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岭断后退宛城
前语:李应为了阻敌,命令大谢将盘龙岭焚烧,以阻挡楚军的进攻,延援楚军攻打宛城的时间,好加固宛城的防线。吴起见绝龙岭大火,也只好望火兴叹。
休整两日后,楚军将士养精蓄锐,士气攀至顶峰,突袭盘龙岭主峰的计策已然酝酿成熟。天未破晓,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寒意掠过岭间,楚军大营内悄然响起集结的号角,低哑沉稳,不扰敌军。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吴起一身墨色重铠寒芒凛冽,猩红披风束于腰间,手持丈二长枪,目光扫过帐前将领,沉声道:“此番突袭,成败在此一举。石蛮,你率八千将士,于主峰正面山道佯攻,务必声势浩大,吸引宛军全部注意力,若能牵制其主力,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定让李应误以为我军要强攻山道,死死缠住宛军!”石蛮虎目圆睁,抱拳应下,周身悍勇之气凛然。
吴起转向景恒,语气愈发凝重:“景恒,你率五千精锐死士,携带攀岩器械,从主峰西侧隐秘山道攀援而上,直捣后侧营寨,斩杀守将,打开山门,接应主力入关。此路凶险,务必谨慎行事,切记速战速决,不可延误时机。”
“末将誓死完成任务!”景恒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决绝之色,麾下五千将士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勇之辈,早已备好绳索、短刃与攀爬利器,静待出击。
公孙羽立于案侧,手持舆图,指尖点在主峰后侧营寨位置,沉声叮嘱:“西侧山道陡峭,多碎石荆棘,攀援之时需轻手轻脚,避开宛军巡查哨卡。后侧营寨守将乃李应麾下副将张威,勇而无谋,拿下营寨后,即刻点燃烽火为号,主力便会全力强攻,内外夹击,必破主峰。”
“先生放心,末将知晓轻重。”景恒颔首应下,转身快步离去,率五千精锐悄然出营,朝着主峰西侧而去。
片刻后,东方泛起鱼肚白,石蛮率领八千将士,推着云梯、撞木,朝着主峰正面山道浩浩荡荡杀去,将士们高声怒吼,鼓声震天,旌旗招展,佯攻之势极为迅猛,仿佛要一举冲破山道防线。
主峰之上,李应彻夜未眠,立于了望台之上,见楚军大举进攻正面山道,眉头微蹙,沉声道:“楚军果然强攻山道,传令下去,山道守军全力抵抗,务必守住防线,不得让楚军前进一步!”
“喏!”亲兵高声应和,军令飞速传遍营寨,宛军将士纷纷涌向正面山道,弓弩手列队齐发,滚石檑木顺着山道倾泻而下,与楚军激烈厮杀起来,喊杀声震彻山谷,硝烟弥漫。
李应凝神注视着正面战事,眼中满是凝重,却不知楚军的杀招早已悄然逼近西侧山岭。景恒率领五千精锐,借着晨光熹微的掩护,来到西侧山壁之下。此处山壁陡峭如削,仅能望见稀疏的藤蔓与凸起的碎石,攀爬极为艰难,宛军仅派少量士兵巡查,防备极为薄弱。
“兄弟们,攀援而上,拿下后寨,立大功的时候到了!”景恒低声喝令,率先抓起藤蔓,脚尖蹬着石缝,身形如猿猴般向上攀爬。将士们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抓着藤蔓碎石,动作迅捷而隐蔽,身上的甲胄都裹了麻布,避免碰撞发出声响。
山壁陡峭,碎石不时滚落,几名士兵不慎失足,摔下山崖,却未发出半点呼救声,只是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其余将士眼中闪过悲痛,却依旧咬牙向上,不敢有半分懈怠。攀爬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山腰,避开宛军巡查哨卡,继续朝着峰顶后侧营寨逼近。
辰时过半,景恒率领精锐终于抵达后侧营寨外围,见营寨内宛军士兵大多懈怠,仅有少量人巡逻,眼中闪过寒光,抬手示意将士们做好准备。待巡逻士兵走过,景恒高声下令:“杀!”
五千精锐骤然发难,如饿虎扑食般冲入营寨,短刃寒光闪烁,朝着宛军士兵猛冲猛杀。宛军士兵猝不及防,顿时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守将张威听闻动静,提刀赶来,刚出营帐便被景恒迎面一剑刺穿胸膛,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点燃烽火!”景恒高声下令,士兵们即刻点燃早已备好的柴草,浓烟滚滚,烽火冲天而起,清晰地传至山下。
山下楚军大营内,吴起望见烽火,眼中闪过锐光,高声下令:“全军出击!攻克主峰!”
“杀!杀!杀!”两万楚军主力将士齐声怒吼,朝着主峰山道猛冲而去。此时正面山道的宛军主力被石蛮死死牵制,后侧营寨失守,山门被打开,军心大乱,抵挡之力瞬间瓦解。楚军将士奋勇冲杀,长枪劈刺,长刀劈砍,宛军士兵死伤一片,四散奔逃,山道之上鲜血横流,尸体堆积如山。
石蛮见主力进攻,怒吼一声,率军冲破宛军防线,与主力汇合,朝着峰顶猛冲。楚军内外夹击,势如破竹,宛军防线节节崩溃,不断朝着峰顶退去。
了望台上的李应见后侧烽火冲天,山下楚军主力冲破山道防线,朝着峰顶杀来,脸色骤然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旁亲兵急声劝道:“大王!后侧营寨失守,楚军已攻入山道,主峰难保,快率军撤退吧!”
李应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他凝视着山下冲杀而来的楚军,又望向峰顶囤积的粮草器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慌什么!传我命令,全军有序撤退,后军变前军,交替掩护,不得溃散!另外,传令下去,点燃粮草营与各处营帐,烧毁所有物资,不得留给楚军分毫!”
“大王!粮草乃军中根本,烧毁太过可惜啊!”谋士急忙劝阻。
“此刻保命要紧,留着粮草便是资敌!”李应眼中闪过决绝,厉声喝道,“即刻执行,违令者立斩!”
“喏!”亲兵不敢再劝,即刻传令下去。
命令传遍峰顶营寨,宛军将士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局势危急,纷纷收拾行囊,开始有序撤退。与此同时,几名士兵手持火把,朝着粮草营与各处营帐冲去,火把掷入粮草堆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猛蔓延,很快便席卷整个峰顶营寨。营帐、粮草、器械尽数被大火吞噬,浓烟滚滚冲天,染红了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浪顺着山岭扩散开来,呛人的浓烟让人难以呼吸。
正在冲杀的楚军将士见峰顶燃起大火,皆是一愣,攻势不由得缓了几分。吴起勒住马缰,望着峰顶的熊熊烈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李应好狠的心肠,竟焚岭断后!”
公孙羽策马赶至吴起身侧,眸色深沉,望着蔓延的火势与渐渐退去的宛军,沉声道:“李应纵火,一是销毁物资,不让我军得利;二是借助火势阻挡我军追击,为撤退争取时间。火势迅猛,山岭草木繁盛,此刻追击恐被大火所困,得不偿失,传令下去,暂缓追击,先清理火场,扑灭余火,谨防火势蔓延至我军营地。”
吴起眉头紧锁,望着渐渐远去的宛军身影,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晓公孙羽所言有理。峰顶火势滔天,浓烟密布,山道狭窄,此刻追击只会陷入火海,徒增伤亡。他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暂缓追击,分兵扑灭大火,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喏!”将士们齐声应和,即刻分兵行动,一部分士兵手持水桶、湿布,朝着峰顶火场冲去,试图扑灭大火;一部分士兵则清理山道上的尸体与障碍,救治受伤的同伴;还有一部分士兵在山岭外围警戒,谨防宛军反扑。
大火燃烧了整整两个时辰,峰顶的粮草器械尽数化为灰烬,营帐被烧得焦黑坍塌,山岭上的草木也被引燃,火光冲天,浓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景象惨烈至极。楚军将士奋力扑救,终于在午时过后将大火扑灭,峰顶只剩下一片焦土,满目疮痍,遍地都是烧焦的尸体与器械残骸,触目惊心。
芈曦跟着公孙羽来到岭下,望着峰顶的焦黑景象,眼中满是震撼,轻声道:“李应竟如此决绝,一把大火烧毁了所有,这般狠辣,着实可怕。”
公孙羽眸色深沉,望着宛军撤退的方向,沉声道:“李应退守宛城,必然会加固城防,囤积物资,做长久固守之计。此番焚岭断后,虽让我们未能追击,却也暴露了他的颓势,宛城已是他最后的据点,攻克宛城,便可平定叛乱。”
吴起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烟尘,眼中却依旧闪烁着战意:“先生所言极是。盘龙岭已破,宛城近在眼前,待清理完战场,休整一日,便率军直逼宛城,擒拿李应,平定宛国!”
景恒、石蛮等人也纷纷赶来,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破岭后的喜悦:“令尹,先生,此番攻克盘龙岭,斩杀宛军五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虽被李应烧毁物资,却彻底打通了前往宛城的通道,已是大胜!”
吴起点头道:“诸位辛劳,此番战功,寡人记下了,待平定宛城,一并上奏大王,论功行赏。眼下首要之事,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掩埋阵亡将士尸体,休整兵马,明日一早,进军宛城!”
“喏!”众人齐声应和,转身各自安排事宜。
将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将士的尸体,妥善掩埋;军医则忙着救治伤员,营寨之内,伤员的呻吟声与将士们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却也难掩胜利的荣光。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盘龙岭的焦土之上,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曾经险峻的盘龙岭,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成为了楚军进军宛城的踏脚石。
帅帐之内,案几上摊开宛城舆图,吴起、公孙羽围案而坐,神色凝重。盘龙岭虽破,却也折损了部分将士,李应退守宛城,定会拼死抵抗,宛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想要攻克,绝非易事。
“宛城乃李应老巢,经营多年,城防坚固,且他此次撤退,带走了大部分精锐,麾下仍有两万余众,固守宛城,难以强攻。”公孙羽指尖落在宛城舆图之上,沉声道,“我们需先派斥候探查宛城布防,摸清粮草囤积位置与守军部署,再制定破城之策,不可贸然进攻。”
吴起点头认同:“先生思虑周全。明日进军宛城,在城外扎营,先围而不攻,试探其虚实,同时派斥候深入探查,待摸清情况,再行破城。”
“另外,需派人前往郢都,禀报攻克盘龙岭的捷报,同时请求大王调拨部分粮草物资,补充军需,支撑后续战事。”公孙羽补充道,盘龙岭的物资被尽数烧毁,楚军军需损耗不小,需及时补充,方能支撑长久征战。
“好!便依先生之计行事。”吴沉声道,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攻克宛城,平定叛乱,一统楚国,便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标。
帐外,夜色渐浓,山风呼啸,卷起岭上的焦土与烟尘,寒意刺骨。楚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将士们虽疲惫,却依旧士气高昂,擦拭兵器,整理铠甲,静待明日进军宛城的军令。宛城之战,关乎伐宛之战的最终成败,也关乎楚国的统一大业,将士们皆已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
芈曦守在帐外,望着帐内透出的烛火,心中满是安稳。从伐庆到伐宛,历经无数艰险,终于逼近最后的胜利,她坚信,有吴起的勇猛与公孙羽的谋略,定能攻克宛城,平定叛乱,迎来太平之日。
夜色渐深,楚军大营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防士兵的脚步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声。明日,楚军的铁蹄便会朝着宛城疾驰而去,一场决定楚国统一的最终决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