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脸色发青:“我们镇北侯府门第显赫,阿恒更是一表人才。
京中哪家贵女会看不上?我断然不信。
承宇,你直说,阿恒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陆时微微停顿,薄唇轻启:“楚家。”
“哪个楚家?”
“楚云飞楚尚书的嫡女。”
李氏下意识搜寻楚家嫡女的身份,下一瞬浑身剧震。
她瞳孔骤缩,口舌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看来二婶已经想到了,正是我的未婚妻楚婉柔。。
二婶如今,还想如何上门求娶?”
李氏哑然失语,脑中嗡嗡作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真相。
她的儿子,放着京中无数名门贵女不招惹,偏偏一再自毁前程。
先前纠缠侯府寄住的苏小满,惹出一身是非。
如今回京未几,竟胆大包天,轻薄调戏自己堂兄的未婚妻!
她家阿恒真是天生糊涂,放着坦荡仕途不要,次次亲手糟践自己的名声与前程。
她僵了许久,仍不死心,颤声辩解:“会不会……会不会是一场误会?”
“误会?当日我亲眼所见。
他醉酒失态,我立于婉柔院外,他竟径直上前将我抱住。
口出轻薄妄语,举止放肆。
我命人将他强行带离管束,他依旧神志不清,在房中反复念着婉柔的芳名。”
陆时看向脸色惨白的李氏。
“此事我本念同族情分,刻意压下,对外只道是上头安排的调动,只为保全二房颜面。
是二婶步步紧逼,我才不得不全盘托出。”
李氏浑身发寒,脸色青白交加,却依旧不肯接受现实。
“不……不可能的,承宇,你是不是为了护着满丫头,故意捏造这般说辞?”
“我为何要护她?”
“你定然是对她动了心思!所以才……”
“放肆!”
徐氏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断喝。
主母威严震慑满堂。
她冷眼瞪着失态的李氏:“你闹够了没有!
此事从头到尾,承宇处处留情,次次顾全你们二房脸面。
你不知感恩收敛,反倒在这里胡乱污蔑。
此事绝非承宇一面之词。
当日在场见证的,还有宫中出诊的石太医。
我事后特意寻过石太医,重金封口,压下此事。
就是为了保下恒儿的仕途,保全侯府的名声。
你若依旧不信,大可即刻取我侯府令牌,传石太医入府,当众对质。”
连主母徐氏都佐证了实情,李氏已然没了辩驳的底气。
她颓靡垂首,低声讷讷道:“不用对质了。”
事已至此,真相昭然若揭。
若是自己再胡搅蛮缠,最后颜面扫地的只会是自己。
一旦此事传到二爷耳中,只会落得教子无方的苛责。
徒增丈夫的厌弃。
如此一来,反倒白白便宜了那个爱装柔弱的赵轻眉。
想到此,她瞪了苏小满一眼。
苏小满心一慌,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如今这风波,已然演变成大房与二房的对峙。
她寄人篱下可不敢掺和。
万一徐氏与陆时离去之后,李氏满腔郁结无处发泄,到头来,还是会迁怒到她的身上。
她只想安稳抄完经书,安分守己。
今夜的事情,说不惊讶是假的。
苏小满知道陆恒中了迷药,必定会做出出格荒唐之事。
却怎么没有想到,他失德冒犯的对象,竟然是陆时的未婚妻楚婉柔。
她悄悄抬眸瞥了一眼身侧的陆时,他自始至终面色沉静。
就好似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徐氏冷眼落在失态落寞的李氏身上,威严开口:
“李氏,如今你可明白?所有事端,皆是阿恒咎由自取。
也怪你太过溺爱纵容,将他性子养得顽劣张狂。
他在北地历练数年,本以为磨去了浮躁,收敛了心性。
谁知回京依旧不知悔改,肆意妄为。
承宇处置得当,将他送回边关再历练半年,好好磨一磨身上的轻浮。
待他心性沉稳,再回京为他定亲娶妻。
好在此事被承宇及时压下,未曾大肆传开。
就算偶有几句闲言碎语流露出去,他人也不在京城,这流言更迭极快。
再过数月,众人自会淡忘此事。
你日后好好管束阿恒,修身律己,莫要再惹出这般祸事。”
“大夫人教训的是……”
陆时看向李氏:“二婶如今,还觉得我此番处置有失妥当?”
李氏只能僵硬摇头,哑声道:“没有不妥。”
“既然二婶无异议,那天色已晚,母亲、二婶,你们早些休息吧。”
徐氏刚要走,目光这才落在角落的苏小满身上:“满丫头,你怎么还在此处站着?”
“回大夫人,小满在此为我娘祈福,抄写经书。”
徐氏扫了一眼桌案上抄写大半的经文,淡淡点头。
“倒是个孝顺有心的孩子。
可你连日在外奔波劳碌,身心俱疲,也需顾好身子。莫要积劳成疾,反倒添了病痛。”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郁郁不乐的李氏,出言定夺:
“今日便让满丫头先回去歇息,抄经之事暂且搁置,明日白日再来继续便可。”
李氏心中纵使万般不情愿,满心郁气无处消解,却不敢违逆徐氏的意思。
她勉强应声:
“既是大嫂吩咐,自然可行。满丫头,你且先退下吧。”
徐氏与李氏二人也准备一同离去,唯独陆时立在原地,并未跟上。
徐氏驻足回头,轻声问道:“承宇,你怎么还逗留在此?”
“这经书毕竟是要呈给太后娘娘的,我想再留片刻仔细查阅,免得有所疏漏。”
听闻此言,徐氏脸上满是赞许,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你这孩子做事稳妥细致,的确有心。”
说罢,她和李氏一同转身,踏出佛堂大门。
夜色沉沉,一路行至僻静无人处,李氏凑近徐氏身侧,压低声音:
“大嫂,方才我入佛堂之时,屋内确确实实只有承宇与满丫头二人深夜独处。”
徐氏睨了她一眼。
“你又想说什么?”
李氏咬了咬唇,道:“大嫂,您难道就不曾察觉吗?
承宇是不是太过护着满丫头了。这般偏袒,实在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