手而来。两位老艺术家今天都穿着正式的中式服装，气质出众。
“陈老师，方老师！”陆辰逸连忙上前，“感谢二位赏光。”
陈建业笑呵呵的：“怀昱和清漪的婚礼，我们当然要来。”
十点半，宾客基本到齐。白色座椅上坐满了人，傅、谢两家的亲友，工作伙伴，真正的好友——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真心祝福的人。
草坪一侧的小型弦乐队开始演奏柔和的古典乐。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葡萄园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仪式区后方的小屋里，傅怀昱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领带是谢清漪挑选的深灰色，领口处绣着的“H&Q”缩写隐约可见。陆辰逸帮他整理着衣领，难得地没有开玩笑。
“紧张吗？”陆辰逸问。
傅怀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诚实点头：“有点。”
“正常，我要是你我也紧张。”陆辰逸拍拍他的肩，“不过兄弟，九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傅怀昱转头看他：“辰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傅怀昱语气认真，“高中时帮我打听她的消息，大学时陪我喝酒，后来……一直支持我。”
陆辰逸眼睛一热，强笑道：“干嘛突然这么煽情。行了行了，快出去吧，仪式要开始了。”
上午十点五十分，所有宾客就座。音乐转为更庄重的旋律。
傅怀昱在陆辰逸和周越的陪伴下，走到仪式区前方，面对宾客站立。他的身影挺拔，表情看似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草坪尽头，葡萄园深处的小径上，谢清漪挽着父亲的手臂，等待着入场。
谢父今天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着身旁穿着婚纱的女儿，眼中既有不舍，又有骄傲。
“清清，”谢父轻声说，“爸爸很高兴，你能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
谢清漪鼻子一酸：“爸……”
“怀昱是个好孩子，爸爸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你。”谢父拍拍她的手，“以后你们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婚姻不是童话，会有摩擦，会有分歧，但只要心里有爱，有责任，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知道，爸。”
音乐变了。
是那首他们选了很久的入场曲——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温柔而坚定。
谢清漪深吸一口气，挽紧父亲的手臂。
白色花瓣铺就的小径上，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