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拐了个弯，车身又颠了一下。
魏琛看着江娩的手，刚刚在宴席上，直接打翻了刘玉棠泼来的酒水，在他身前护着自己。
江娩靠着车壁，偏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躲？”
“躲什么？”
“那杯酒泼过来的时候，你手搭在膝上，连动都没动一下。你的身手我见过，躲一杯酒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江娩转头一看，发现魏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她迅速转回头，那眼神盯得人直发毛。
“夫人心疼我，想护着我，做丈夫的自然要好好享受。”魏琛说完又凑了过来，强迫江娩盯着自己。
江娩轻轻推开他，“太近了。”
她推不动魏琛，只好迅速把脸转回去，“你盯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
“你少来这套。”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车夫跳下来拉开车帘。
沉烟已经站在客栈门口的灯笼底下了，手里拿着一片从地上捡的落叶在手里转着玩，看见他们下来把叶子扔了。
王爷就让她在客栈里等着，什么事也没吩咐。
几人进了大堂。柜台后面的小二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回去了。
张灵云走在前面，径直往楼梯口走，“我上去歇了，今天累死我了，你们小夫妻就慢慢聊吧。”
两人走到房门前，江娩推门进去，魏琛跟着进了门，反手把门带上。
燕七去徐家打听过了。
徐老三去衙门击鼓鸣冤，说徐如意不是自己跳河，是被人推下去的。衙门说他没证据，把他赶出来了。
他后来又去了三次，三次都被赶出来。
最后一次衙役动了手，把他打了一顿扔在街边。
同安口的衙门是刘安的人。徐如意死之前去找过刘玉棠，刘玉棠没理她。她当天下午跳的河。
但徐老三说她不会跳河，刘玉棠出门之前还在院子里晾衣裳。
“徐老三现在还在同安口？”江娩问道。
“在。挨了打之后不敢再击鼓了，在家待着。燕七说徐家门前有人盯着，他去的时候绕了一圈才找到机会跟徐老三搭上话。”
江娩走了一圈，脱了鞋坐到床上，整个人往后倒下去陷进被褥里。她盯着天花板，累了一天了，骨头都是酸的。
她打算找机会去见见这个徐老三说不定会有更多线索。
江娩侧过头，看着坐在窗边椅子上的魏琛。
“王爷，我怎么觉得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你越来越清闲了。”
魏琛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搭在扶手上，偏头看着她：“夫人，我主内。”
“骗人。”江娩半撑着身子，胳膊肘支在床上，歪头看他，“你主什么内了？你除了在宴席上坐着让我挡酒，你还干什么了？”
江娩叹了口气，“刘玉棠还真没说错，你现在怎么一副勾栏样式？”
“夫人不喜欢？”
“行，我喜欢。”江娩起身，拽住魏琛的衣袖，反手把他压在身下。
他倒也不挣，反而把双手往枕头两侧一摊，仰着下巴看她，眼角弯起来：“夫人这是要做什么？青天白日的。”
“青天白日？外头月亮都挂树梢了。”江娩垂下眼，手指从他胸口慢慢滑到衣襟边沿。
“王爷方才在马车里不是挺能凑的？这会儿倒是老实了。”
魏琛眯着眼，“方才夫人推我说太近，我怕再凑过来，夫人要打我。”
他偏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夫人若不心疼我，那杯酒泼过来的时候，你只需坐着不动便是。”
江娩静了一瞬，推开他的脸：“我看你是讨打。”
“打吧。”魏琛把脸又转回来，“今日在席上坐了一下午，骨头都僵了，夫人打两下正好松松。”
魏琛稍稍抬起身，指尖划过她后颈时，江娩激得缩了下肩，“你手怎么这么凉？”
“等人等的。”他笑了一下，“夫人再不理我，我就要冻成冰了。”
店家烧了热水送上来，铜盆搁在架子上，热气腾腾地往上扑。
江娩在屏风后面解了外衫，累得连手臂都不想抬，只把头发散下来往后一撩，打算胡乱擦两把就歇下。
魏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他已经拿起木瓢，舀了一勺热水，手腕微微倾斜，水流沿着她的发缝缓缓淌下来。
江娩怔了一瞬，下意识要偏头躲：“我自己来——”
“坐着别动。”魏琛左手搭在她肩上，“夫人今天这样护着我，我好歹得还点什么。洗个头罢了，又不要你的命。”
“你连这个都会？”江娩闭着眼，声音被热水氤氲得软了几分。
“不会。”魏琛如实说，另一只手从旁边的罐子里挖了一小块皂角膏，在手心搓开了再往她发尾抹，“第一次给人洗，夫人凑合用。”
皂角的清苦味散开来，江娩闭上眼睡着了，魏琛看着她胳膊和虎口处反复被弓箭拉开的伤口，有些心疼。
魏琛视线落在江娩脸上，这么重的黑眼圈。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江娩忽然动了一下，猛地睁眼。
她先是一怔，发现已经躺在了床上，魏琛坐在她旁边。
“我怎么在床上？“她揉着脖子。
魏琛把册子合上，偏头看她：“你方才在椅子上睡着了，皂角膏里掺了些安神的草药，睡得沉。”
“我总不能让你在椅子上歪一夜，就抱过来了。“
江娩的手指攥了一下被角，别开脸：“你抱的？“
魏琛侧过身面朝她，下巴微微抬着，“夫人放心，我没多碰，该放的地方都放了，不该放的地方——”
“行了。”江娩打断他，“多谢。“
“你今晚睡哪儿？”
魏琛指了指窗边那张椅子：“这儿。”
“椅子上怎么睡？”
“坐了一下午，骨头僵了，正好坐着松一松。”他笑着往后一靠，长腿伸出去搭在矮凳上，双手枕在脑后，“夫人若心疼我，就分我半边床。”
江娩侧躺着看着魏琛，轮廓分明眉眼英俊，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王爷过来，陪我一起睡。”
魏琛：“本王不过去，上回你喊疼，本王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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