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超级美味的海鲜火锅，所有人都吃撑了，就连胃口总是不好的易点点也吃得很饱。
饭后，戚厉凑到蔷薇身边，从空间钮中取出一大堆亮晶晶花花绿绿的东西。
“师傅，这些是什么？”小丫头好奇道。
“都是头花、发卡、手串，还有小姑娘们喜欢的小饰品。
这可是你师父我特意去了好几个大战前废墟中的饰品店淘来的。
因为不能吃，也不值钱，那些进入其中搜集物资的异能者都不屑去拿，就都便宜了我。
嘿嘿，你看看，喜欢不？”戚厉一脸讨好的笑。
“喜欢！蔷薇太喜欢啦！谢谢师傅！么么么么！”蔷薇搂着他脖子，在他脸颊上连亲了几下。
时柒瞧着自家闺女那没出息的样儿，不禁有些酸涩。
就戚厉搜罗到这堆东西，放在蓝星的饰品店里，总共也超不过两千块。
可怜她的小闺女，出生就在废土，小小年纪又成了孤儿，的确是没见过好东西。
这幸亏是她师傅给的东西，要是将来长大被哪个小黄毛用这样的小恩小惠给哄了去，她可不得哭死！
不行，等她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闺女多买些高品质的衣服和首饰。
好在戚厉这个师傅一点儿不小气，等小徒弟收了那堆小饰品后，又取出了一串堪比顶级帝王绿的项链。
“乖徒儿，这可是为师专门找炼器师为你打造的，每颗珠子用的都是五阶木属性晶核打磨而成。
里面还存了为师的一道七阶雷电系异能攻击，遇到那些不长眼的按一下底下这个蔷薇花坠子的花蕊，就能释放出来。
哦，对了，你不小心透支异能的时候，还可以吸收这些珠子里的木系能量作为补充。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最好不要随便透支异能，师傅会心疼的，记住了吗？”
“嗯嗯，记住啦，多谢师傅！”蔷薇点头如小鸡啄米。
戚厉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乖徒儿，你想不想去看看大海？”
“大海是啥？”蔷薇眼里都是懵懂。
“就是到处都是蓝蓝的水，里面有好多的海鲜游来游去，想吃随时都可以捞上来。”
“真的吗？那蔷薇想去看大海！”女娃激动道。
“那你愿意跟着师傅在大海上住一阵子吗？”
“一阵子是多久？”
“就……一两个月？”
“啊？那不是要很久很久见不到妈妈，见不到大哥、三哥和四哥了吗？”女娃开始犯愁。
“戚先生，您就别诱拐我家小女儿了。
津渡群岛虽然暂时安全，但那里没有学校，没有同龄小孩，也没有丰茂的植物。
你让我家蔷薇去那里长住，你自己觉得合适吗？”时柒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嘿嘿，我就是想看看蔷薇有多喜欢我这个师傅而已，真没打算带她去岛上长住。
而且我现在已经突破了八阶，我决定回一趟第二区，把我的末日审判号拿回来。”戚厉换上认真的表情道。
这些日子他已经受够了出行没有航舰的憋屈，而且身体虽然恢复了，但他还有仇没有报，是时候去会一会故人了。
“那你得当心，别再被人暗算了。”时柒道，她能扭转一次他的死局，再来一次她可就帮不上忙了。
“放心！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犯第二次。
现在我会无差别防范每一个曾经的下属，不会给背叛者以可乘之机。”戚厉道。
虽然舍不得小徒弟，但他也没有多停留，甚至都没有让时柒帮忙做吃食，就告辞离开了。
蔷薇已经习惯了师傅的离开，这一次没有哭，只是乖乖地冲他挥手道别。
福利房足够大，时柒给易点点和聂锋都安排了房间，又跟孩子们腻歪了一阵，就打发他们去睡了。
临上床之前，她收到了江颂发来的信息：“姐妹，托你的福，我们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明日一早就准备返程。”
时柒见她这会儿不忙，就将自己遇到聂锋的事从头到尾用语音发给了她。
还特意叮嘱她带上耳机听，毕竟事关她的隐私，且聂锋的身份也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江颂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她发来的语音信息，然后一个人对着夜空呆坐了半晚上。
次日清晨，易柔驾驶轻卡返程途中，她终于给时柒发了一条信息：“今晚，麻烦你带着他来我家一趟。”
“好。”时柒秒回她。
然后，她敲门进了聂锋的卧房，神情郑重道：
“聂先生，我联系了你的女儿，她同意见你一面。
但是你确定自己能控制住情绪，不会失控伤到她吗？”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伤自己的女儿一分一毫。”聂锋激动道。
这话时柒其实是有八成信的，因为即便他清醒时知道易点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也从未伤过她。
更别提他犯迷糊时，会把易点点认做亲生女儿，拼死保护她。
时柒毫不怀疑他是个好父亲，只可惜命运弄人，没能让江颂在他的呵护下长大。
“时柒小姐，你能……和我说说双儿的事吗？”聂锋犹豫着开口。
“她现在的名字是江颂。
五岁那年末世降临，生存艰难，她母亲选择了再婚，嫁给了一名姓陈的警官。
八岁时，她母亲打听到你的线索后，一家三口长途跋涉，从第八区前往第九区寻找你的下落。
途中，继父和母亲为了保护她，都死于变异兽口中。
所以，她对您的感情可能是恨多于爱，毕竟她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没有您这个亲生父亲的参与。
更何况，为了找您，她母亲和疼爱她的继父都死了。
如果不是意外觉醒异能，她八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我告诉您这些，是为了提醒您，不要对她抱有‘父慈女孝’的幻想。”
时柒的话如一把把尖刀，刺进了聂锋的心，痛得他呼吸都困难。
这些年，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自己的妻女，如果侥幸活下来，会过得多么艰难。
但现实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
妻子对他的爱始终不渝，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改嫁他人后，仍然会因为得到了他的一点点线索，就拖家带口，不顾艰难险阻千里迢迢去找他。
更残忍的是，为了找他，她的女儿失去了疼爱她的母亲和继父，成了孤儿。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宁可一开始就拼着一死杀了诬陷他的人。
这样他的妻子就会早早知道他死去的消息，不会死在去寻找他的路上。
她的女儿会有疼爱她的父母，哪怕身处末世，也不会变成孤儿，吃尽苦头孤孤单单长大。
聂锋的眼泪汹涌而出，根本止不住。
这么多年来，他在那个地下室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但他从不曾掉过眼泪。
时柒悄悄退出了他的房间，大男人肯定不想自己哭的时候被外人看到。
还是让他自己慢慢消化这些信息吧。
时柒现在已经不担心他会疯了，毕竟他的执念一直都是找到妻子和女儿。
现在虽然妻子死了，但女儿还活着，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补偿女儿所受过的苦，他也会强撑着不疯。
一整天，聂锋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期间，易点点因为担心，过来敲了几次门。
每次他都哑着嗓子回一句：“我没事，想一个人静静。”
见他没有发疯，易点点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聂锋一直望着窗外，从太阳冉冉升空，直到夕阳西下。
他其实一刻都不想等，恨不能一路狂奔去迎接他的女儿。
但是他怕吓到孩子，只能咬牙忍受着一分一秒的煎熬，乖乖等着。
时柒敲响他的房门时，他身体快如残影，拉开了房门，眼睛亮的吓人：“现在去吗？”
“嗯，她发了信息，说在家等着我们过去。”时柒道。
“在哪儿？指给我方向！”聂锋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不想吓坏时柒。
时柒报了门牌号，指了方向，聂锋第一时间具象出了一团龙卷风，将她和他裹在了风眼中。
时柒惊呆了：具象还能这么用？回头她要把这窍门给盛铠那小崽子讲讲。
龙卷风带着时柒和聂锋，只花了不到十秒就到了江颂的福利房。
尽管江颂早就把时柒的信息录入了她家的电子锁，时柒还是礼貌地按响了门铃。
江颂的手颤抖着，点了允许进入，聂锋这一次没有急着往前冲，而是规规矩矩跟在时柒身后走了进去。
父女俩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聂锋第一时间从女儿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她长得太像他的妻子江悦音，根本无需任何的验证，他就能肯定这是他们的女儿。
聂锋死死捏紧拳头，强压住想要狠狠抱住女儿的冲动，慢吞吞跟着她进了房间。
“坐吧。”进屋后，江颂开口，嗓音也有些沙哑，昨夜她整晚都没有睡。
当初看到聂锋留下的那张全家福，她以为他死了，虽然也曾有过伤感，但谈不上伤心。
毕竟提起父亲，她能想到的只有她的继父陈景颂。
因为从她三岁上幼儿园起，每天接送她的除了妈妈江悦音，就只有陈叔叔。
后来，陈叔叔成了她的爸爸，她开心极了，因为他比亲爸爸对她更好。
母亲和继父死后，她把聂双儿这个名字改成了江颂。
“江”是母亲的姓氏，“颂”是继父名字里最后一个字，为的是永远记住他们两个。
她叫江颂，只要她活着一天，他们两个就会紧密联结在一起，这是她唯一能为继父做的事。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迟到了二十八年的生物学上的父亲，嘴巴张了又张，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聂锋看着魂牵梦萦的女儿，同样也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了话，会惹得女儿更讨厌他。
时柒无奈，只好勉强开口：“聂先生，现在人你也已经见到了，就没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聂锋深吸几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双儿，对不起！
我这些年不是不想去找你们，我只是一直被关押在地下实验室里。
虽然逃了很多次，但都没能成功，都怪我没用，害你们受那么多的苦。”
他轻描淡写一句：“逃了很多次都没能成功”，江颂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些人能残忍地把他当小白鼠做实验，逃跑后被抓回来，肯定会给予最残酷的惩罚。
再看他瘦得皮包骨的样子，不难想象这些年他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虽然母亲和继父是在去寻找他的路上死的，但杀死他们的变异兽，不是他本人。
而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被施暴的受害者，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她和妈妈的事。
“你……是怎么被抓去做实验的？”江颂再次开口，没有抱怨，也没有原谅。
“当年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挖矿井下的魔鬼石，其实那石头就是一种超级能量石。
身为普通人的我，根本承受不住狂暴的能量冲击，本该当场炸成血雾。
但我当时却意外觉醒了异能，凭借本能吞噬了那些能量。
虽然没爆炸，却当场晕死过去。
司徒镜当年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那个产出魔鬼石的矿井的坐标。
那时候核战刚刚结束，整个世界都处在混乱无序中。
司徒镜的哥哥司徒冕是个军区司令，手下有个警卫团，这些人就成了司徒家的私兵。
司徒镜带着一个连的私兵，乘坐直升机到了矿井，准备搜寻更多的魔鬼石。
当时其他矿工都饿死了，她们只找到了昏迷中的我。
即便还不懂异能，司徒镜也看出我的身上气息汹涌澎湃，她命人挖掘了矿洞里一些残留的能量石，然后把我带回了她的地下实验室。
我醒来时才发现，她用了高密度的合金打造了手铐脚镣锁住了我。
我没能力挣脱，从此成了她的实验体。
这些年，她为了测试人体极限，多次给我强行灌输能量，也因此我的异能等级才一次次突破。
但她为了防止我逃脱，又研制出了一种特殊的能量抑制剂。
每天她都会给我注射，这样才能将我的异能等级始终控制在三阶以下。
但因为我早已突破了八阶，所以身体被改造得格外强悍，无论她怎么做极限测试，都不会弄死我。
这样的实验体对她来说特别珍贵，即便担心我逃脱后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始终都舍不得杀死我。
这一次我能逃出来，真的要感谢时柒小姐，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快速恢复。
只可惜我没能抓住司徒镜，还是让她趁乱逃了。”
聂锋说这些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实验的具体内容，那太残忍，他不想女儿听。
江颂其实能猜到个大概，他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去追问那些血淋淋的过往。
她只是看着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内心感叹基因的强大。
所有见过他们母女的人都说，她长得跟母亲一个模子拓下来的。
但是只有她知道，她的眼睛长得不像母亲，因为母亲长了一双端方清正的瑞凤眼。
“你……也挺不容易的。”江颂停了几秒后开口道。
“你呢？这些年过得一定很辛苦吧。”聂锋道，说出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心神，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这是他多年来的噩梦，也是他无数次陷入疯癫的根源。
“我还好，有了异能，总比普通的拾荒者好过，加入了佣兵团，混成了团里的骨干。”江颂淡淡道。
聂锋终于破防，捂着脸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