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寒意,掠过江淮大地的枯槁草木,卷起漫天尘沙,打在楚军将士的甲胄上,簌簌作响。三万楚武卒列阵前行,旌旗如林,戈矛似雪,铁蹄踏地的声响沉闷而厚重,顺着冻土蔓延开去,惊得林间雀鸟四散纷飞。队伍正中的帅旗上,玄色缎面绣着鎏金“吴”字,随风猎猎翻卷,旗下一员大将身着墨色铠甲,肩披猩红披风,面容刚毅,眉眼间尽是杀伐之气,正是楚国大将军吴起。他胯下的乌骓马神骏非凡,四蹄踏动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前方绵延的关隘,眸底凝着冷冽的锋芒。
帅旗侧后方,两辆青篷马车并行,左侧马车内,公孙羽一身月白儒衫,外罩素色锦袍,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生的温润,却又藏着久经谋划的沉稳。他手中捧着一卷舆图,指尖落在标注着“庆关”二字的位置,细细摩挲着,眸中思索之色流转。右侧马车内,坐着的是副将景恒,他身着银色铠甲,面容英挺,腰间佩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举手投足间自有世家子弟的矜贵,此刻正凝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致,神色凝重,暗自盘算着此战的利弊。
而在队伍后侧的步兵阵列中,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将头上的毡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这士兵眉眼清秀,肤色白皙,与周围肤色黝黑、身材粗壮的楚卒格格不入,正是女扮男装混入军中的芈曦。她身着轻便的褐色兵服,腰间挎着一柄短剑,虽是男儿装扮,却难掩周身清灵之气。寒风顺着衣领灌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队伍前方的帅旗方向,眼底满是担忧与牵挂。自新郑一别,她便一路追随公孙羽与吴起,此番出征庆国,战火纷飞,她终究放心不下,便悄悄改了装束,混在军中,只求能陪在他们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士兵,能远远看着他们平安,便已足够。
行了大半日,前方探马疾驰回报:“大将军,前方二十里便是庆关,关上守军严阵以待,城门紧闭,城墙上布满弓箭手与滚石檑木,看样子是早有防备。”
吴起抬手勒住马缰,乌骓马昂首嘶鸣一声,前蹄扬起,稳稳停下。他侧目看向身旁的青篷马车,朗声道:“公孙先生,景副将,前方便是庆关,你我且在此扎营,商议破关之策。”
马车内的公孙羽与景恒闻声,当即下车,快步走到吴起面前。公孙羽抬眸望向远处的庆关,只见那关隘依山而建,地势险峻,城墙高耸厚实,青砖砌成的墙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城门处用粗壮的圆木死死顶住,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手持兵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整座关隘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庆关乃庆国东部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柳成叛乱之后,定然着重加固了此处防务,想要强行破关,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景恒凝望着关隘,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他出身楚国景氏世家,自幼熟读兵书,深谙攻防之道,一眼便看出了庆关的棘手之处。
吴起眉头微蹙,沉声道:“柳成不过是一介叛臣,手下兵马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虽占据地利,却未必有多少战力。只是我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不宜久战,必须尽快破关,直逼金陵,方能一举平定叛乱。”他性格刚毅,用兵素来勇猛果决,此番出征,楚王熊云寄予厚望,他一心想要速战速决,早日凯旋。
公孙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指尖依旧落在舆图上,目光缓缓扫过庆关周边的地形,从山脉走向到河流分布,一一在心中盘算。过了半晌,他抬眸看向吴起与景恒,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将军所言极是,我军远道而来,久战必疲,粮草补给亦会吃紧,确需速战速决。但庆关地势险要,强行进攻,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想要破关,需用巧计,而非硬拼。”
“公孙先生有何妙计?”吴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素来信服公孙羽的智谋,自平越之战以来,公孙羽屡献奇策,帮他立下赫赫战功,此番面对庆关天险,他自然要听一听公孙羽的想法。
景恒也看向公孙羽,眼中满是好奇,他与公孙羽结为异姓兄弟,深知公孙羽心思缜密,智谋过人,定然已有谋划。
公孙羽微微一笑,抬手朝着庆关方向指了指,缓缓说道:“诸位请看,庆关依山而建,左侧是陡峭山崖,右侧是湍急河流,唯有正面一条通道可通关隘,守军只需守住正面,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这般地形,虽利于防守,却也使得守军难以兼顾两侧,且关隘后方补给线单一,若是能切断其补给,再辅以奇袭,破关便不难了。”
“切断补给?”吴起眉头一挑,沉声道,“庆关守军的粮草定然囤积在关内,想要切断补给,需深入敌后,难度极大,且容易暴露行踪。”
“大将军所言不差,正面难以切断其补给,但若能找到一条隐秘路径,绕至关后,便能出其不意,烧毁其粮草,届时关内守军人心惶惶,我军再正面进攻,便可事半功倍。”公孙羽从容说道,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指尖指向庆关后方的一处山谷,“此处名为断云谷,舆图上标注极为简略,想来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若是能穿过断云谷,便可直达庆关后方,此处正是守军防备薄弱之地。”
景恒凑近舆图一看,只见那断云谷位于庆关后方的山脉之间,仅有一条细小的线条标注,若非公孙羽指出,几乎难以察觉。他眉头微蹙,说道:“此谷隐秘,怕是崎岖难行,且不知是否有守军巡查,若是贸然前往,恐有不测。”
“正因隐秘,方才有机可乘。”公孙羽眼神坚定,说道,“守军定然认为此路难行,不会设防,我军可挑选精锐之士,轻装简从,由断云谷绕至关后,烧毁粮草,同时扰乱守军军心。大将军则率主力在关前布阵,虚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力,待后方得手,关内混乱之际,再下令猛攻,内外夹击,庆关必破。”
吴起仔细思索着公孙羽的计策,只觉此计精妙,既避开了庆关的地利优势,又能出其不意,直击守军要害。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公孙先生此计甚妙!便依先生之计行事。只是绕至关后的精锐之士,需胆识过人,武艺高强,不知何人可担此任?”
景恒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王命我为副将,辅佐大将军征战,此番奇袭之事,愿率军前往,定不辱使命!”他出身世家,却毫无骄奢之气,素来勇猛果敢,此番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自然不愿错过。
公孙羽看向景恒,点了点头,说道:“景兄勇猛善战,心思缜密,此事交由景兄,再好不过。只是断云谷地形复杂,需派熟悉地形之人先行探查,确认路径可行,再率军前往,切勿急躁。”
“先生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景恒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吴起颔首道:“既如此,景副将可挑选两千精锐,轻装简从,携带火种,明日清晨便出发,探查断云谷路径,伺机绕至关后,烧毁粮草。我率主力在关前布阵,每日派兵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待你那边得手,以烟火为号,我便率军猛攻。”
“末将领命!”景恒抱拳道,语气铿锵有力。
计策已定,吴起当即下令全军在关外二十里处扎营。一时间,楚军将士各司其职,搭建营帐,埋锅造饭,整个营地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肃穆而紧张的气息。
入夜之后,营地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逻的士兵手持火把,来回走动,火光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将士们坚毅的脸庞。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吴起、公孙羽与景恒依旧在商议着战事的细节,反复推敲计策的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景兄此番前往,务必小心谨慎,断云谷内或许有野兽出没,且山路崎岖,需叮嘱士兵们多加防备,不可大意。”公孙羽看向景恒,细细叮嘱道,“烧毁粮草之后,不必与守军过多纠缠,即刻回撤,与主力汇合,内外夹击,方能一举破关。”
“先生放心,我定会谨慎行事,不负所托。”景恒点头应道,心中暗自记下公孙羽的叮嘱。他深知此番奇袭关乎此战成败,容不得半点差错,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吴起沉声道:“庆国守军虽多是乌合之众,但柳成能背叛楚国,自立为王,定然有几分本事,麾下或许也有能人异士,景副将前往,切不可掉以轻心,若遇意外,切勿强行行事,保全自身与士兵性命为重,再另寻良策。”
“末将明白。”景恒肃然应道,他知道吴起此言并非多虑,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唯有随机应变,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商议完毕,景恒便起身告辞,前去挑选精锐士兵,准备明日的奇袭之事。帅帐之内,只剩下吴起与公孙羽二人,灯火之下,二人身影被拉得很长。
“公孙先生,此番一战,若能顺利破关,平定庆国便指日可待了。”吴起望着舆图上的金陵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楚王熊云对他恩重如山,破格提拔他为大将军,他唯有立下赫赫战功,方能报答楚王的知遇之恩。
公孙羽微微颔首,说道:“柳成叛乱,不得民心,庆国军民多有不满,我军乃正义之师,讨伐叛臣,定然能得到百姓支持。此番破关之后,大军直逼金陵,柳成腹背受敌,必败无疑。只是平定庆国之后,还有宛城李应叛乱未平,东周新立,诸侯蠢蠢欲动,楚国任重而道远啊。”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深深的忧虑。如今天下大乱,西周覆灭,东周新立,诸侯割据,互相攻伐,楚国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崛起,一统天下,绝非易事。此番平定庆国与宛城叛乱,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诸多艰难险阻等着他们。
吴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先生所言极是,天下大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我楚国兵强马壮,大王雄才大略,再有先生辅佐,定能平定诸侯,一统天下,重现大周盛世荣光。”他性格刚毅,胸怀壮志,一心想要辅佐楚王,成就霸业。
公孙羽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他深知吴起的雄心壮志,也明白楚国的潜力,只是这乱世之中,变数太多,想要一统天下,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步步为营,谨慎谋划。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将军,公孙先生,晚膳已经备好,是否现在送来?”
吴起与公孙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芈曦。此番出征,他们早已察觉芈曦混入军中,多次劝说她回去,可芈曦性子倔强,执意留下,二人拗不过她,只好默许,暗中多加照拂。
“进来吧。”吴起沉声道。
帐帘被轻轻掀开,芈曦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褐色兵服,眉眼清秀,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她将食盒放在案几上,打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几碟简单的菜肴和两碗米饭,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大将军,先生,一路劳顿,快些用餐吧。”芈曦低着头,声音轻柔,不敢过多言语。她知道自己私自混入军中,已然违反军纪,若是被其他人知晓,定会给吴起和公孙羽带来麻烦,故而平日里极为低调,尽量不引人注目。
公孙羽看着芈曦略显单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轻声说道:“军中辛苦,你一个女子,何必这般为难自己,明日景副将率军奇袭,军营之中恐有战事,你还是先回楚国都城吧,待战事平定,我们再回去找你。”他始终放心不下芈曦,军中凶险,刀剑无眼,他不愿芈曦置身险境。
芈曦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说道:“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们。你们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我怎能独自回去?我虽女子,却也能舞刀弄剑,未必不能帮上你们的忙。”
吴起眉头微蹙,沉声道:“军中凶险,非你女子所能承受,此番奇袭,战事一触即发,若是伤到你,如何是好?你速速回去,这是军令!”他语气严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心中却也带着几分担忧。他暗恋芈曦已久,早已将她放在心上,自然不愿她面临危险。
芈曦眼眶微微泛红,咬了咬嘴唇,倔强地说道:“我不回去,除非你们将我绑回去。否则,我便一直留在军中,就算做个普通士兵,守在营地,我也愿意。”她深知吴起与公孙羽是为了她好,可她心中牵挂着公孙羽,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
公孙羽看着芈曦眼中的倔强,心中无奈,只好放缓语气,说道:“罢了,你既执意留下,便留在营中,切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靠近前线,待在中军帐附近,由士兵护卫,切莫逞强,知道吗?”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不忍苛责于她。
芈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先生,多谢大将军。”
吴起看着芈曦欣喜的模样,心中无奈,只好摇了摇头,说道:“快些用餐吧,饭菜都要凉了。”
芈曦连忙应下,拿起碗筷,给吴起和公孙羽盛好米饭,递到他们面前。三人默默用餐,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灯火摇曳,映照在芈曦清秀的脸庞上,她时不时偷偷看向公孙羽,眼中满是温柔的情愫,只是公孙羽一心思索着战事,并未察觉。而吴起看着芈曦的目光,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心中暗自叹息。
用过晚膳,芈曦收拾好食盒,便起身告辞,退出了帅帐。帐内,吴起与公孙羽再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后,吴起沉声道:“明日战事在即,先生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方能运筹帷幄。”
公孙羽点了点头,说道:“大将军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坐镇中军,指挥大军。”
二人各自回帐歇息,营地之内,夜色渐深,唯有火把依旧在风中摇曳,守护着这片临时的营地。远处的庆关之上,灯火点点,守军依旧在警惕地巡查着,殊不知,一场针对他们的奇袭,正在悄然酝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之内便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将士们纷纷起身,整理军备,准备迎战。景恒早已挑选好两千精锐士兵,个个身强体壮,武艺高强,身着轻便铠甲,背负弓箭,腰间挎着短刀,手持火种,整齐地列队在营前。
吴起与公孙羽来到营前,为景恒送行。吴起拍了拍景恒的肩膀,沉声道:“景副将,此番奇袭,关乎此战成败,务必小心谨慎,祝你马到成功,早日凯旋。”
“末将定不辱使命!”景恒抱拳道,语气铿锵有力。他翻身上马,目光坚定地望向断云谷的方向,沉声道:“出发!”
随着景恒一声令下,两千精锐士兵整齐列队,朝着断云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漫天尘沙,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山脉之间。
吴起目送景恒率军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公孙先生,我们也该前往关前布阵,吸引守军注意力了。”
公孙羽点了点头,说道:“大将军请下令吧。”
吴起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剑,高声下令:“全军将士,随我前往关前布阵,佯攻庆关!”
“喏!”三万楚武卒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将士们整齐列队,朝着庆关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旌旗猎猎,戈矛如林,气势如虹。
庆关之上,守军早已察觉楚军动向,守将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楚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高声下令:“全军戒备,弓箭手就位,滚石檑木准备,楚军来势汹汹,务必守住关隘,不得有误!”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行动起来,弓箭手搭弓上弦,瞄准下方,滚石檑木整齐地堆放在城墙边缘,严阵以待。
楚军很快便抵达庆关之下,在距离关隘百米之外的地方停下,整齐列队,形成一道森严的防线。吴起骑着乌骓马,立于阵前,目光冷冽地望向城墙上的守军,高声喝道:“庆关守将听着,柳成叛臣,自立为王,逆天而行,不得民心。我大楚天子之师,奉命讨伐叛臣,尔等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归顺,尚可既往不咎,若敢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关之日,定将尔等一网打尽,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庆关守将冷笑一声,高声回应道:“吴起休要猖狂!庆关地势险要,固若金汤,尔等休想攻破。我主乃大庆天子,顺应天意,民心所向,尔等楚国才是叛逆之师,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吴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冥顽不灵,既然尔等执意顽抗,便休怪我不客气了!来人,传令下去,士兵们轮番攻城,吸引守军注意力,务必让他们无暇他顾!”
“喏!”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传达命令。
很快,楚军士兵便推着云梯,拿着盾牌,朝着庆关发起了佯攻。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反击,弓箭如雨般射下,滚石檑木纷纷砸落,楚军士兵假装不敌,连连后退,如此反复,一时间,庆关之下杀声震天,战况看似激烈,实则楚军并未真正全力进攻,只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为景恒的奇袭争取时间。
芈曦混在中军阵列之中,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况,心中满是担忧,既担心关前的吴起与公孙羽,又担心前往奇袭的景恒。她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剑,手心微微出汗,目光紧紧盯着庆关的方向,盼着能早日看到烟火信号,盼着奇袭能够成功。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可庆关之下的战事依旧胶着,楚军一次次佯攻,守军一次次反击,双方僵持不下。城墙上的庆关守将渐渐放松了警惕,只当楚军是强弩之末,难以攻破庆关,心中暗自得意。
而此时,景恒率领的两千精锐已经抵达了断云谷入口。断云谷入口极为隐蔽,藏在茂密的树林之中,若非事先知晓,根本难以察觉。谷口狭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荆棘与藤蔓,显得极为荒凉。
景恒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仔细观察着谷口的地形,沉声道:“来人,派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兵进去探查一番,看看谷内路径如何,是否有守军巡查。”
“喏!”几个士兵应声而出,身形矫健地钻进了断云谷,消失在茂密的藤蔓之后。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探查的士兵快步返回,禀报道:“将军,谷内路径崎岖难行,多有碎石与荆棘,且有些地方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并无守军巡查,谷内也无野兽出没,可通行。”
景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沉声道:“好!全军将士,弃马步行,轻装简从,快速穿过断云谷,务必在午时之前抵达庆关后方,烧毁粮草!”
“喏!”士兵们齐声应和,纷纷翻身下马,将马匹留在谷口隐蔽之处,然后手持兵刃与火种,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断云谷。
断云谷内果然崎岖难行,脚下布满了碎石,稍不留意便会滑倒,两侧的崖壁陡峭光滑,几乎无处可攀,荆棘与藤蔓缠绕,刮得士兵们的铠甲与衣物沙沙作响。景恒走在队伍前方,手持长剑,劈开前方的荆棘,引领着士兵们前行。士兵们个个神情专注,步伐迅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求能尽快穿过山谷,完成奇袭任务。
一路上,士兵们相互扶持,克服重重困难,艰难地前行着。谷内光线昏暗,只有少量阳光透过崖壁缝隙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谷内的寂静,更显得此处荒凉偏僻。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景恒率领的两千精锐终于穿过了断云谷,抵达了庆关后方。出了断云谷,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庆关后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之上搭建着几座巨大的粮仓,粮仓周围仅有少量守军巡逻,戒备极为松懈,显然并未料到会有敌军从后方袭来。
景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沉声道:“全军将士,做好准备,听我号令,即刻突袭粮仓,烧毁粮草,不得有误!”
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与火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前方的粮仓,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景恒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喝一声:“杀!”
随着景恒一声令下,两千精锐士兵如饿虎扑食般朝着粮仓冲去,速度快如闪电。粮仓周围的巡逻守军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来不及反应,便被楚军士兵斩杀殆尽。
楚军士兵迅速冲到粮仓之下,将手中的火种扔进粮仓之中。粮仓内堆满了粮草,极易燃烧,火种一接触,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不好了!粮仓着火了!”庆关后方的守军纷纷惊呼起来,慌乱地朝着粮仓跑去,想要灭火,可火势蔓延极快,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粮仓被大火吞噬。
庆关之上的守将正得意地看着下方佯攻的楚军,突然看到后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顿时大惊失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高声喝道:“后方何事?为何有火光?”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禀报道:“将军,不好了!后方粮仓被楚军袭击,燃起大火,粮草尽数被烧!”
“什么?!”守将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慌,失声说道,“楚军怎会出现在后方?难道有埋伏?”
他话音刚落,只见后方的天空中升起一道红色的烟火,在空中炸开,极为醒目。
关前的吴起看到烟火信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高声下令:“全军将士,火势已起,守军必乱,即刻全力攻城,破关者赏银五十两,封爵一级,后退者立斩!”
“杀啊!”三万楚武卒齐声呐喊,声音洪亮,震耳欲聋。将士们士气大振,推着云梯,拿着盾牌,朝着庆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弓箭手搭弓上弦,朝着城墙上的守军射去,箭矢如雨,密集地落在城墙上,打得守军抬不起头来。
城墙上的守军此刻早已人心惶惶,粮草被烧,后路被断,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慌,哪里还有心思抵抗。面对楚军猛烈的进攻,守军节节败退,阵型大乱,弓箭手射偏的箭矢越来越多,滚石檑木也扔得杂乱无章。
吴起骑着乌骓马,立于阵前,手持长剑,高声指挥着士兵们攻城。公孙羽站在吴起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时不时对着传令兵下达指令,调整攻城阵型,使得楚军的进攻更加有序,更加猛烈。
芈曦站在中军阵列之中,看着楚军将士们奋勇攻城,心中满是激动,她紧紧握着拳头,在心中为楚军加油鼓劲。
景恒率领的两千精锐烧毁粮草之后,并未停留,立刻朝着庆关前门冲杀过来。守军腹背受敌,更是乱作一团,抵抗之力越来越弱。
“轰!”一声巨响,庆关的城门被楚军士兵用撞木撞开,城门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楚军士兵们高声呐喊,士气如虹,纷纷朝着关内冲杀进去。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庆关守将想要组织士兵抵抗,却根本无人听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军涌入关内,心中充满了绝望。
吴起骑着乌骓马,率先冲入关内,手中长剑挥舞,斩杀了几名逃窜的守军,高声下令:“全军将士,追杀残敌,占领庆关,不得放走一人!”
“喏!”楚军士兵们齐声应和,纷纷朝着关内冲杀进去,一时间,关内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景恒率领的两千精锐也冲杀到了关内,与主力部队汇合,一同追杀残敌。公孙羽随后进入关内,看着关内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平静,沉声对着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约束士兵,不得滥杀无辜,不得骚扰百姓,安抚民心为重。”
传令兵高声应和,立刻传达命令。楚军士兵们虽然勇猛善战,却也纪律严明,接到命令之后,纷纷收敛了杀气,只追杀负隅顽抗的守军,对于手无寸铁的百姓,并未加以伤害。
芈曦跟着士兵们进入关内,看着关内的景象,心中既有激动,又有几分不忍。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关内的守军基本被肃清,庆关被楚军成功占领。士兵们清理着战场,安抚着百姓,营地之内渐渐恢复了秩序。
吴起与公孙羽、景恒来到庆关的城楼之上,望着下方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
“恭喜大将军,恭喜先生,贺喜先生,成功攻破庆关!”景恒抱拳道,语气中满是喜悦。
吴起微微一笑,说道:“此番能够顺利破关,多亏了公孙先生的妙计,也多亏了景副将的奇袭,你我三人同心协力,方能立下此功。”
公孙羽淡淡一笑,说道:“此乃全军将士之功,若非将士们奋勇杀敌,纵使有妙计,也难以破关。如今庆关已破,我军可休整一日,明日便率军直逼金陵,平定柳成叛乱。”
吴起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犒赏将士,明日一早,进军金陵!”
“喏!”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传达命令。
城楼之上,三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天空,眼中满是坚定。庆关已破,平定庆国指日可待,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天下大乱,风云激荡,他们必将在这乱世之中,书写属于楚国的传奇,辅佐楚王熊云,平定诸侯,一统天下,重现盛世荣光。
关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楚军将士们心中的热血与豪情。庆关之上,楚旗迎风猎猎,昭示着楚国的威严与强盛,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