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端坐青骢马上,听闻此言,怒极反笑。
他乃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生来傲骨,岂会将其放在眼里?
“西方贫瘠苦寒之地,也敢来度我?你这道人,大言不惭!”
孔宣厉喝一声,手中大刀扬起,挟着劈山断海的狂暴真元,直取准提面门。
准提面带微笑,脚下金莲未动分毫,手中七宝妙树只轻轻一刷。
七彩流光掠过虚空,孔宣只觉虎口剧震,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大刀竟如朽木般脱手而飞,斜插在数里外的岩壁上。
孔宣面色微沉,反手抽出腰间金鞭,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鞭影化作金色怒龙,再次砸下。
准提依旧不徐不疾,七宝妙树二次挥动。
金鞭光芒尽碎,哀鸣一声坠落尘埃。
接连受挫,孔宣狂傲的性子被彻底激怒。
他双臂一振,背后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轰然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光幕,直接将准提圣人连同那朵金莲,一口气卷入神光之中。
西岐大营内,燃灯道人与姜子牙骇然失色。
连混元圣人都被刷进去了?这孔宣的神通竟恐怖如斯!
唯有姜阳端坐于中军大帐,眼底金光流转,神色古井无波。
他深知圣人万劫不灭,这五色神光虽号称无物不刷,却怎么可能困住混元大罗金仙。
果不其然,孔宣嘴角的冷笑还未完全绽放,面色骤然惨白。
其背后那团翻滚的五色神光中,猛地爆射出万丈佛光。
伴随着响彻天地的宏大梵音,一尊十八只手臂、二十四颗头颅的丈六金身,硬生生从神光内部撑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金身宝相庄严,各手持着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等法器,无量威压如星河倾泻,将五色神光寸寸碾碎。
“孽障,还不现出原形!”
准提一声轻喝,手中丝绦抛出,精准无误地套在孔宣的脖颈上。
孔宣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在圣人伟力面前也如婴孩般无力。
金光压迫下,他身躯剧烈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最终化作一只目细冠红、尾羽绚烂的独角孔雀。
准提圣人跨上孔雀背脊,那孔雀发出一声屈辱的哀鸣,双翅展动,足下生出七彩祥云。
“此事了解,贫僧这便回转西方了。”
准提向下方微微颔首,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姜阳所在的方向,似乎在审视这位变数,随后乘骑孔雀,消失在西方天际。
……
孔宣一去,金鸡岭上十万商军群龙无首。
姜子牙绝不会放过这等战机,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西岐与梁州联军如决堤的黑色狂潮,漫山遍野杀向商军大营。
失了主心骨的商军毫无斗志,兵败如山倒。
不过半日,金鸡岭大营易帜,三万商军战死,七万余人缴械投降。
大军休整三日后,继续向东推进,兵锋直指大商五关之一的汜水关。
汜水关外,联军安营扎寨,连营数十里,军威极盛。
中军大帐内,姜子牙指着面前的羊皮沙盘,面容冷峻。
“侯爷,如今我军虽士气正盛,但前方关隘连绵,朝歌方面必定调兵遣将死守。”
“老臣以为,我军兵力充足,可分兵两路。一路攻取青龙关,另一路扫平佳梦关周边残余势力,以绝后患,随后合围汜水关。”
姜阳目光落在沙盘的几处咽喉要道上,微微颔首:“子牙老成谋国,便依此计行事。”
军令下达,西岐大将南宫适、洪锦等人各自领兵出征。
岂料,分兵不过七日,败报便如雪片般飞回汜水关大营。
“报!!!”
一名浑身染血、铠甲残破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帐,重重跪伏在地。
“启禀主帅,我军在佳梦关外围遭遇截教妖道袭击,死伤惨重,已退避三十里!”
姜子牙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是何方妖道,竟有如此能耐?”
斥候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那妖道是个女仙,自称火灵圣母。她头戴一顶金霞冠,只要祭起,便有十数丈金光遮蔽身形,我军将士根本看不见她所在,只能被动挨打。”
“更可怕的是,她麾下有三千火龙兵,皆骑火眼金睛兽,口喷烈焰。我军将士被烧死烧伤者不计其数!”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隐身杀人,外加三千能喷火的妖兵,这等阵仗,凡人军队如何抵挡?
“火灵圣母?”
姜阳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异色。
他自然知晓此女来历。
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门下首徒,精通火系术法,那金霞冠更是件难得的异宝。
此番下山,多半是为了替死去的截教门人报仇。
“侯爷,这火龙兵凶悍异常,若不早除,恐乱我军心。”姜子牙面露忧色。
姜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玩火?
他体内流淌的可是大日道体血脉,修的是大日焚天典,更炼化了金乌本源。
这世间,还有谁能在火之一道上,与他争锋?
“勿忧。”
姜阳霍然起身,大红色的王侯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这火灵圣母既是截教三代首徒,寻常将领去了也是送死。本侯亲自走一遭。”
他目光扫过帐内,沉声点将:“杨戬、哪吒,随本侯出战!”
“末将遵命!”杨戬手提三尖两刃刀,哪吒脚踏风火轮,齐声应诺,眼中皆燃烧着沸腾的战意。
半个时辰后,姜阳率领两万梁州精锐铁骑,如一柄赤色利剑,离开汜水关大营,直奔败军退守之地。
狂风卷起荒原上的黄沙,姜阳立于青铜战车之上,仰望苍穹。
封神大劫的齿轮正在加速咬合。
火灵圣母下山,意味着截教的核心嫡传已经按捺不住了。
“多宝道人的徒弟……”
姜阳眼眸微眯,掌心浮现出一缕纯金色的太阳真火。那火焰看似微弱,却令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
他倒要看看,这截教的火龙兵,能不能挡得住他这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