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降信被林朔掷入护城河的消息传回楚军大营,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跳动,映得众人脸色沉沉。吴起按捺着心头怒火,沉声道:“林朔顽固不化,看来唯有以武力破城,别无他法。”石蛮亦点头附和:“援军日渐逼近,我们已无过多时间消耗,需尽快拿出破城之策。”
公孙羽端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沿,目光落在固城关的地形图上,眼底闪过一抹笃定:“林朔依仗城高墙厚,布防严密,便以为能高枕无忧,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城墙的优势,我们偏要将其化为劣势。”话音落,他抬眸看向众人,语气沉稳有力,“传我将令,即刻起,全军暂停佯攻,集中人力物力,打造攻城塔,高筑大寨,另锻造五千支加长劲箭,日夜赶工,不得有误。”
“攻城塔?”吴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了然,“你是想以高塔压制城楼,打破他的防御优势?”
“正是。”公孙羽颔首,指尖点向地图上的城墙,“固城关城墙高逾三丈,我们便将攻城塔造至四丈有余,高出城墙半截,塔分三层,底层可容士兵推送前行,中层架设盾牌防护,顶层安排弓弩手,居高临下射杀城楼上的越军,届时他的暗堡、射口皆无所遁形,我军攻城便可得心应手。高筑大寨则是为了稳固阵脚,防备越军突袭与援军来袭,至于加长劲箭,射程远超寻常箭矢,搭配攻城塔,可直接压制城楼火力,为攻城士兵扫清障碍。”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吴起当即起身拱手:“此计甚妙!我即刻安排人手,调配物资,全力赶造。”石蛮亦道:“末将麾下将士多有土木巧匠,可负责攻城塔的搭建,保证如期完工。”
公孙羽点头,补充道:“时间紧迫,需分秒必争,粮草物资由芈曦统筹调配,务必保障供应,不得延误工期。”
“放心,我定会妥善安排,确保万无一失。”芈曦轻声应下,眼中满是坚定。
命令一经下达,楚军大营立刻忙碌起来,往日的厮杀声被砍伐木材、锻造铁器的声响取代,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士兵们分工明确,一队深入周边山林,砍伐粗壮的松柏木,源源不断地运回大营;一队负责拆解多余的营帐、废弃的器械,提取可用木料;铁匠营更是炉火通明,日夜不熄,工匠们挥汗如雨,铁锤砸击铁料的声响铿锵有力,火星四溅,一根根铁锭在烈火中淬炼,化为锋利的箭镞,再搭配加长的硬木箭杆,组装成一支支寒光凛冽的加长劲箭。
搭建攻城塔的场地更是重中之重,石蛮亲自坐镇指挥,工匠与士兵们协同合作,先以粗壮的圆木搭建塔基,深埋地下数尺,夯实加固,确保塔身稳固,不惧冲撞与摇晃。塔身分为三层,每层皆用厚实的木板铺就,外围包裹着浸湿的牛皮,既能防火,又能抵挡箭矢冲击,底层两侧装有滚轮,方便士兵推送前行,中层架设数面巨型盾牌,预留射击孔,顶层则搭建防护栏,四周开设了望口与射箭窗,视野开阔,可全方位覆盖城楼。
与此同时,高筑大寨的工程也同步推进。士兵们挖掘深壕,壕沟宽达两丈,深逾一丈,沟底埋设尖刺,壕沟外侧筑起数尺高的土墙,土墙之上架设栅栏,内侧则搭建营寨,营帐排列整齐,错落有致,寨门处设有吊桥,两侧搭建哨塔,日夜值守,整个大寨固若金汤,既能抵御外敌,又能保障内部安全。
芈曦每日穿梭在各个工坊之间,清点物资,调配粮草,安抚工匠与士兵,确保每一项工程都能顺利推进。她虽身形纤细,却事事亲力亲为,将士们见她如此尽心,皆是干劲十足,毫无怨言。
公孙羽每日都会前往工地巡查,查看工程进度,针对搭建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时调整。他目光锐利,总能精准发现隐患,无论是塔身的稳固性,还是劲箭的射程与杀伤力,都亲自查验,确保每一件器械都能在战场上发挥最大效用。闲暇之时,他便与吴起、石蛮推演攻城战术,规划攻城路线,为破城之战做足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十日。经过全军将士的日夜赶工,十座高达四丈有余的攻城塔赫然矗立在楚军大营前方,塔身巍峨挺拔,气势恢宏,远远望去,比固城关的城墙还要高出一截,如同十座巨峰,威慑力十足。五千支加长劲箭也已锻造完毕,整齐地堆放在营帐之中,箭镞寒光闪闪,箭杆笔直坚硬,射程远超寻常箭矢,足以覆盖整个城楼。高筑的大寨也已完工,深壕高墙,哨塔林立,固若金汤,将楚军牢牢护在其中。
这一日清晨,公孙羽登上大寨的哨塔,望着眼前的十座攻城塔与加固的营寨,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转身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所有攻城塔就位,弓弩手各就各位,全军将士集结,高声呐喊,震慑敌军。”
“是!”传令兵高声应下,转身离去。
号角声震天响起,近两万楚军将士迅速集结,排列成整齐的阵列,立于大寨前方。十座攻城塔在士兵们的推送下,缓缓前行,抵达离城墙百丈之外的位置,整齐排列,塔身巍峨,气势逼人。五千名弓弩手登上攻城塔顶层,手持加长劲箭,搭弓上弦,瞄准城楼上的越军,箭锋所指,杀气凛然。
“呐喊!”随着吴起一声高喝,近两万楚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破城!破城!破城!”“林朔不降,城破人亡!”
呐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如同惊雷滚滚,回荡在青风谷之间,震得固城关的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颤抖。城楼上的越军士兵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皆是脸色发白,心头发慌,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城外的攻城塔,当看到那十座比城墙还要高大的塔楼时,更是心惊胆战,眼神中满是恐惧。
林朔此刻正立于城楼之上,当看到城外的十座攻城塔时,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瞳孔紧缩,眼底满是震惊与凝重。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孙羽竟能在短短十日之内,打造出如此高大的攻城塔,这塔楼高出城墙半截,居高临下,城楼上的一切防御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先前的防御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将军!楚军的塔楼比城墙还高,弓弩手居高临下,我们的暗堡与射口都失去了作用,该如何是好?”副将满脸惊慌地问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朔强压心头的震惊,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攻城塔与楚军阵列,沉声道:“慌什么!传令下去,所有弓弩手集中到城楼顶层,全力防备楚军箭矢,滚石檑木准备就绪,严密监视攻城塔动向,不得有半分懈怠!”
尽管林朔极力镇定,但城楼上的越军士气已然大受打击。往日里,他们依仗城墙高大,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射杀攻城敌军,如今楚军的攻城塔比城墙还高,弓弩手随时能射杀他们,这种身份的转换,让他们心头充满了恐惧,防守的信心也渐渐动摇。
城外,楚军的呐喊声依旧不绝于耳,每一声都如同重锤,砸在越军士兵的心上。近两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整齐洪亮,气势磅礴,宏伟壮观的阵列与巍峨的攻城塔相互映衬,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威慑力十足。
公孙羽立于阵前,一身青衫,手持折扇,神色平静从容,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城楼上的动静。他清楚,此刻的呐喊不仅是为了震慑敌军,更是为了鼓舞己方士气,瓦解越军的心理防线。十日赶工,不仅打造了破城的器械,更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制对方。
吴起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城楼上惊慌失措的越军,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高声道:“子翼,此刻敌军士气低落,正是攻城的好时机,要不要下令进攻?”
公孙羽缓缓摇头,语气沉稳:“不急。援军还有三日便至,我们需保存实力,先以气势压制他们,消磨他们的意志,待其军心涣散,再一举破城,可减少伤亡。传令下去,弓弩手每日轮流值守,以加长劲箭射杀城楼上的越军,干扰其防守,将士们每日定时呐喊,日夜不休,让他们不得安宁。”
“好!”吴起点头应下,当即传令下去。
随着命令下达,攻城塔上的弓弩手开始行动,一支支加长劲箭带着呼啸之声,朝着城楼上射去。这些劲箭射程极远,力道十足,轻易便能穿透越军的盾牌,城楼上的越军士兵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想反击的越军弓弩手,在楚军居高临下的射杀下,根本不敢轻易露头,只能缩在城墙后面,狼狈不堪。
每日清晨、正午、黄昏,楚军都会高声呐喊,近两万将士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日夜不休地冲击着越军的心理防线。城楼上的越军士兵日夜紧绷神经,既要防备楚军的箭矢,又要承受震耳欲聋的呐喊,渐渐变得疲惫不堪,心神不宁,军心愈发涣散,原本严密的防守也出现了松动。
林朔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无计可施。他数次想下令出城突袭,烧毁楚军的攻城塔,可楚军大寨固若金汤,外围深壕高墙,且楚军防守严密,根本无从下手。派出的斥候想要探查楚军动向,也被楚军的巡逻兵斩杀,根本无法获取有效信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军每日以箭矢骚扰,以呐喊震慑,士气日渐低落,防守日渐松弛。
楚军大营内,将士们士气高昂,看着城楼上狼狈不堪的越军,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待公孙羽一声令下,便要奋勇冲锋,攻破固城关。
芈曦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轻声对公孙羽道:“子翼哥,你的计策果然奏效,越军士气大落,军心涣散,破城之日不远了。”
公孙羽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林朔已是强弩之末,援军将至,我们明日便发起总攻,一举拿下固城关,打通南下之路。”
吴起与石蛮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底燃起浓烈的战意。十日的准备,日夜的煎熬,终于要迎来决战之日。
当晚,楚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将士们整理甲胄,擦拭兵器,检查攻城器械,做好了万全准备。攻城塔内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弓弩手们检查着箭矢,确保万无一失。整个大营弥漫着浓烈的战意,将士们眼神坚定,蓄势待发,只待明日黎明,便要向着固城关发起最后的冲锋,一举破城。
城楼上的越军则一片死寂,士兵们面带疲惫,眼神涣散,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与那十座巍峨的攻城塔,心头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知道,明日便是决战之日,固城关能否守住,他们能否活下来,皆是未知之数。林朔独自伫立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眼底满是凝重与不甘,他深知,明日一战,怕是凶多吉少。
夜色渐深,山谷寂静无声,唯有双方营寨的灯火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杀气,一场决定固城关归属的决战,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