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笼子的阴影如墨渍般投射在至阳结界的金色表面,布下传来的细微挣扎声裹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细针般一下下刺在林风心上。他按在城墙内侧传讯符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寒刃般死死锁定结界外的萧天:“笼子里是什么人?立刻放了他!”城墙上的联盟弟子也齐齐怒喝,三十座至阳箭塔的金光陡然炽盛,尖锐的破空声隐约响起,箭尖已精准对准天衍宗众人的要害。
萧天却像是没听见般,慢悠悠地抬手拍了拍笼子上的黑布,厚重的布料发出“砰砰”的闷响,将里面的挣扎声压得更沉。他抬眼看向城墙上的林风,嘴角的嘲讽像淬了毒的刀片:“急什么?好礼物都得慢慢拆才有滋味。”他脚尖轻点脚下的噬能镇界牌,墨色灵光扩散开,在结界表面腐蚀出一圈淡黑印记,“倒是你林风,躲在乌龟壳里只会嚷嚷,有本事打开结界,当面来要啊?”
“不必用激将法。”林风冷哼一声,指尖在城墙的符文凹槽上快速一点——至阳结界的“扩音符文”瞬间激活,他的声音裹着精纯的至阳灵力,如同洪钟般传遍结界内外,“萧天,上次断云峡谷之战,若不是你用天衍迷雾掩盖踪迹狼狈逃窜,早就成了我至阳破魔剑下的亡魂。今日只带十个虾兵蟹将就敢上门,真当我联盟无人能敌?”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萧天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言论,握着天衍剑的手腕猛地一扬,墨色噬能灵力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狰狞的兽头虚影,“侥幸赢了一次就敢自吹自擂?若不是流云那老东西带着援军赶得巧,你和苏晴那丫头早被我挫骨扬灰,连精魄都得给我当祭品!这破结界不过是你们的遮羞布,真以为能护你们一辈子?”
话音未落,萧天突然挥袖转身,对着身后两名蓄势待发的灵海境弟子厉喝:“给我打!让这群缩头乌龟看看,天衍宗的手段!”那两名弟子早已将灵力灌注到极致,闻言同时暴喝,噬能剑交叉划出,两道碗口粗的黑色剑气在半空交织缠绕,化作一条扭曲的墨色长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撞向至阳结界的薄弱节点。
“小心结界!”城墙上的石岩长老高声预警,同时挥手催动阵眼灵力。弟子们齐声惊呼,只见黑色剑气撞在结界上的瞬间,璀璨的金色符文光晕剧烈波动,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剑气中的噬能灵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结界灵光,原本通体金黄的结界表面,竟被撞出两块暗淡的灰斑,连城墙都因冲击微微震动,砖缝里簌簌落下细小的石屑。
“哈哈哈!不过如此!”萧天见结界未破却已受损,仰头狂笑不止,手中天衍剑指着城墙,“这只是开胃小菜!再让你们尝几次,这结界就得彻底崩碎,到时候我踏平驻地,把你们一个个都炼制成噬能傀儡!”他抬手就要下令再次攻击,城墙上却突然传来金雷怒不可遏的吼声。
“狗贼休狂!”金雷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至阳破甲锤就要冲向结界的开启机关,玄铁锤身因暴怒而泛着炽盛金光,“看我砸烂你们这些杂碎的狗脑袋!”林风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死死拽回,沉声道:“别中计!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主动打开结界——外面十里内必然有埋伏,一旦开门,就是万箭穿心的死局!”
金雷挣扎着回头,指着结界外嚣张的萧天怒吼:“可他们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结界被砸烂?”林风指着结界表面尚未完全恢复的灰斑,语气凝重如铁:“结界能挡一次两次,却挡不住他们车轮消耗。他们人少,耗得起;我们要守着驻地和精魄,耗不起!一旦灵力枯竭,结界崩碎,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上的弟子们渐渐冷静下来,石岩长老快步走上前,伸手按住金雷的肩膀,低声附和:“林风说得对!天衍宗只带十人前来,明摆着是试探虚实。若我们贸然开门,正好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他看向结界外的萧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耗,我们就跟他们耗——箭塔随时待命,他们敢再攻击,就用破魔箭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天见金雷被死死拦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本以为联盟弟子年轻气盛,稍加挑衅就会失去理智开门迎战,没想到林风竟如此沉得住气。他摩挲着手中的噬能幡,指节微微用力——连续发动噬能剑气确实会消耗弟子灵力,而联盟的箭塔始终瞄准着他们,真要耗下去,己方反而可能因暴露太久陷入被动。
“好个林风,果然有几分脑子。”萧天收起狂态,神色变得阴鸷如墨,“既然你不肯开门受死,那我就给你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省得别人说我天衍宗欺负你们人少。”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的黑色战书,战书边缘绣着细密的噬能符文,封面上用金色丝线绣着“战书”二字,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萧天抬手将战书抛向空中,同时挥剑劈出一道凝练的墨色剑气——剑气精准地穿透战书的左上角,带着它“钉”在结界外不远处的青石柱上,战书受力展开,上面的字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三日后,东域云海台,宗门对决。双方各出十人,胜者掌控太阳精魄与神殿秘境;败者需率全宗向天衍宗臣服,永不反叛。若联盟怯战,三日后天衍宗将倾全宗之力,踏平联盟驻地,鸡犬不留!”
“云海台?”林风眉头猛地一皱,心中咯噔一下。他对那地方再熟悉不过——位于东域中央的悬空平台,四周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宽不足三尺的石桥与外界相通,是上古时期宗门对决的传统场地。此地易守难攻,却也极易被人埋伏,尤其是平台下方的云海中,最适合隐藏高手。
“敢不敢来?”萧天提着天衍剑,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人,语气充满了挑衅,“若是不敢,就趁早乖乖交出精魄和苏晴,再让流云子那老东西亲自来给我磕头认错,或许我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若是敢来,三日后云海台见真章,看谁能笑到最后!”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身后的黑色笼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对了,这礼物我先替你保管着,三日后你们赢了,我再亲手‘完璧归赵’。”
林风盯着石柱上的战书,大脑飞速运转:赴约的话,云海台地形凶险,天衍宗必然会提前设伏,甚至可能勾结魔头势力;不赴约的话,不仅会被东域其他中立宗门耻笑为“怯战之辈”,天衍宗也真的可能倾巢来攻,到时候结界虽能支撑,却难免造成大量伤亡。更重要的是,笼子里的人身份不明,若真是寻心小队的成员或联盟探子,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三日后,我们会去。”林风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也有三个条件:第一,对决期间,双方不得伤及无关之人;第二,笼子里的人必须完好无损,若他少一根头发,我定要天衍宗付出十倍代价;第三,对决需光明正大,不得使用阴谋诡计,若发现埋伏,休怪我联盟不守规矩!”
萧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狂笑起来:“爽快!就依你!三日后巳时,云海台见!”他挥了挥手,示意弟子抬着笼子转身,“走!让他们好好准备,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十道暗紫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只留下石柱上的黑色战书,在风中微微作响,散发着噬能灵力的恶臭。
林风立刻让人将战书取来,摊开在城墙上仔细查看。指尖触及战书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战书的纸张里,竟掺着少量魔气!石岩长老凑上前查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战书有问题!魔气和噬能灵力交织在一起,恐怕云海台不仅有天衍宗的人,还可能有魔头的帮手!”
金雷握紧破甲锤,眼中满是战意:“管他有什么埋伏!我们有至阳武器和破噬能药剂,还有林风军师坐镇,难道还怕他们不成?”林风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寻心小队离去的北方,心中满是忧虑——三日后的对决,寻心小队就算日夜兼程也赶不回来,联盟能派出的十人精锐中,仅有流云子宗主一位王者境,如何应对天衍宗的两名王者境修士,甚至可能出现的魔头高手?
朝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却驱不散林风心中的阴霾。三日后的云海台对决,不仅是一场实力的较量,更是一场关乎东域存亡的豪赌,而他,必须为这场豪赌,筹谋出一条必胜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