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怎么了?累了吗?”
“嗯,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想动,就这样抱会儿。”
谢清漪任由他抱着,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不是单纯的疲惫,更像是压抑着什么,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晚饭时,两人相对而坐。餐桌上摆着傅怀昱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炖得奶白浓郁的山药排骨汤。
“今天的官宣,你看到了吧?”谢清漪主动提起,指尖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嗯。”傅怀昱夹了一块排骨,目光落在碗里,没看她。
“陈姐说,剧方会做一些CP向宣传,这是行业常规操作,”她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越界的。”
傅怀昱放下筷子,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怎么把握分寸?”
“就是……配合必要的宣传活动,但私下会保持距离。如果有采访问到私人问题,我会巧妙避开。”谢清漪斟酌着措辞,生怕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巧妙避开?”傅怀昱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如果记者问你对顾泽衍的评价呢?”
“我会说他是专业的演员,合作很愉快。”
“如果问你们私下关系怎么样?”
“就说大家工作都忙,收工后各自休息,没太多交集。”
傅怀昱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可谢清漪能感觉到,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怀昱,”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没担心。”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有,”谢清漪固执地对视着他的眼睛,“从确定顾泽衍是男主开始,你就不对劲。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傅怀昱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可以推掉这部戏?可以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谢清漪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傅怀昱看着她为难的模样,眼神复杂了几分:“清漪,我不想成为你事业上的阻碍。我说过会支持你,就会做到。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我的妻子,要和另一个男人演六个月的情侣,”傅怀昱的声音直白又酸涩,“适应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们的‘CP感’,适应屏幕上你们的亲密戏份,适应那些捕风捉影的花絮互动。”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也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可理智上明白,和情感上接受,是两回事。给我点时间,好吗?”
谢清漪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她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怀昱,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你没有错,”傅怀昱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是我太小气了。”
“不是小气,是在乎。”谢清漪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软软的,“正因为你在乎我,才会这样。”
她站起身,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我答应你,无论戏里演得多深情,戏外我都时刻记得,我是傅怀昱的妻子。每天收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有亲密戏份提前告诉你,要是有人越界,我会立刻表明立场,绝不拖泥带水。”
傅怀昱搂住她的腰,力道收紧,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这个姿势,和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傅总判若两人,透着几分难得的脆弱。
“清漪,”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幼稚?”
“不幼稚,”谢清漪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紧绷的后颈,“这样的你,很可爱。”
“只有你觉得可爱。”
“那就够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温柔地笼罩着这间屋子。
“怀昱,”谢清漪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等这部剧拍完,我们公开办婚礼吧。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傅怀昱的妻子是谢清漪,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傅怀昱猛地抬起头,眼底骤然亮起璀璨的光,像是沉寂夜空里突然炸开的星子:“真的?”
“真的,”谢清漪重重点头,眼底闪着泪光,“我不想再躲藏了,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很幸福。”
这个承诺像一剂良药,瞬间治愈了傅怀昱心中所有的不安。他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对未来的虔诚。
晚饭最后热了一次才吃完。收拾厨房时,傅怀昱从背后抱着谢清漪,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着她洗碗的动作,目光温柔。
“对了,”他忽然开口,“我下周要去杭州出差,离横店不远。你进组的时候,我送你过去。”
“真的?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谢清漪惊喜地回头。
“可以在横店处理,”傅怀昱说得理所当然,“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在哪办公都一样。”
谢清漪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是要常驻剧组监督我吗?”
“是探班,”傅怀昱纠正她,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作为投资方,我去探班,合情合理。”
两人相视而笑,厨房里的气氛终于彻底轻松起来。
晚上睡前,谢清漪靠在床头看剧本,傅怀昱坐在旁边处理邮件。可她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她手里的剧本,尤其是看到“沈宴”的名字时,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
“这里,”谢清漪主动把剧本递到他面前,“云裳和沈宴第一次见面是在战场上,她救了他,但他不知道她是女子。”
傅怀昱凑过来看了几行:“然后呢?”
“然后就是相识相知,慢慢产生感情,”谢清漪翻了几页,“不过剧本写得很细腻,感情发展很自然,不是那种突兀的一见钟情。”
傅怀昱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有吻戏吗?”
谢清漪的脸颊微微一热,翻到后面的章节,小声说:“有……三场。”
“三场?”傅怀昱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压得极低,抱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但都是很克制的,”谢清漪连忙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解释,“第一场是意外,第二场是诀别,第三场是大结局的重逢。而且李导说了,会用艺术手法处理,不会拍得太露骨。”
傅怀昱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清漪以为他生气了。可最后,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知道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关掉台灯,把谢清漪紧紧搂进怀里。黑暗中,谢清漪听到他轻声说:“清漪,要记住,无论戏里发生了什么,戏外我都在等你回家。”
“我会记住的,”她在他怀里点头,声音坚定,“永远都记得。”
那晚,谢清漪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自己身着水蓝色宫装站在片场,对面的顾泽衍一身玄色劲装,剑眉微蹙。导演刚喊“开始”,眼角余光却瞥见摄像机后,傅怀昱站在阴影里,眼神沉沉地望着她,那目光里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傅怀昱也没睡,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做噩梦了?”他侧过身,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嗯,”谢清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绪渐渐平复,“梦到你在片场看着我拍戏。”
“那我会去的,”傅怀昱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经常去。”
谢清漪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希望傅怀昱去,这样能让他安心;又怕他去,怕他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表演状态。
这大概就是演员这个职业的无奈你必须在镜头前全身心投入另一个角色,演绎不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可镜头后,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情需要守护。
而平衡这两者,从来都不容易。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淡淡的银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清漪在傅怀昱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重新坠入梦乡。
这一次,她梦到了他们的婚礼。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傅怀昱身着笔挺的礼服,两人在亲友的祝福中交换戒指。梦里的阳光很好,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个人的笑容都格外真诚。
这个梦,让她在睡梦中扬起了嘴角。
而傅怀昱,直到天快亮才浅浅入眠。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谢清漪,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会支持她的事业,会无条件相信她,但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牢牢守护好他们的婚姻。
《凤唳九天》的拍摄还未正式开始,风波却已暗涌。这场因主演人选引发的醋意与试探,最终会如何平息,取决于他们彼此的信任与坚守。
天亮了,新的一天悄然开启。前路或许还有未知的风浪,但此刻,他们掌心相握,温度交融,足以抵御所有流言与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