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你们快来呀,快来呀!”孩童手里拿着绚丽多彩的纸鸢,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马当先的奔跑,在繁华的街道。
他身后跟着一对年轻夫妇,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小宝,你慢一些,今天我和你爸爸都没有事要忙,我们可以放一整天的纸鸢!”
他们话音刚落,前面狂奔不止的孩童一转身便猝不及防的和面前人撞在一起。
孩童连连后退,摔了个屁股墩,小脸一皱,眼眶瞬间蓄满泪珠,半掉不掉之时,他闻到一股药香。
“你没事吧?哪里摔坏了?”
孩童呆愣愣的抬起头,阳光下女子的笑容温柔又明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在街上还是要小心一点。”
女子正是颜筝。
她望着周围街道,不由得感慨一句:“岁月真是不饶人,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等她回来这里,已经从村镇进化为城镇。
城门口还挂着王朝的旗帜。
“我说我的走红尘都已经结束了,您就没必要隐秘身形了吧?”颜筝望着脚底下的影子,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还有您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还可以藏在别人影子里的?”
李苦没应声。
颜筝倒也不强求,她没直接让对方传送回洞府,便是想最后再以凡人之躯,看一看这烟火红尘。
等到之后她恢复了实力,景还是那个景,但观看的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人生中的某些感触当真只有那一瞬间才有。
事到如今,先来碗面吧。
“老板,来碗阳春面。”
“好嘞!”
颜筝随便找了家面铺便坐下,正想着要不要给李苦也点一份,面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
她有些奇怪的看过去:“这么快就好了?”
“晏争!”
颜筝忍不住浑身一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她已经到了听见化名都要心虚的地步了。
“你是……”
“齐长卿!”
齐长卿眼眶通红,咬紧牙关,“你没死,原来你没死!这么多年来,我逢人便说曾经有个人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他们问我那个人在哪,我回答不上来,只能说她死了!我也一直在想,她肯定死了,如果没死,她为什么会走!?
晏争,我问你,你为什么走!”
颜筝此刻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她这运气,也是背的没招了!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像她这么倒霉的。
人在家里好好待着,魔尊之子从天而降。
只不过是想吃口面垫吧垫吧,百年宿敌就这么找上门。
颜筝压根不想搭理齐长卿,却没想到他自己也能说的尽兴:“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现如今乃是金丹修士,百岁以内的金丹修士在整个修真界都极其罕见!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你当时要是没走,在我身边,高低也能捞到一个夫人!
不过念及你当时对我不离不弃,我所购买的房产,还是能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颜筝只觉得惊讶。
几十年过去了,齐长卿还只是个金丹啊。
“愣着干什么,跟上!这次你要是再走丢了,我可是不会再要你了!”
“齐长卿。”颜筝轻声叫住他。
齐长卿背影一僵,随即不可置信,声音猛地拔高:“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大名?要叫我齐堂主或者是齐大人!你这些年在外面野疯了,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记得!”
“首先,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不是很想直接和你骂起来,很丢脸。”颜筝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不少人被齐长卿的声音引过来,那些人没来的视线也都始终靠在这一边,“但是我觉得你对我的误解还是太深了,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比如她怎么不知道之前在白莲堂他们两个有签过什么生死契约,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对他忠心耿耿的?
可惜,颜筝想谈,齐长卿却全然没有那个意思,一把握着颜筝的手腕,用力一拽:“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既然觉得丢人,那就别在这里待着,跟我回去!如果当年你不跑,现在你都已经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了!”
颜筝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心里那点火刷的一下便冒了出来。
“我是第一个女人?”她问,“那颜桐呢?颜筝呢?颜潇潇呢?”
齐长卿愣住了。
“你们男人就是命好啊。”颜筝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前面经历了多少个女人,再碰到下一个,依然会跟对方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给了对方什么恩典一样!难道全天下的女人,只有嫁了你们男人才能活得下去?
我是你的第几个女人?关我屁事!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是我男人,你也配?”
齐长卿瞪大双眼,似是完全没反应过来,颜筝口中一连串的攻击,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颜筝:“是你?不对……怎么会是你?明明样貌气息都不一样……”
“认出来了?现在才认出来,亏你也是金丹修士,真是给金丹修士丢脸。”颜筝冷笑一声。
齐长卿的脸色变了又变,连连后退。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颜筝了。
“你这么三番两次的遮掩自己的气息勾引我,到底想干什么!”
颜筝面色阴沉。
她忽然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空气说了一句话。
“杀了他。”
“你犯什么病呢……”齐长卿话音未落,只觉得脖间一凉,下一刻,他便看见自己的身体站在那儿,只有身体,没有头。
“死在我们副掌门手里,真是抬举你了。”颜筝居高临下的看着齐长卿的尸体,心里的大石突然之间就碎。
张万仇说的对,她只要不关注,不关心,所谓的主角光环,怎么着也不至于落到她身上。
齐长卿是男主,颜筝还是女主呢!
死人了,但周围的行人神色依然从容,甚至除了最开始被齐长卿那一嗓子吼的看过来之外,便再无动静。
李苦站在齐长卿旁边,随便挥了挥手,曾经无比尊贵的端王殿下只剩下一堆灰尘。
齐长卿就这么死了,死的极其迅速,很不体面,头掉在地上的时候还滚了两圈,到最后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死亡的那一瞬间,颜筝敢发誓,她看到了整个天地为之变色,甚至扭曲!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无能狂怒。
仿佛是在怨恨,居然有人把他最爱的儿子杀了!
颜筝脸色阴沉,不动声色地挡在李苦身边。
死了个男主怎么了?老娘我还是原着女主呢,有本事就把原着女主角一起搞死!
在那道天罚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云淡风轻的过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吹来一缕清风。
颜筝下意识抬头。
李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颜筝的视线看过去。
颜筝脸色凝重,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天道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这不重要。”李苦面无表情,“他是齐长卿,是你的心结,就这么杀了,你不怕之后的心劫度不过去?”
“我只是想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