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明嘴唇抿紧，有点焦虑地舔了下尖牙的u字母，但不愧是政府训练出来的人，很快又恢复表情。
就是这一瞬，艾克斯特知道自己赌对了，X字母开心地变红了些。他其实根本不知道组织调取监控的权限是怎么分的，只是随口试探说说。但看曲方明的反应，至少说明他拿监控的方式确实不那么光彩。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来自全市底层被压迫到活不下去才来参加选拔的预备役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政府交换生的恐惧，而是看一个偷鸡摸狗者的嘲弄。
典忆再度叹了口气，她早就提醒过曲方明，不要在这种场合冲动。他不听。
曲方明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面向舞台侧面的座位区。
“Zenith检察官。”
“关于监控的获取方式，我承认，确实没有走正式流程。”
台下开始叽叽喳喳。
曲方明继续说:“作为交换生，我对组织的内部权限系统不够熟悉。在查阅选拔相关资料时，无意中发现了可以访问监控记录的路径。当时急于确认一些疑点，没有按照规定申请，是我的失误。”
艾克斯特:……
他顿了顿，“但我对宁斯的质疑，是基于客观事实。监控记录本身的内容，我没有做任何篡改或剪辑。这一点，各位外层组长可以自行核实。”
中年男人感慨这话说得是漂亮嘴很厉害，承认违规，但不承认造假。给了自己台阶下，又保留了质疑的立场，看似向检察官请罪，又堵了她的嘴。要是跟他一般见识，倒显自己咄咄逼人。
Zenith没有说话，表情冷冷的。
管理监控的技术人员今天有福享了。
曲方明:“宁斯，”
艾克斯特:“嗯？”他皱眉。
曲方明:“我还有证据。”
艾克斯特:……我今天是必须得死吗。
“听好了，第二赛程第二阶段射靶赛前，有一段时间预备役处于待命状态。”
“那段时间，你在哪儿？”
曲方明逼近艾克斯特，艾克斯特想后退，但他忍住了，站在原地。
“我当然在休息区。”艾克斯特说，“板房里。”
“还上了便利店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的。”
“是吗？”曲方明笑了，那“可我看见的，不是这样。”
艾克斯特:？
你为什么一直在跟踪我啊喂？！就因为那时候我踢了你一脚吗？不至于吧！
曲方明他把通讯器的照片投在墙壁上。
那是一张拍摄角度很刁钻的照片，像是从远处某个隐蔽位置偷拍的。
照片里的场景是预备役板房附近不远那片废弃的冷却塔区域，天色很暗绝对不是正常时候了，借着月光和远处微弱的灯光，能看清两个模糊的人。
一个是宁斯。
另一个有着标志性的金色大波浪长发，不用多说。
“那是……桃猫？！”
“宁斯和桃猫？！”
“疯鸟的搭档和这届第一？！”
艾克斯特:……
他记得那个晚上。桃猫约他出去，告诉他射击项目的事，说要替他参赛。他还记得桃猫一边突然开始脱衣服换装一边瞟，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真的有人在偷拍。
第二张照片，桃猫正侧身贴近艾克斯特，一只手像是搭在艾克斯特肩上，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第三张，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部分白皙的皮肤。桃猫微微仰着脸，嘴唇在这个照片角度看几乎贴到艾克斯特耳边，像在说什么私密的话。
第四张，桃猫的衣服已经敞开大半，整个人像挂在艾克斯特身上。
然后，没有然后了。
屏幕上第五张的位置是一片漆黑混乱。
他感觉桃猫注意到了，所以曲方明谨慎离开了。
…………
宁汇原在礼堂侧门外站了好久了。
他和桃猫出来的时候，里面还在走那些流程中层讲话，外层组长介绍，代表发言之类的废话。他本来打算等仪式差不多结束了，找机会和艾克斯特说几句话。
关于艾恩理的事，关于家里的事，还有一些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事。
结果今年这仪式，怎么这么长？
“他们还在里面磨蹭什么？”宁汇原皱眉，看向旁边正靠在墙上玩通讯器的桃猫。
桃猫：“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里面。”
“你不是有监控权限？”
“有是有亲爱的，但谁没事看那种无聊的仪式直播？”
宁汇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桃猫感受到那道目光，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就那么着急吗？”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在通讯器上点了两下。一个半透明的投影从通讯器上方弹出来，正是礼堂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仪式还在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对，台下的人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而画面艾克斯特站在第一排的位置，和曲方明对峙。
“……”
桃猫也察觉到了不对，“这什么情况？”
宁汇原伸手在投影上划了一下，调出之前十分钟的录像，画面倒退再加速播放。
他看到曲方明站起来，指向艾克斯特。他看到台下议论纷纷。他看到艾克斯特站起来反驳。他看到曲方明拿出通讯器，投影出什么东西……
然后，
“等等。”桃猫伸手，把画面暂停，放大。
他瞳孔骤然收缩。
“……”宁汇原慢慢转过头，看向桃猫。
桃猫:“我觉得这个交换生可以退出摄影届了。”
“……你当时在干什么？”
“帮他啊。”
“射击项目，你该不会忘了吧？我替他参赛，弹无虚发，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放心，你发小对我没兴趣，我对他也更没兴趣。我那天就是逗逗他，谁知道有人偷拍。”
“……”
“……”
桃猫歪着头开口：“好了吧，我的绯闻又多了。”
……
艾克斯特宣布今天的日子跟自己犯冲，曲方明这个人也跟自己犯冲。
曲方明看着台下那些交头接耳、表情暧昧的人，脸色沉了下来。他预想的不是这样的。
桃猫，内层成员，疯鸟的固定搭档。宁斯和一个内层成员私下见面，时间还选在深夜，
按照正常逻辑，这不应该是重大疑点吗？
宁斯为什么跟内层的人偷偷交集他的目的是什么？可台下那些人，在交头接耳什么？
“天呐，居然是桃猫……”
“疯鸟知道吗？”
“这这这，这是什么发展？”
“所以疯鸟今天来给宁斯颁奖……”
“我懂了，桃猫看上了新人，疯鸟来警告新人……”
“天呐好刺激……”
曲方明：“……”
一群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