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关的晨光尚未散尽,中军帐内已杀气蒸腾。公孙羽立于舆图前,指尖落在落马坡的位置,眸色沉凝如铁:“赵运率一万五千精锐驰援盘龙关,此刻尚不知关隘已破,定然急于赶路,防备松懈。落马坡两侧山丘连绵,中间官道狭窄,正是设伏绝佳之地,此战定要将越国主力尽数歼灭,断其根基。”
帐下吴起、石蛮、林朔皆肃立听命,神色凛然。吴起按剑上前:“末将愿率七千精锐,埋伏于左侧山丘,待敌军过半,即刻冲杀,截断其前阵去路。”石蛮紧随其后:“末将带五千将士守右侧山丘,专攻敌军后军,断其退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林朔拱手道:“末将熟悉越国行军布阵,愿率三千轻骑诱敌,务必将赵运大军完整引入伏击圈。”
公孙羽颔首,语气掷地有声:“传令下去,全军寅时出发,隐蔽赶赴落马坡,不得暴露行踪。伏击之时,弓弩手先行压制,再以精锐冲杀,速战速决,不留余孽!芈曦坐镇盘龙关,稳固后方,筹备粮草伤药,接应大军。”众人齐声应诺,眼底皆燃着必胜之火,转身各自部署而去。
夜色未褪,楚军将士身着轻甲,衔枚疾走,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朝着落马坡疾驰。星月隐于云层,山道间唯有衣甲摩擦的细碎声响,两万余将士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既定战场奔去。抵达落马坡时,天刚蒙蒙亮,两侧山丘草木茂密,正好遮蔽身形,士兵们迅速抢占高处有利地形,弓弩手上弦待发,刀盾手紧握兵器,屏气凝神,静待敌军入网。
林朔率三千轻骑换上越军服饰,手持残破旌旗,朝着北方官道疾驰而去,不多时便与赵运大军前锋相遇。赵运一身紫金龙纹甲,端坐高头大马之上,面色沉郁,连日赶路让他眉宇间满是疲惫,却难掩焦灼。见前方来骑,他厉声喝问:“前方何人?盘龙关战况如何?”
林朔翻身下马,故作惊慌跪拜:“侯爷!大事不好!盘龙关遭楚军夜袭,后寨失守,粮草尽焚,此刻已危在旦夕,守将段峰将军命末将突围求援,恳请侯爷速速进兵,迟则关隘不保!”
赵运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身旁副将低声道:“侯爷,此人乃段峰麾下旧部,装束兵器皆是越军样式,所言应当属实。盘龙关若破,腹地无险可守,需尽快驰援才是。”赵运沉吟片刻,心头焦灼压过疑虑,高声下令:“全军加速前进,驰援盘龙关,先入关者赏银千两,后退者立斩!”
一万五千越国精锐齐声应和,旌旗招展,马蹄声震彻大地,朝着落马坡方向疾驰而去。士兵们急于赶路,队列渐渐松散,前后拉开距离,全然未曾察觉两侧山丘之上,早已布满杀机。林朔见状,暗自冷笑,翻身上马,佯装引路,缓缓将大军朝着伏击圈深处引去。
辰时已至,朝阳刺破云层,洒在官道之上。越国大军尽数进入落马坡,前军已过山丘中段,后军尚未完全进入,整个队伍拉长数里,首尾不能相顾。公孙羽立于山顶,见时机成熟,抬手挥下令旗,沉声道:“进攻!”
话音未落,三声号角震天而起,打破山间寂静。两侧山丘之上,弓弩手齐齐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羽穿透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越军射去。越军将士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染红了官道。
“不好!有埋伏!”赵运高声惊呼,脸色骤然惨白。话音未落,左侧山丘之上,吴起手持长枪,高声下令:“杀!”七千精锐将士手持刀盾,结成锋锐阵型,顺着山坡冲杀而下,刀刃寒光闪烁,所过之处,越军死伤一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右侧山丘之上,石蛮挥舞大刀,率五千将士冲杀而出,刀光过处,头颅、臂膀纷纷落地,鲜血飞溅,越军后军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慌逃窜,相互践踏,全然没了阵型。林朔率三千轻骑调转马头,朝着越军中军冲杀而来,长枪刺挑,快如闪电,专挑越军将领斩杀,越军指挥体系瞬间崩溃。
楚军三面夹击,攻势如潮,两万余将士奋勇冲杀,呐喊声震彻山谷,响彻云霄。越国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却被狭窄的官道困住,进退两难,原本整齐的队伍此刻散乱不堪,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战马受惊狂躁,四处冲撞,将越军阵型冲得更乱,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官道流淌,场面惨烈至极,却又尽显两军厮杀的宏伟壮观。
赵运骑在马背上,被亲兵护卫在中间,看着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溃不成军,眼底满是惊骇与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倾尽国力集结的精锐之师,竟会在此遭逢伏击,片刻之间便溃不成军。楚军将士悍勇无比,如入无人之境,不断朝着中军冲杀而来,亲兵们拼死抵抗,却难以抵挡楚军的锋芒,一个个倒下,护卫圈越来越小。
“侯爷!楚军攻势太猛,后军已溃散,前军被截断,抵挡不住了!快突围吧!”副将浑身浴血,高声嘶吼,话音刚落,便被一支流矢射中胸膛,倒落马下。
赵运望着眼前的惨状,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他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唯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传令下去!精锐开路,朝着南方突围,前往丹阳城!”赵运闭上双眼,声音沙哑地下令,语气中满是无力。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乱军之中高声传令,残存的越国精锐拼尽全力,朝着南方冲杀而去,试图打开一条突围之路。吴起早已看穿赵运的意图,高声下令:“拦住他们!不许放跑赵运!”楚军将士闻声,愈发奋勇,死死挡住突围之路,刀光剑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鲜血与惨叫。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落马坡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草木与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越国一万五千精锐死伤过半,被俘七千余人,仅有千余亲兵护卫着赵运,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丹阳城方向仓皇逃窜。楚军将士紧追不舍,斩杀无数溃散越军,直到追出数十里,确认无法追上赵运,才奉命撤回。
士兵们清点战果,此战楚军斩杀越军八千余人,生擒七千余人,缴获战马、兵器、粮草无数,自身伤亡不足两千,大获全胜,越国精锐几乎损失殆尽,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抵抗。消息传回,楚军将士欢呼雀跃,呐喊声震彻天地,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落马坡上,楚军将士收拢俘虏,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公孙羽缓步走在尸横遍野的官道上,望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眼底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凝重。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是无数生命的牺牲。他俯身扶起一面倒下的楚军旌旗,轻轻擦拭上面的血迹,语气沉稳:“厚葬阵亡将士,善待俘虏,伤兵即刻送往盘龙关救治。”
“是!将军!”士兵们齐声应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战后事宜。被俘的越国士兵见楚军善待伤员,并未滥杀,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多了几分顺从。
不多时,吴起、石蛮、林朔齐聚而来,脸上皆带着胜利的喜悦。吴起拱手道:“子翼,赵运逃往丹阳城,其精锐尽损,已成惊弓之鸟,我们当趁胜追击,直逼丹阳城,一举拿下此城,断绝越国粮草供应,届时越国都城便指日可破!”
石蛮与林朔亦齐声附和:“请将军下令,即刻进军丹阳城,平定越国!”
公孙羽抬头望向南方,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丹阳城乃越国重镇,囤积大量粮草,是越国腹地的重要屏障,拿下丹阳城,便等于扼住了越国的咽喉。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清点粮草器械,安抚俘虏,半日之后,拔营启程,直逼丹阳城!”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转身传令下去。
半日休整转瞬即逝,楚军将士养精蓄锐,精神抖擞,被俘的越国士兵经整编筛选,精锐者编入楚军,老弱者发放粮饷遣散。一切准备就绪,号角声震天响起,楚军将士列队出发,旌旗绵延数十里,甲胄兵器在阳光下闪着森然冷光,马蹄声沉稳有力,踏得尘土飞扬,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丹阳城进发,沿途村镇百姓听闻楚军击败越国精锐,纷纷夹道相迎,送来粮草饮水。楚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们对楚军愈发拥戴,不少青壮年主动投军,楚军兵力愈发强盛。
前行一日,丹阳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远远望去,丹阳城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深,城楼上旌旗猎猎,守军严阵以待,气氛肃穆。赵运已提前抵达丹阳城,收拢溃散士兵,加固城防,准备死守丹阳城,做最后的抵抗。
公孙羽勒马驻足,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丹阳城的防御布局,眼底满是坚定。越国精锐已损,赵运已成困兽,丹阳城虽固,却挡不住楚军的兵锋。他抬手示意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高声下令:“全军扎营休整,斥候探查城防虚实,明日便发起进攻,拿下丹阳城!”
号角声悠长响起,楚军将士有序散开,开始安营扎寨。营帐依次搭建,排列整齐,篝火燃起,炊烟袅袅,与远方的丹阳城遥遥相对。一场关乎越国存亡的攻城战,即将拉开序幕,楚军的兵锋,终将冲破丹阳城的屏障,直指越国都城,平定南疆战乱,还百姓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