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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

作者:云生龙腾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36.8万字

第87章 蚕事急·巧破局·夜访医

书名: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 作者:云生龙腾 字数:5.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16:43:36

“云锦记”胡掌柜的到来,比林墨预料的还快。这位年约四旬、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穿着湖绸直裰,手摇折扇,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个红木箱子,笑呵呵地踏进林墨的客房,倒真像是来拜访老朋友。

“林东家,久仰久仰!胡某冒昧来访,还望恕罪。”胡掌柜一拱手,满面春风,目光却飞快地在简陋的客房内扫了一圈,见陈设普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胡掌柜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林墨起身还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仿佛真的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普通商人。

分宾主落座,客栈伙计上了茶。胡掌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道:“唉,这客栈的雨前龙井,终究是差了些火候。改日林东家若有暇,定要来敝号坐坐,胡某珍藏的明前狮峰,那才是茶中上品。”

“胡掌柜客气了。林某初来宝地,还未曾拜会,倒劳您先来,实在惭愧。”林墨谦逊道,心中冷笑。先以“茶”论道,点出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是江南商贾常见的下马威。

“哪里的话。林东家如今是名动京师的人物,您那‘漕运便利股’的主意,可是让京城都翻了天。胡某是商人,佩服有本事的人。这不,听闻林东家到了杭州,特来拜会,顺便……”他顿了顿,示意伙计打开箱子,里面是数匹流光溢彩的上等丝绸,其中一匹月白色暗花云锦,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宛如一泓秋水,美不胜收。“这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见面礼,还望林东家笑纳。”

林墨目光在那匹云锦上停留一瞬,笑道:“如此厚礼,林某愧不敢当。胡掌柜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胡掌柜放下茶杯,收起笑容,正色道:“林东家是爽快人,那胡某就开门见山了。听闻林东家此次南下,是为那‘漕运便利社’勘察选址,联络同道?”

“正是。漕运乃南北血脉,疏通便利,对商旅皆是善事。胡掌柜若有兴趣……”

“兴趣自然是有的。”胡掌柜打断林墨,摇着扇子,“不过,林东家,您初来江南,有些规矩,可能还不甚明了。咱们江南丝绸、茶叶这行,与北方不同。货从哪里来,价往哪里走,走哪条道,用哪家的船,那都是几代人定下的老规矩。牵一发,动全身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瞒林东家,您那‘便利社’的主意,听起来是好的。可您想想,若真让漕运效率提上去了,南北货物流通快了,那北方那些个商家,是不是也能更方便地来江南进货?到时候,货源就那么些,价高价低,谁说了算?这杭州、苏州、江宁,几家大号的交情,又该怎么处?”

林墨静静听着,神色不变。他听明白了,这是警告,也是威胁。江南的商路早已被“云锦记”这类与晋王府关系密切的大商号垄断,形成利益同盟。他们不愿意看到漕运效率提高,因为那会降低贸易壁垒,让北方乃至其他地方的商人更容易进入江南市场,冲击他们的垄断地位。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维护自身地位的借口。

“胡掌柜的意思是,‘便利社’一事,在江南行不通?”林墨问。

“也不是行不通。”胡掌柜坐直身子,又恢复了笑容,“只是嘛,凡事讲究个入乡随俗。林东家若真有此心,何不与我等合作?由我们几家牵头,您出主意,我们出力,这‘便利社’在江南的份额,自然会有您一份。您看如何?”

说得好听,不过是空手套白狼,想用“合作”的名义吞下这个新事物,将其纳入他们的旧规则体系,甚至借此攀上林墨在京城的关系,反过来巩固他们的垄断。

林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胡掌柜好意,林某心领。只是,这‘便利社’的初衷,是为所有商家、船户行方便,并非为某一家某一户谋私利。若只为少数人服务,岂不违背了初衷?”

胡掌柜脸色微微一沉,笑容有些挂不住:“林东家,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可这江南的水,深得很。您看刘家坳那些不识相的蚕农,非要守着那点桑园,结果呢?还不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有些规矩,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

图穷匕见。连威胁都懒得掩饰了,直接拿刘家坳的事举例,暗示若不合作,下场就是刘家坳的蚕农。

林墨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带着淡笑,目光却冷了下来:“刘家坳的事,林某也略有耳闻。强占民产,逼得百姓家破人亡,这怕不是规矩,而是强梁所为。胡掌柜以此为例,是觉得林某也会像那些蚕农一般,任人宰割么?”

胡掌柜没料到林墨如此直接,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林东家言重了。胡某也是一片好意。既然林东家心意已决,那胡某也不便多言。只是江南商界自有方圆,还请林东家好自为之。告辞!”

“不送。”林墨端坐不动。

胡掌柜起身,拂袖而去,连带来的丝绸箱子也忘了抬走。林墨瞥了一眼那箱子,对跟进来的阿福道:“把东西原样抬出去,还给胡掌柜的人,就说无功不受禄。”

“是。”阿福应道,又低声道,“公子,这胡来者不善。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定是得了晋王府的授意。江南之行,恐怕步步荆棘。”

“我知道。”林墨走到窗边,看着胡掌柜匆匆离去的背影,“他们越是着急,越是证明我们的路走对了。这江南的水,是该搅一搅了。”

不多时,阿福派去刘家坳打探的人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更让人心头发沉。刘家坳几十户蚕农,世代以养蚕为生,拥有几百亩上好的桑园。年前,“云锦记”勾结官府,硬说桑园是“无主荒地”,要“收回官有”,实则划为所谓的“御用丝圃”,逼着蚕农以极低的价格“转让”。蚕农不肯,争执中打伤了几名“云锦记”的伙计,立刻被官府以“抗法”、“殴伤人命”的罪名抓了人,为首的几家,家产被抄,人还关在牢里。剩下的蚕农,有的被迫签了“转让”契约,拿了点微薄的补偿,有的则守着桑园惶惶不可终日,眼看春蚕季节将至,没有桑叶,一年的指望就全完了。

“他们这是要断蚕农的生路!”阿福怒道。

“不止如此,”林墨沉吟道,“这是杀鸡儆猴。做给江南所有小户、散户看,谁敢挑战他们的规矩,刘家坳就是下场。如此一来,我们想绕过他们直接收购生丝,就难上加难。蚕农怕了,不敢私下卖丝给我们。”

“那怎么办?公子,要不我们从别处收丝?”

“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成本太高。”林墨摇头,“江南丝绸之所以名扬天下,在于此地水土适宜,养出的蚕丝品质最佳。别处的丝,做不出顶级的云锦、杭罗。况且,我此行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收丝,更是要撬开江南商界的铁板。”

他走到桌边,铺开纸笔,快速写下几行字。“阿福,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设法打点牢狱,探视刘家坳被抓的蚕农,特别是那几个为首的,务必让他们明白,是‘云锦记’在背后搞鬼,我们愿意提供帮助。第二,派人联络那些尚未屈服的蚕农,告诉他们,我有办法保住他们的桑园,还能让他们今年的生丝卖个好价钱。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寻几个能说会道的读书人,最好是家境清寒、在学子中有些声望的,将刘家坳之事,写成诉状故事,务必情真意切,催人泪下,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让说书先生,在杭州、苏州、江宁三地最大的茶楼酒肆,好好讲一讲。再找人抄写几百份,在各处码头、集市、书院门口分发。要让全江南的人都知道,‘云锦记’是如何勾结官府,欺压良善,强占民产!”

阿福眼睛一亮:“公子是想用舆论压他们?”

“舆论只是第一步。”林墨道,“更重要的是,给那些被压迫的蚕农,一个看得见的希望和依靠。他们一盘散沙,自然任人宰割。可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呢?如果有一个组织,能替他们发声,能帮他们打官司,还能包销他们的生丝,甚至预付定金呢?”

“公子是说……把他们联合起来?”

“不错,就叫……‘蚕农互助会’。”林墨缓缓道,“我们出钱,出人,出主意,帮他们保住桑园,对抗‘云锦记’。他们则与我们签订契约,所产生丝优先、优惠卖给我们。这样一来,我们得了稳定优质的丝源,他们得了靠山和生计。‘云锦记’想用强权垄断,我们就用契约和利益,把散沙聚成石头。”

“妙啊!”阿福拍手,“可……这需要不少银钱,还要懂律法的讼师,还要……”

“钱,我们有。讼师,可以找。至于人手……”林墨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光微亮。“刘家坳那边,不是有现成的么?那些被抓蚕农的家人,那些被欺凌的百姓,就是最好的人选。告诉他们,只要加入‘互助会’,他们的案子,我们管定了!桑园,也定能保住!”

“公子,这可就把‘云锦记’得罪死了!”

“早就得罪了。”林墨冷笑,“从我们踏入江南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敌人。与其等他们来踩死我们,不如先发制人,打掉他们的爪牙,让江南的蚕农、茶农、小商户们看看,除了低头屈服,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阿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公子这是要下重注,在江南这片晋王经营多年的地盘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风险巨大,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巨大。

“另外,”林墨补充道,“派人去打听一下那个薛疯子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还有,”他想起那幅《寒江独钓图》和卖画的白漱玉,“那个漱玉斋的白姑娘,也留意一下。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

“是!”

安排好一切,已是午后。林墨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衣,戴了顶斗笠,独自出了门。阿福本想跟随,被他阻止了。他要去的地方,带着护卫反而不便。

城西栖霞岭,竹林幽深。费了不少周折,林墨才在一处山坳里找到那间名为“竹里馆”的茅舍。柴扉半掩,院内几丛翠竹,一口石井,一个穿着葛衣、头发蓬乱的老者,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铡刀切着什么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可是薛居士当面?”林墨立在柴扉外,拱手问道。

老者头也不抬,继续切药:“看病?不治。没见着门上的字?”

林墨来时已看见,柴扉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三不治:非疑难杂症不治,非有缘人不治,非诚心正意、不涉权贵恩怨者不治!”

“在下并非为自己求医,是为一位朋友。”林墨不以为意,平静道,“她所中之毒,京中太医束手,听闻江南薛先生乃杏林圣手,尤精毒理,特来恳请。”

“朋友?”薛疯子停下动作,抬头瞥了林墨一眼,目光浑浊,却似能穿透人心,“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位京城来的大贵人,亲自跑到这山野茅屋来?”

林墨心中一凛,这薛疯子竟知他来历?“朋友”二字,在林墨心头滚了滚。他与苏婉清,算朋友么?似乎不止。是盟友?是知己?还是……他压下纷乱思绪,坦然道:“是至交好友,也是林某敬重之人。她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命悬一线,恳请先生出手相救,林某愿倾尽所有,报答先生大恩。”

“倾尽所有?”薛疯子嗤笑一声,丢掉铡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老夫要你的全部身家作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规矩就是规矩,你那朋友,中毒昏迷,这毒可有名目?”

“名曰‘百日眠’。”

薛疯子身形微微一僵,浑浊的老眼骤然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林墨:“‘百日眠’?你再说一遍?”

“是,京城太医是这么说的。”

薛疯子脸色变幻,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林墨没动,任由他探脉。片刻,薛疯子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身上没有‘百日眠’的气味。你不是下毒之人。你那朋友,是何人?”

“她姓苏,是京城苏文正学士的千金。”林墨如实道。

薛疯子脸色大变,后退两步,喃喃道:“苏文正……苏……她叫什么名字?”

“苏婉清。”

“苏……婉清……”薛疯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竟是她……竟是她……”

“先生识得苏小姐?”林墨心念电转,看来这薛疯子与苏家果然有渊源!那白漱玉的指点,绝非偶然!

薛疯子却不答,只是失魂落魄地站着,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嘶哑:“这毒……老夫能解。但老夫不能去京城。”

“为何?”

“为何?”薛疯子惨然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因为,这‘百日眠’,本就是老夫三十年前,亲手配出来的方子!若非至亲之人,老夫当年绝不会交出!如今,这毒竟用在了她身上……呵呵,报应,报应啊!”

他猛地转身,从屋里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小木箱,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几本发黄的册子和几个小瓷瓶。“解药的方子在这里,药材也还剩几份。你拿去吧!快走!别再来找我!”

林墨接过木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薛疯子竟是“百日眠”的创造者?他与苏家,究竟有何渊源?他口中的“至亲之人”,又是谁?

“先生……”林墨还想再问。

“滚!”薛疯子状若疯狂,抄起地上的铡刀,“带着解药,滚出我的竹里馆!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更不要说出解药的来历!否则,非但你那朋友没命,你也得死!”

林墨见他情绪激动,知再问不出什么,深深一揖:“多谢先生赐药。林某告辞,先生保重。”

他抱着木箱,转身快步离开。身后,竹里馆内传来压抑的、似哭似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山岭间,分外凄凉。

林墨脚步不停,心中却疑窦丛生。这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白漱玉、薛疯子、苏婉清、百日眠……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晋王。一条条线,似乎都指向某个被尘封的过往。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木箱,解药到手,苏婉清有救了。但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或许才刚刚揭开一角。江南之行,果然危机四伏,却也机缘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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