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寒雾尚未散尽，固阳关前已卷起滔天杀气。楚军大营内，急促的号角声刺破长空，如惊雷滚过旷野，三万楚武卒列阵而出，甲胄凝霜，戈矛映日，玄色战旗簇拥着鎏金帅旗，在风中翻卷出凛冽锋芒。吴起一身墨色重铠，肩披猩红披风，跨坐乌骓马，手持一杆丈二长枪，枪身刻满纹路，寒光凛冽，目光如电，扫过阵前将士，沉声道：“今日破关，踏平庆贼，凡奋勇杀敌者赏千金封爵位，后退者立斩！”
“杀！杀！杀！”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寰宇，气血翻涌间，连脚下冻土都似在震颤。公孙羽一身轻便银甲，腰间佩剑寒光闪烁，立于左翼阵前，清俊的面庞凝着冷厉，目光掠过固阳关巍峨的城墙，眸底尽是决胜的笃定。景恒率五千精锐已悄然绕至关后，此刻正蛰伏于后营之外，只待前军猛攻，便即刻发难，前后夹击，将这雄关彻底撕碎。
芈曦依旧是男儿装束，一身褐色劲装，腰间挎着短剑，混在中军护卫之中，握着剑柄的手心沁出冷汗，目光紧紧锁在公孙羽的身影上，既有担忧，更有决绝——今日刀光剑影，她纵是女子，也敢提剑上阵，护他周全。
固阳关上，庆军守将林虎手持长刀，立于城楼最高处，脸色铁青如铁。援军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关内，军心大乱之际，他拔剑斩落身前帅旗一角，高声怒吼：“固阳乃庆国屏障，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后退者立斩，死战者赏百金，后退一步，家眷尽诛！”
城墙上的庆军将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绝望催生的凶性彻底爆发。他们弓上弦，刀出鞘，滚石檑木堆积如山，热油沸水早已备好，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逼近的楚军，浑身散发着困兽犹斗的戾气。
“攻城！”吴起高举长枪，猛地向前一挥。
号令既下，楚军阵前的投石机率先发难，数十架投石机轰然运转，巨石裹挟着呼啸风声，如流星坠地般砸向固阳关城墙。“轰隆！轰隆！”巨石撞击城墙的巨响此起彼伏，青砖碎裂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城墙之上顿时出现数道裂痕，庆军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中者筋骨断裂，血肉模糊，惨叫声不绝于耳。
紧随其后，弓箭手列阵齐射，箭矢如密雨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朝着城墙上的庆军倾泻而下。庆军士兵举盾抵挡，盾牌被箭矢穿透的噗嗤声不断响起，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倒在城墙上，鲜血顺着城墙汩汩流下，染红了青色砖墙。
“冲！”前排的楚军士兵推着云梯，扛着撞木，朝着城门方向猛冲而去。他们身披盾牌，踏着同伴可能倒下的土地，义无反顾地向前冲锋，脚步声密集如鼓，震得人心发颤。庆军不甘示弱，热油沸水顺着城墙倾泻而下，滚烫的热油溅在楚军士兵身上，瞬间烫起一片水泡，惨叫声撕心裂肺，不少士兵跌倒在地，被后续的队伍裹挟着向前，依旧有人前赴后继，未曾后退半步。
滚石檑木如冰雹般砸落，不少楚军士兵被砸中头部，当场毙命，云梯被砸断数架，断裂的木架与尸体堆积在关前，很快便堆起一道尸墙，可楚军的攻势丝毫未减，一批士兵倒下，另一批士兵立刻补上，眼中燃烧着必胜的火焰。
“守住！给我守住！”林虎手持长刀，亲自斩杀了两名后退的士兵，厉声怒吼。庆军士兵见状，愈发疯狂，他们将手中的兵刃狠狠刺向攀爬云梯的楚军士兵，不少楚军士兵刚爬上云梯，便被长刀刺穿身体，摔落城下，摔得骨断筋折，却依旧有楚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奋力向上攀爬，手中的短刀挥舞，与城墙上的庆军展开殊死搏斗。
城楼之上，刀光剑影交错，鲜血飞溅，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一名楚军百夫长率先爬上城墙，挥刀斩杀两名庆军士兵，高声怒吼：“楚军已登城！”话音未落，数柄长刀便朝着他砍来，百夫长奋力抵挡，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铠甲，却依旧死战不退，直到力竭倒地，眼中仍透着不屈的凶光。
公孙羽立于左翼阵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见正面攻城受阻，庆军抵抗愈发疯狂，沉声对身旁传令兵道：“传令左翼士兵，佯攻右侧城墙，吸引庆军兵力，为主力攻城分担压力。”
传令兵高声应和，挥动令旗，左翼的楚军士兵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固阳关右侧城墙发起猛攻。城墙上的庆军见状，连忙抽调部分兵力前往右侧防守，正面城墙的防守压力顿时减轻了几分。吴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高声下令：“主力加劲，撞开城门！”
数十名楚军士兵合力推动撞木，朝着厚重的城门猛冲而去，撞木撞击城门的巨响震耳欲聋，城门上的木屑不断脱落，城门微微晃动起来。庆军士兵在城门内侧死死顶住城门，用身体支撑着防线，不少士兵被撞木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退让。
“放箭！射杀撞门的楚狗！”城楼上的庆军校尉高声怒吼，箭矢朝着推动撞木的楚军士兵射去，不少楚军士兵应声倒地，后续的士兵立刻补上，依旧奋力推动撞木，眼中满是决绝。
就在正面战场激战正酣之际，关后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景恒率领五千精锐发起了猛攻。后城门的庆军守军猝不及防，被楚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景恒手持长剑，身先士卒，一剑斩杀后城门守将，高声怒吼：“杀！一个不留！”
楚军士兵如狼似虎般冲入后营，朝着庆军士兵冲杀而去。后营的庆军士兵大多是后勤兵，战力远不及前线士兵，面对精锐楚军的猛攻，顿时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营地之内火光冲天，粮草器械被点燃，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不好！后营被破了！”城墙上的庆军士兵看到后营的火光，顿时心神大乱，抵抗的意志瞬间动摇。林虎脸色大变，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他深知后营被破，固阳关已难守住，可事到如今，唯有死战到底。他高声怒吼：“稳住！后营虽破，正面仍需死守，谁敢后退，立斩！”
说着，林虎手持长刀，朝着城下冲去，亲自加入防守，一刀斩杀一名攀爬城墙的楚军士兵，试图稳住军心。可此时的庆军早已人心涣散，前后受敌的压力让他们濒临崩溃，抵抗的力度越来越弱。
“后营已破！庆贼必败！杀啊！”吴起高声怒吼，声音响彻战场，楚军士兵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撞木再次狠狠撞击城门，“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楚军士兵见状，眼中闪过狂喜，奋力推动撞木，城门彻底被撞开。
“城门破了！冲啊！”楚军士兵高声呐喊，如潮水般朝着城门冲去，与城门口的庆军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之间，鲜血飞溅，尸体堆积如山，城门口的空间狭小，双方士兵挤在一起，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公孙羽见城门已破，翻身上马，手持佩剑，高声道：“随我入城！”说着，率先朝着城门冲去。芈曦紧随其后，手中短剑紧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旦有庆军士兵靠近公孙羽，便立刻挥剑格挡，动作利落，虽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狠劲。
城墙上的庆军士兵见城门已破，楚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开始四散奔逃。林虎手持长刀，斩杀数名逃窜的士兵，却依旧无法阻止溃逃的势头，他望着涌入城内的楚军，眼中满是绝望，高声怒吼：“我不甘心！”说着，朝着楚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奋力斩杀数名楚军士兵后，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身体，鲜血顺着枪身汩汩流下，他怒目圆睁，身体缓缓倒下，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城内的巷战愈发激烈，庆军士兵虽已溃逃，却仍有不少死忠分子负隅顽抗，他们躲在房屋之内，朝着楚军放冷箭，投掷石块，试图拖延楚军的进攻。楚军士兵毫不留情，逐街逐巷地清剿，每一处房屋都要经过惨烈的争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整个固阳关城内，到处都是厮杀声与惨叫声，火光冲天，浓烟弥漫，宛如人间炼狱。
景恒率领的后军与前军汇合后，一同清剿顽抗的庆军，他手持长剑，身法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庆军士兵死伤一片，无人能挡。一名庆军百夫长手持朴刀，朝着景恒砍来，景恒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其胸膛，手腕一拧，百夫长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吴起策马穿行于街巷之间，手中长枪如龙，每一次挥舞都能收割数条性命，庆军士兵见之，无不胆寒。一名庆军将领试图偷袭吴起，被吴起察觉，回身一枪，刺穿其咽喉，干净利落。吴起目光冷冽，扫过四周顽抗的庆军，高声怒吼：“降者免死，顽抗者立斩！”
不少庆军士兵闻言，纷纷丢掉兵刃，跪地投降，唯有少数死忠分子依旧负隅顽抗，最终都被楚军斩杀殆尽。芈曦跟在公孙羽身旁，一路斩杀数名庆军士兵，身上溅满了鲜血，脸上却毫无惧色，唯有看到公孙羽遇险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护卫。
公孙羽手持佩剑，身形灵活，剑法精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能斩杀敌人，又能护住自身。他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指挥士兵有序清剿，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看到一名庆军士兵朝着芈曦背后砍来，公孙羽眼神一厉，身形一闪，挡在芈曦身前，佩剑一挥，将庆军士兵的长刀格挡开来，反手一剑，刺穿其心脏。
“小心些。”公孙羽回头看了芈曦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芈曦心头一暖，脸颊微红，点头道：“我知道了，先生。”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固阳关城内的顽抗庆军终于被彻底清剿干净。城内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房屋损毁严重，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浓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楚军士兵们手持兵刃，肃立在街巷之中，身上的铠甲沾满了鲜血与尘土，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旌旗插满了固阳关的城楼与街巷，玄色的楚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昭示着楚军的胜利。
吴起策马来到城楼之上，望着城内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随即化为浓烈的战意。他手持长枪，高声下令：“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缴粮草器械，休整一日，明日即刻进军，直逼金陵！”
“喏！”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传达命令。
公孙羽与景恒也来到城楼之上，望着城下的尸山血海，神色凝重。这场攻城战，楚军虽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三万大军，死伤过半，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染着将士们的鲜血。
“先生，此番破关，多亏你谋划周全，前后夹击，方能如此迅速地攻破固阳关。”景恒望着公孙羽，语气中满是敬佩。
公孙羽微微摇头，沉声道：“此乃全军将士之功，若无将士们奋勇杀敌，纵使谋划再周全，也难以破关。只是柳成盘踞金陵多年，麾下仍有不少兵力，后续征伐，怕是还有一场恶战。”
吴起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柳成负隅顽抗，金陵城防坚固，想要一举平定庆国，绝非易事。但我楚军将士勇猛善战，又有先生辅佐，定能攻克金陵，擒拿柳成，回报大王厚恩。”
芈曦站在城楼边缘，望着城内的惨状，心中满是震撼。她虽早已料到战争的残酷，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鲜血与尸体让她心生畏惧，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追随公孙羽的决心。乱世之中，唯有变强，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才能在这烽火狼烟之中立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固阳关城内，给这片浸染鲜血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楚军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掩埋尸体，营地里传来士兵们的叹息声与伤员的呻吟声，却也有胜利后的欢呼与笑语。
帅帐之内，吴起、公孙羽与景恒围在案几前，案几上摆放着庆国的舆图，三人正在商议后续的进军路线。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
“金陵乃庆国都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柳成定会在此布下重兵，负隅顽抗。”公孙羽指尖落在舆图上金陵的位置，沉声道，“我军虽攻破固阳关，却伤亡不小，需休整几日，补充粮草，再进军金陵。另外，需派人前往郢都，禀报大王破关捷报，同时请求大王派遣援军与粮草，支援后续战事。”
吴起颔首道：“先生思虑周全，便依先生之意，休整三日，派人前往郢都求援，三日后，进军金陵，擒拿柳成，平定庆国。”
景恒也点头应和：“末将无异议，愿率部为先锋，开路进军。”
三人商议完毕，各司其职，开始筹备后续事宜。帐外，夜色渐浓，寒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动着营外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固阳关的战事已然结束，可平定庆国的征途，才刚刚过半，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芈曦守在帅帐外侧，望着帐内透出的灯火，心中满是安宁。今日一战，她虽历经凶险，却能陪在公孙羽身边，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奋勇杀敌，便已心满意足。她知道，前路漫漫，烽火依旧，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纵使刀山火海，她也无所畏惧。
夜色渐深，固阳关城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防士兵的脚步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声。楚军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纷纷入睡，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后续的战事。而金陵城内的柳成，得知固阳关失守的消息后，定会震怒不已，加紧布防，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