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大火的流言瞬间传遍京城各处，有不少人说是老天责罚，萧临渊胳膊搭在阁楼窗台上，派人去将这些和尚好生安葬。
手下人犹豫了一下。“大人，这时候出头，怕是会被人盯上……”
“怕什么？说我信佛，见不得出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手下人办事利落，棺材停在城外一间义庄里，他没有惊动衙役，只是让几个伙计换了素衣，去城外和尚庙里将尸骨收敛好，安顿在义庄。
听说陛下对此次失火十分重视，陛下又跑到东宫发了好大的火。
周擎坐在书房里，管事站在面前，把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陛下去了东宫，摔了东西，骂了太子，禁足期延长了三个月。”
“三个月。”周擎重复了一遍，“原本不是说月底就放出来了？”
管事点头。“是。刑部那边的折子都拟好了，陛下也点了头。可这场大火一烧，风向就变了。
外头流言四起，都说寺庙烧得蹊跷，谢望舒死得不明不白，太子脱不了干系。陛下压不住，只能把火发到东宫去。”
“那谢涟呢？”
管事说：“谢涟还在诏狱里审王文胤，没有动作。”
周擎想了想，“流言的事，传得太快了，像是有好几双手同时在推，查不到源头。”
谢涟知道从王文胤身上能挖出来的东西都挖完了，他握着王文胤的嘴，用小刀割了他的舌头，江祖母早就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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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娩风评刚一好转，就立即前往了江府，今日她要见的是江远振。
江远振一下朝回府就见到江娩在门口等着自己，后面的丫鬟小厮提了一堆东西，甚至是特意站在门口。
“王妃娘娘来我这儿做什么？”江远振本能对于她有一丝抵触。
一个将他们家闹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她却越过越好。他心里清楚，那些东西不是来赔罪的，她站在那里，是来谈事的。
“二叔不必紧张。”
江娩缓缓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着，江家如今只剩下二叔这一房撑着门面，再怎么闹，也是亲戚一场。过来看看。”
“进来说吧。”
江娩跟着他进了正厅，在客位坐下。
“不知道王妃娘娘来找我，有何要事？”
江娩没有说那些客套的话，而是甩手给他一封家书，还有一个旧物。
“二叔的生母是祖父妾室，这么多年虽然养在祖母膝下，可你生母早就死了。”
暗枢军搜查江家的时候，在祖母房间翻出来的罪证。
“这些东西，我想二叔这么多年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江娩看着他的反应。
“毕竟这么多年养在祖母膝下，多少有点感情。”
江远振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处，“够了！你说到底就是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二叔，我不是来指责你的，是来和你谈合作。”江娩耐心解释，“我知道二叔看不惯我，所以先送上诚意。”
江娩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了地址，这是埋葬江远振生母的地方，是当年被祖母害死后，心生愧疚担心报复，这才匆匆找了个地方埋着。
“二叔若不信，可以去那里看看是不是开满了断肠草。”
江娩抬眼看着江远振，“当年王映雪就是用这一招慢慢杀死了我的母亲，这种手段二叔应该不会陌生。”
江远振目光落在纸面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娩没有退缩，“我知道。我也知道二叔心里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去查。”
“所有的事二叔心里都清楚。”江娩挑明来意，“二叔能坐稳这个位置，当初镇北王可帮了不少忙。”
江远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自嘲的笑了两下，“如今找我，是我还有用？还是你江娩需要江家？”
“都有。”
在朝堂上，江娩需要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江娩叹了口气，“二叔就当我是为了保命吧，我这人贪生怕死。”
江娩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封信里写的是端敏郡主最近半年接触过的人，以及她名下几家铺子的进出账目。你帮我查查，她跟周擎之间，到底有没有私下的银钱往来。”
“你手里不是有暗枢军？查这些，他们比我拿手。”
“暗枢军查不到。”江娩说，“端敏郡主的人，朝中有人。暗枢军一动，她就知道了。但你不一样。你是工部侍郎，跟她有公务往来。你借着工部的名义去查她的铺子，名正言顺。”
她顿了顿，“而且，你比我更清楚，周擎和端敏郡主之间，如果真有勾连，那他们下一个要动的人，就是你。”
江远振眉头微蹙，“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
江娩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二叔要是觉得我在威胁你，那你就当我在威胁你。反正结果都一样。你帮我查，我帮你保住你现在的位置。”
事后，江远振思索了许久，周擎早就成了陛下的弃子，处境一天不如一天，
再加上他儿子在周家手下干了这么久，一直被他们当成摇尾乞怜的狗。
江远振必须早做打算。
他招来下属按照江娩给的地址去了趟城郊，没想到早就有人在这里等着他，半蒙着面，一路上没有说话，把人带到墓前后立即离开。
谢涟就在不远处，下属上前禀报，“一切都妥当了。”
谢涟点了点头，手底下几个人在山里转悠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年久没有人处理的老坟，费劲心思换了墓碑。
江娩这小丫头片子干起这种缺德事来，还真是手拿把掐。
他回忆起那日，江娩直接要他帮忙弄一个坟，还说什么，“江远振的母亲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祖母只给了个山头的名字。”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总算把这件事办妥了。
谢涟说不上来江娩是什么时候开始盘算这件事的，但等到她开口找他帮忙的时候，她所有的东西都拟好了，像是一早就铺好的线，只等他顺着路走过去收最后一笔。
有心机的人，倒是谢涟最喜欢合作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