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男人的气息便将她笼罩,是那熟悉的雪松味。
微凉的唇再度俯身覆下,亲密得不容她的闪躲。
苏小满心头一紧。
用力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
“二少爷,别这样。”
可陆时全然不理,手臂渐渐收紧,强势地将她揉进怀中。
苏小满浑身僵硬,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臂膀,奋力想要推开。
这般抗拒,触怒了原本纵容的男人。
陆时动作一顿,眼里的欲望沉沉散去。
整个人散发着迫人的冷意。
他松了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怀抱:“在反抗我?”
苏小满呼吸急促,定定望着他,用力摇头。
“我不是故意忤逆二少爷,我只是不想让您误会。”
“误会?”
“这件事,我必须跟您说清楚。”
陆时放开了怀中人,微微后撤,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这才端正坐直身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说吧。我倒要听听,你想说什么。”
苏小满紧咬着唇,小心翼翼看向他:“二少爷,你还是会娶楚姑娘吗?”
“我娶不娶她,与你我之间,并无干系。”
她心头一滞。
是啊,本就如此。
他婚约在身,前程既定。
这辈子无论娶谁,都绝不会娶她苏小满。
“五少爷那日真的冒犯楚姑娘了?
总归是因我给他下的药粉……是我一念之差,酿成如今的局面。
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怕因为我的缘故,让二少爷与楚姑娘生出嫌隙。”
陆时闻言,只冷冷嗤了一声:“就为这个?”
苏小满咬唇,轻轻点头。
他面色沉冷:“管好你自己。我的事轮不到你费心。”
木门被他带得重重撞击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小满僵坐在原地,心口沉沉下坠。
她忽然茫然恍惚,早已记不清,今夜他深夜前来,最初是想同她说些什么。
罢了,一切都过去了。
翌日。
苏小满便匆匆赶往了听雨轩。
院中冷清萧瑟,连往日伺候的丫鬟都不见踪影。
苏小满快步掀帘入内,一眼便看到卧躺在床的赵轻眉。
不过数日不见,赵轻眉的状态已然差到极致。
她面色蜡黄枯槁,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地陷在被褥里。
苏小满心头一紧,慌步冲到床前:
“娘!您怎么病得这般重?”
赵轻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望见她的刹那,一脸委屈。
“小满……昨日我便听闻你回府了,怎么迟迟不来看看我?
我在床上辗转等了你一夜,还以为……你心里早已不在乎我这个娘了。”
她说着,眼眶泛红。
泪珠簌簌滚落。
苏小满心头一酸,握住她冰凉的手:
“娘,不是的,女儿昨日回府太晚,生怕扰您歇息,才没能过来。
昨日在佛堂,我还为您抄写祈福经书,一心盼着您病痛早愈,身子康健。”
“当真?”
“您是我的娘亲,我这辈子最牵挂的便是您,怎么会不念着您?
何况这一次您回冀州奔波受累,染病缠身,说到底,全都是因我的事而起。”
“咳……咳咳……”
赵轻眉胸口一阵憋闷,连着剧烈咳嗽数声,好半天才缓过气息。
她抚着胸口,虚弱地看着苏小满。
“我的小满终究是懂事了,娘这辈子疼你,也算没有白费。
你别忧心,你爹那边,我此番回去已然尽力稳住了。
你那门亲事,你爹松口应下,会帮你退掉。”
苏小满闻言心头一松,悬着多日的大石稍稍落地。
“只是你爹说了,退亲一事牵扯颇多,需要一笔银子打点疏通。”
“又是银子?”
苏小满心头涌上一股郁气。
“我这些年的月例和赏赐都给了他,哪还有银子?”
赵轻眉面露难色:“你爹在冀州到处要用钱,你该体谅他的。
小满,你如今去了书院,门路总归多了,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凑些银两?”
“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赵轻眉见她束手无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没办法,那便娘来想办法。”
苏小满心头一紧,立刻猜到她的心思,连忙制止:
“娘啊,您莫非是想再去府中库房私取物件?
万万不可!
上次二夫人已经盯着咱们了,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娘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
“小满,要不……你去求求小侯爷?”
“娘,您在说什么?”
苏小满浑身一震,满脸错愕。
赵轻眉拉住她的手:“娘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不会错。
这些年我看着我的小满越长越出众,容貌身段皆是顶尖。
小侯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子。
你只要稍稍用心,多下些功夫笼络,凭你的姿色,他定然不会不动心。
只要能得他照拂,区区银两,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苏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的母亲。
虽然她与陆时是那种关系,可是说这话的是她的亲娘啊。
她不盼着她好好嫁人,反倒主动劝她放下身段去依附一个不能给她名分的男人。
“娘……我不懂,您怎么会让我做这种事?”
赵轻眉看出自己方才逼得太紧,连忙放缓了语气。
“是娘糊涂了,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你今日能常来看看娘,娘心里便知足了。”
话音未落,她捂着心口,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娘,您是在冀州的时候病的吗?”
赵轻眉脸色惨白枯槁,胸口起伏不定,气息微弱又紊乱。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轻轻摇了摇头。
“在冀州之时,身子尚且硬朗。
便是返程回京的路上,身子一日比一日沉,浑身酸软无力。
起初我只当是连日赶路劳顿,想着回府静养几日便能好转。
谁知回了侯府,休养多日,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日渐加重。
府医轮番来看,诊不出根源,用药也全无效果,只能这般拖着。”
“那二爷呢?他可知晓您病得这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