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前世离澈替她承担莫须有的罪名,她却一无所知,现在在忘川河水中,无论此情境是真是假,是虚是幻,她都要护他。
“赤月,你要做什么?”韦长老怒视少女。
封云修上前:“月儿,莫要一错再错。”
她错?
对,前世她错在把这些根本不信她的人看得太重。
而把默默护她的人,那般轻贱和不屑一顾。
前世她站在不信任她的人群中,亲手把剑刺进离澈心口,今生她只为他,把剑峰指向那些伤害他的人。
“仙界第一的玄衍宗,为万民敬仰。天下人却不知,这真相只在他们成见之中,淫威之下。”
少女眸中讥讽:
“这戮仙台又如何?你既知他没有灵力,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宗主寝殿,还不是只因为在房中看见缠月漆骨,便认定是我们夫妻所为,你怎知不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南香夫人眉心拧到一处,早不该让她活着。
“夫妻……”
少年身躯一滞,血色模糊的视线看着身前少女,许是幻觉,这次她没有抛下他,没去找她的大师兄……
想到离澈浑身被打的血肉模糊,赤月拳头紧攥:
“你,掌管宗门法纪,却是凭一己私念定罪。你所谓公正严明,便是用刑鞭鞭挞肉体凡胎,屈烂血肉,要么屈打成招,要么死在刑鞭之下,成了罪有应得。”
众人被少女漆黑却寒仄逼视的目光看得不禁一颤,也有一瞬迟疑她的话,可一个三百年的筑基废物,一个没半点修为,身份低微病弱的外门弟子,谁会设局陷害他们?
韦长老被这忤逆的话,气得怒火中烧,手中刑鞭裂空一般震响,眼见雷霆之势,就要劈下来。
“谁敢!”
少女一声清脆冷喝,手中举起一块玄色令牌。
“宗主令牌在此,谁敢放肆?”
所有人瞪大眼睛惊呆在原地,韦长老手臂擎在半空,怒目相视,刑鞭却生生没能落下。
玄色令牌,边缘山海,中间金色古字,一面“玄”,另一面“衍”,华光自“玄”“衍”二字而出,那光亮看似与寻常珠宝无异,但其内部却蕴藏强大灵力。
“宗主令怎么会在你那?”
“莫不是假的。”
两个弟子冲上来,赤月杏眸微晲,手中霎时一阵强光,两个玄衍宗弟子猛地就被弹飞出去数十丈,摔到地上。
所有人具是一惊,浑身一冷,不觉退后一步。
宗主令牌中蕴藏灵力专抑制宗门心法,所以就算长老们灵力高,也是敬畏至极。
既然这是真的宗主令,一个接一个弟子跪下,几位长老彼此相看,也不得不跪,韦长老攥刑鞭的手都在颤抖,可宗规祖训,谁敢不从。
南香夫人虽然不用跪,可面色十分难看,眸底是强压的厌恨和疑惑,她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想不出。
谁能想到三百年筑基废物赤月这时会突然拿出宗主令牌,玄衍宗宗主令牌消失数百年,毅辰宗主在时也未视人,无人知道其下落。
宗主令牌,见牌如见人,虽不是掌管宗门的权利象征,但却昭示着玄衍宗宗主对持令者护佑。因这令牌并不是谁都能催持,只有宗主亲传的心法才可。
赤月微微转头,手中令牌一道强光凌厉而出,笼罩韦长老身上。
“你要做什么?”韦长老目中惊惧。
“未查明真相,滥用刑法,视他人性命如草菅。”
一想离澈身上一道道血淋淋的伤,赤月拿着宗主令牌的手指猛然收紧,顿时光柱之下的韦长老痛呼出声,甚至蜷缩成团。
“赤月,你以为有宗主令牌就可以为所欲为?”
有人祭出佩剑就刺向赤月。
杏眸微掀,又一道强光而出,剑离赤月三寸之距,却再不能上前,陡然一声哀号,刺她的弟子跪到地上。
其他祭出兵器的弟子,顿时面色白了几分,不敢再进半步。
奚寻冰现在脸色诈青诈白,她低头看着空空的手腕,就说这镯子怎的都摘不下来,原来是幻形了的玄衍宗宗主令牌……
南香夫人脸色难看得滴水,拳头咯咯直响,她有多想杀了赤月,现在胸口就憋得多难受。
赤月就笃定南香夫人不敢动手,因为她若动手,就暴漏了隐瞒极好的身份,只要是玄衍宗门人,没有人的心法能不被宗主令牌控制,除非根本就是冒充的。
南香夫人咽下一口老血,不枉费这些时日苦苦忍耐,再让你这废物多活几日也无妨。
片刻后,赤月收手,韦长老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为前世无辜被打的离澈报了仇,赤月只觉舒服了不少:“这次废你半生修为,若再有下次,你这条命便不再留。”她掀眸:“把锁链打开。”
这锁链是施了术法的,只有韦长老打得开。
韦长老那张棱棱角角分明的脸,此刻咬肌鼓起,今日颜面尽失,遭损半生修为,他恨不得咬死赤月。可这废物偏偏宗主令牌在手,他强压一口恶气,踉跄着站起身,咬牙切齿施法解开锁链。
咔嚓一声。
“离澈!”赤月急忙扶住满身是伤的少年。
少年黑眸有一瞬愣怔,因他在那双澄澈好看的眸底看到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担心,而这次恰好那双黑瞳中映着的人是自己。
“月儿。”封云修挡住他们去路。
少女虽没放开他,但离澈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她扶在自己身上的手一松。
他稍缓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原本做这一切就都是为了她的大师兄。刚刚自己又在想什么。
“这是我给大师兄和寻冰师妹准备的贺礼。”
她掏出怀中结玉。一双盘织交错的碧玉双花。分开为两只碧玉花,合二为一便是一朵合欢花。
封云修没伸手去接而是开口质问:
“你盗取缠月漆骨在先,对宗门长老不敬在后,不认罪,还要借宗主令牌就这样一走了之。”
若是前世,这个人,这番话,可能让赤月非常伤心,这世间能伤害你的从来不是外人,而是你认为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