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宫中设宴。所有妃嫔、皇子公主齐聚一堂。
文清坐在主位,下首依次是李淑妃、张昭仪、赵德妃...如今后宫有品级的妃嫔已过三十人,皇子公主加起来二十三个。真可谓枝繁叶茂。
宴席间,李淑妃笑着敬酒:“皇后娘娘,听说太子殿下的伴读选定了,都是极出色的孩子。尤其是那个江寒,一个孤儿竟能脱颖而出,真是励志。”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暗藏机锋——提醒众人,皇后偏爱寒门。
文清微笑:“是啊,陛下常说,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忠心为国,有真才实学,都该给机会。”
张昭仪接口:“那赵文博能入选,也是托娘娘的福。这孩子回家说,在东宫受益匪浅,尤其佩服江寒的刻苦。”
这话就高明多了,既恭维了皇后,又为自家子侄说了好话。
文清点头:“文博那孩子确实懂事,常帮衬着其他伴读。本宫很欣慰。”
宴席间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妃嫔们借着敬酒、闲聊,都在打探消息、拉拢关系、为子嗣谋划。
文清从容应对,该给的面子给,该敲打的敲打,该安抚的安抚。五年皇后,她早已练就一身本事。
宴后,文清单独留下几位高位妃嫔。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量。”她开门见山,“皇子们都渐渐大了,该正经开蒙读书了。本宫想,不如在东宫旁设个‘皇子学堂’,让所有年满六岁的皇子都去读书,由翰林学士统一教导。”
妃嫔们一愣,随即神色各异。
李淑妃第一个赞同:“娘娘英明!孩子们在一起读书,既能增进感情,又能相互砥砺。”
她有二皇子承毅,今年九岁,正是需要好老师的时候。
张昭仪却迟疑:“这...皇子们年纪、资质不同,放在一起教,会不会...”
“分班教。”文清早有准备,“按年龄、进度分班,每班不超过十人。师资从翰林院、国子监选调,陛下也会亲自过问课程。”
赵德妃小心地问:“那...伴读呢?”
“伴读可自选,但需经过考核。”文清道,“本宫建议,最好从这次伴读遴选中落选的子弟里选,那些孩子都经过筛选,品学有保障。”
这话一出,妃嫔们都眼睛一亮。是啊,这次落选的子弟中,也有不少优秀的!
文清看着她们的表情,心中了然。设立皇子学堂,一可统一教育标准,避免各宫自行其是;二可让皇子们从小培养感情,减少将来兄弟阋墙的可能;三可...将妃嫔们的注意力,从争宠转移到教育子嗣上。
一举三得。
“若诸位没有异议,本宫就奏请陛下下旨了。”文清道。
“臣妾等无异议!”妃嫔们齐声道。
走出坤宁宫时,李淑妃轻声对张昭仪道:“皇后娘娘这一手...高明啊。”
“是啊。”张昭仪感慨,“把所有皇子拢在一起教,既显公平,又便于掌控。咱们啊,还是安心教好孩子吧。”
她们终于明白,在皇后面前耍心眼,是没用的。这位皇后,不仅有皇帝的宠爱,有强大的母族,更有...治理后宫的真本事。
半年时间,改变了许多事。
东宫里,五位伴读已磨合默契。王晏清总揽大局,沈清源负责监督,江寒处理实务,赵文博协调关系,石磊护卫安全。萧承稷在这个小班底的辅佐下,进步神速。
皇子学堂也办起来了,二十多个皇子公主在一起读书,虽偶有摩擦,但整体和睦。文清常去视察,妃嫔们也跟着关心教育,后宫风气为之一新。
朝堂上,因伴读之争暴露出的问题,萧景琰顺势整顿吏治。李尚书被调任闲职,张总兵罚俸降级,几个跳得欢的官员都被敲打。朝野上下,都看清了皇帝的态度——任人唯贤,不看出身。
靖西王府里,林雪初正式拜师学医。她说:“女儿不能像哥哥们那样上阵杀敌,但可以治病救人。将来太子表哥若亲征,女儿愿随军做医官。”
林武虽心疼,但支持女儿的选择。
杨霆去了北疆,在杨骁麾下从小兵做起。来信说虽苦,但充实。他说要凭战功晋升,不给父亲丢脸。
王晏清虽在东宫,但每月休沐日都会回家,向父亲请教政务。王佑安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务交给儿子处理,培养他的能力。
江寒...成了京城寒门学子的榜样。他的故事被传颂,许多贫苦子弟因此奋发。文清特意在慈幼院旁设了“助学馆”,资助更多像江寒这样的孩子。
除夕夜,三家人再次团聚。
孩子们都长大了,坐满了三张大桌。大人们看着,感慨万千。
“时间真快。”林书瑶轻声道,“记得五年前,他们还都是小不点。”
“是啊。”李青筠抱着三岁的小儿子林雪宁,“如今雪初都要学医了,怀远也五岁了...”
王佑安举杯:“这杯酒,敬孩子们。愿他们健康成长,成为大周的栋梁。”
“敬孩子们!”
酒杯相碰,欢声笑语。
萧景琰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他有贤惠的皇后,有出色的太子,有忠诚的臣子,有和睦的后宫...
这江山,比五年前更稳固了。
但作为帝王,他永远不会满足。东北女真还在蠢蠢欲动,南疆土司时有异心,朝中永远会有新的问题...
不过至少今夜,他可以暂时放下这些,享受天伦之乐。
“父皇。”承稷走到他身边,“儿臣敬您一杯。感谢父皇悉心教导。”
萧景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搂住儿子的肩:“稷儿,你要记住。帝王之路,孤独而漫长。但好在...你有很多人陪着。”
他看向殿中众人:林武、杨骁、王佑安、文清、书瑶...还有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这些人,就是大周的现在和未来。
窗外,雪花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