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遇伏破敌锋
盘龙岭的焦烟尚未散尽,楚军征伐宛城的号角已再度吹响。休整一日后,吴起亲率四万精锐,列队开拔,朝着宛城疾驰而去。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持戈矛,旌旗猎猎,甲胄寒光凛冽,马蹄踏地声整齐厚重,震得沿途尘土飞扬,士气如虹。历经连番战事,楚军将士愈发悍勇,眼中燃烧着平定叛乱的决绝之火,只待兵临宛城,擒拿李应,终结这场征伐。
吴起跨坐乌骓马,一身墨色重铠泛着冷光,猩红披风被风扯得张扬,面容刚毅,目光沉凝地扫视着前方官道,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公孙羽骑着白马,立于中军之列,一身月白儒衫外罩轻便银甲,手持折扇,眉宇间满是沉静,目光掠过两侧连绵的山林,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此番进军宛城,必经断魂谷,此谷两侧高山耸立,林木茂密,谷内官道狭窄,仅容两车并行,乃是易守难攻的伏击之地,李应刚遭大败,恐会在此设伏,截断楚军前路。
“令尹,前方十里便是断魂谷,地势险峻,需谨防李应伏兵。”公孙羽策马靠近吴起,沉声道,“可派先锋精锐提前探查谷内情况,大军放慢行军速度,谨慎推进,避免陷入埋伏。”
吴起点头认同,眸色愈发锐利:“先生所言极是。景恒,你率两千精锐为先锋,火速探查断魂谷内动静,若有伏兵,即刻回报,不可贸然深入。”
“末将领命!”景恒高声应和,翻身上马,率领两千精锐将士,朝着断魂谷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山道尽头。
大军放缓行军速度,稳步推进,每一步都沉稳谨慎。芈曦依旧是男儿装束,身着淡青劲装,骑着枣红小马跟在公孙羽身侧,手心微微攥紧,目光警惕地望着两侧山林,心中满是不安。断魂谷地势凶险,若真有伏兵,楚军行军受限,怕是会陷入险境。
半个时辰后,景恒率领先锋将士折返,策马来到吴起身前,抱拳禀道:“令尹,断魂谷内未见伏兵踪迹,谷内官道平整,两侧山林虽茂密,却无异常动静。”
吴起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李应素来谨慎,此番退守宛城,断无坐以待毙之理,断魂谷乃是必经之路,他怎会轻易放弃这块伏击之地?公孙羽沉思片刻,沉声道:“或许李应伏兵隐藏极深,先锋探查未能察觉,大军入谷后,需严加戒备,左右两翼将士贴近山林推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入谷后保持阵型,左右两翼紧盯山林,弓弩手上前,随时准备反击,不得有半分懈怠!”吴起高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喏!”将士们齐声应和,阵型即刻调整,弓弩手列于队列两侧,手持弓弩,目光紧盯着两侧山林,刀盾手护住阵前阵后,全军严阵以待,缓缓驶入断魂谷。
谷内光线昏暗,两侧高山遮挡了日光,仅透过枝叶缝隙落下零星光斑。山林寂静无声,唯有楚军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回荡在谷内,透着几分诡异。将士们神色紧绷,呼吸放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不敢有半分松懈。
大军行至谷中腹地,正当过半之时,突然一声惊雷般的呐喊响彻山谷:“放箭!杀!”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之中骤然涌现出无数宛军士兵,手持弓弩,箭矢如密雨般倾泻而下,破空声尖锐刺耳,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楚军队列猛射而来。与此同时,谷口与谷尾两侧巨石滚落,轰然砸落在官道之上,堵住了楚军进退之路,滚石檑木顺着山壁滚落,砸向楚军士兵与马匹,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军队列瞬间散乱,不少士兵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染红了脚下的官道。马匹受惊嘶鸣,四处逃窜,将原本整齐的阵型搅得大乱,谷内混乱不堪,杀气弥漫。
“不好!中埋伏了!”亲兵高声惊呼,眼中满是慌乱。
周遭将士也陷入慌乱,行军受限,腹背受敌,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士气骤然跌落。宛军伏兵见状,愈发勇猛,箭矢不断倾泻,部分悍勇宛军手持长刀,顺着山壁冲下,朝着楚军冲杀而来,欲将楚军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危急关头,吴起面色沉凝如铁,丝毫不见慌乱,猛地勒住马缰,乌骓马昂首嘶鸣,前蹄扬起。他拔出腰间长剑,高声怒吼,声音穿透杂乱的厮杀声,响彻整个山谷:“慌什么!结阵抵抗者生,溃散逃窜者立斩!刀盾手上前,结成盾阵,抵挡箭矢!弓弩手反击,压制山林伏兵!石蛮,你率五千将士,猛攻左侧山林,清除伏兵!林朔,率五千将士,攻克右侧山林,不得延误!后军稳住阵脚,全力打通谷尾通道,前军冲破谷口阻碍,首尾呼应,不得让敌军分割包围!”
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掷地有声,带着凛然威势。混乱中的楚军将士听闻吴起的命令,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多年的军纪素养在此刻尽显,纷纷听从号令,有序行动起来。
“结盾阵!”刀盾手高声呐喊,迅速聚拢,手持坚盾,结成一道道坚固的盾墙,将弓弩手与中军护住。箭矢撞在盾牌上,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大多被盾牌挡下,楚军伤亡速度骤然减缓。
“弓弩手,放箭!”弓弩手躲在盾墙之后,搭弓上弦,朝着两侧山林中的宛军猛射而去,箭矢精准凌厉,不少宛军伏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接连响起,山林中的箭矢攻势渐渐减弱。
石蛮手持朴刀,虎目圆睁,高声怒吼:“兄弟们,随我杀!”说着,率领五千悍勇将士,朝着左侧山林猛冲而去。将士们手持长刀,劈砍藤蔓荆棘,朝着宛军伏兵冲杀,刀光过处,宛军士兵死伤一片,鲜血飞溅,石蛮更是悍勇无比,一刀劈砍之下,连人带兵器都能劈成两半,宛军伏兵见状,纷纷后退,胆战心惊。
林朔同样率领五千将士,朝着右侧山林冲杀而去,他身形矫健,剑法凌厉,专挑宛军头目斩杀,楚军将士紧随其后,奋勇拼杀,右侧山林的宛军伏兵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山林中的伏兵攻势愈发微弱。
前军将士手持巨斧、撞木,朝着谷口的巨石猛冲而去,奋力劈砍撞击,巨石虽重,却架不住楚军将士的悍勇,不多时便被劈开一道缺口,前军将士朝着谷口外侧的宛军冲杀而去。后军将士也不甘示弱,朝着谷尾的巨石发起猛攻,同时抵挡后方宛军的进攻,试图打通退路。
公孙羽立于中军,手持折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时刻观察着宛军动向,高声传令,调整将士们的进攻节奏:“左侧将士稳住阵型,稳步推进,切勿冒进!右侧将士集中兵力,先清除高处伏兵!前军加快速度,冲破谷口,牵制敌军主力!”
指令通过亲兵飞速传递,楚军将士进攻愈发有序,原本散乱的阵型渐渐收拢,形成稳固的攻防体系,一步步扭转战局。宛军伏兵本想凭借地势优势,分割包围楚军,却未料到吴起指挥若定,楚军将士悍勇善战,攻势渐渐被压制,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
芈曦守在中军内侧,手持短剑,目光紧盯着周遭,一旦有溃散的宛军士兵靠近,便即刻挥剑斩杀,虽身形单薄,却动作利落,眼神坚定。她时刻关注着公孙羽的安危,见他从容指挥,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唯有默默守护,不让任何危险靠近。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山谷之内杀声震天,鲜血顺着官道流淌,汇成小溪,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不寒而栗。两侧山林中的宛军伏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见楚军攻势凌厉,难以抵挡,纷纷溃散逃窜,谷口与谷尾的巨石也被楚军打通,进退之路彻底畅通。
“杀啊!击溃宛军!”吴起高声下令,手持长剑,策马朝着宛军冲杀而去,楚军将士士气大振,齐声怒吼,朝着溃散的宛军猛冲猛杀,宛如虎入羊群,宛军士兵死伤一片,狼狈逃窜,毫无抵抗之力。
宛军将领见大势已去,眼中满是绝望,高声下令:“撤退!快撤退!”说着,调转马头,朝着谷外逃窜而去。其余宛军士兵见状,纷纷紧随其后,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朝着远方逃去,再也不敢停留。
楚军将士并未追击过远,只是肃清了谷内残余的宛军士兵,便收拢阵型,原地休整。谷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兵器与鲜血,楚军将士们浑身浴血,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胜利后的荣光,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吴起勒住马缰,立于谷中,目光扫过战场,神色依旧沉凝。此番伏击,楚军虽成功反击,击溃宛军,却也折损了三千余将士,伤亡不小,李应的狠辣与狡诈,愈发让他不敢小觑。
公孙羽策马来到吴起身侧,望着谷内的惨状,沉声道:“李应此番伏兵精锐不少,显然是早有准备,好在令尹指挥沉稳,将士们悍勇,方能击溃伏兵,化险为夷。经此一战,李应麾下精锐折损,宛城防御定会减弱,只是后续进军,仍需谨慎,谨防李应再设埋伏。”
吴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先生所言极是。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厚葬阵亡将士,休整一个时辰,即刻启程,加速进军宛城,不给李应喘息之机!”
“喏!”亲兵高声应和,即刻传达命令。
将士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军医忙碌地救治伤员,其余将士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同伴的尸体,掩埋于谷侧,插上木牌,以示祭奠。谷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伤员的呻吟声与将士们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悲壮。
芈曦端着清水与伤药,递给身旁受伤的将士,目光望向谷外的方向,心中满是坚定。前路虽仍有凶险,却挡不住楚军平定叛乱的决心,待兵临宛城,定能攻克城池,擒拿李应,还楚国一片安宁。
一个时辰后,楚军休整完毕,再次列队出发。旌旗依旧猎猎,甲胄依旧寒光凛冽,只是将士们的眼神愈发坚毅,经历过伏击与反击,他们的战意愈发炽烈,朝着宛城的方向,稳步推进。断魂谷的鲜血与牺牲,只会让他们更加坚定,这场征伐,唯有胜利,方能告慰阵亡的英灵。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楚军行进的身影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宛城已近在眼前,一场决定楚国统一的最终决战,已然不远,吴起与公孙羽并肩前行,眸中皆闪烁着必胜的光芒,定要攻克宛城,平定叛乱,不负大王所托,不负将士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