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霞光刺破云层，洒在固城关巍峨的城墙上，玄黑色的砖石泛着冷冽寒光，护城河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城楼上严阵以待的越军身影。楚军大营内号角震天，近两万将士列阵城下，旌旗绵延数里，猎猎作响，甲胄兵器在晨光中闪着森然冷光，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铺开，气势磅礴，撼天动地。
吴起一身亮银甲，手持长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如炬，周身杀气凛然。昨日诈城之计失败，五千将士折损，赵过战死，心头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今日誓要攻破固城关，为阵亡将士报仇雪恨。他抬手拔出长枪，直指城关，高声下令：“攻城！”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楚军将士高声呐喊，声音响彻山谷，朝着固城关发起了猛烈进攻。前排士兵手持坚盾，结成盾阵，抵挡城楼上的箭矢，稳步向前推进；后排的弓弩手弯弓搭箭，箭矢如暴雨般朝着城楼射去，掩护攻城士兵；数十架冲车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城门猛冲，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数百名士兵扛着云梯，紧随盾阵之后，朝着城墙奔去，个个眼神决绝，悍不畏死。
近两万将士协同作战，阵型严整，冲锋的身影铺天盖地，场面宏伟壮观，令人心惊。城楼上的林朔神色凝重，手持佩剑，高声指挥：“弓弩手交替射击，滚石檑木准备，死守城墙，寸步不让！”
越军士兵早已严阵以待，听到命令，立刻弓拉满弦，密集的箭矢朝着楚军射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冲在前方的楚军士兵虽有盾阵掩护，却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可后续士兵毫无惧色，踏着同伴的血迹，依旧奋勇向前。
冲车狠狠撞在城门之上，发出“轰隆”巨响，城门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城楼上的越军见状，立刻搬起滚石檑木，朝着冲车与城下士兵砸去，巨大的滚石带着呼啸之声落下，砸在盾阵上，盾牌瞬间碎裂，士兵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扛着云梯的楚军士兵趁着间隙，快速冲到城墙下，将云梯架在墙上，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城楼上的越军立刻手持长刀，朝着云梯上的士兵砍去，或用长矛戳刺，不少楚军士兵被砍中跌落，摔在地上，筋骨断裂，却仍有士兵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朝着城墙攀爬，誓要撕开一道缺口。
吴起骑在阵前，目光死死盯着战场，高声下令调整阵型，不断增派兵力，攻势一波强过一波。楚军将士越战越勇，呐喊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冲车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整个战场硝烟弥漫，杀气冲天，宏伟壮观的冲锋场景之下，是血肉横飞的惨烈。
中军阵前，公孙羽一身青衫，手持折扇，神色平静地伫立在马背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固城关的每一处布防。他并未急于指挥，只是静静观察着城楼上的防御部署，眼底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芈曦立于他身侧，望着惨烈的战场，脸色发白，却依旧紧紧攥着拳头，默默为楚军将士祈祷。
城楼上的林朔指挥若定，将防御调配得极为妥当。他将主力兵力集中在正面城门与两侧城墙，箭楼之上弓弩手轮流值守，火力密集且持续，城墙之上的士兵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滚石檑木、热油弓箭轮番上阵，将固城关的防御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任凭楚军攻势猛烈，却始终牢牢守住城墙，未让楚军前进一步。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楚军死伤过半，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汇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可固城关依旧固若金汤，城楼上的越军虽也有伤亡，却士气依旧高昂，防守丝毫未松。
吴起脸色铁青，眼底满是血丝，心头的怒火愈发旺盛，正要下令增派全部兵力，拼死强攻时，公孙羽突然抬手，高声道：“吴起，鸣金收兵！”
“收兵？”吴起一愣，满脸不解，高声道：“子翼，此刻攻势正盛，怎能收兵？我军虽伤亡惨重，却也快攻破城门了，再坚持片刻，定能拿下城关！”
“不可再攻。”公孙羽语气沉稳，目光依旧落在城楼上，“林朔防守严密，且固城关的布防暗藏玄机，你仔细看，城墙之上每隔三丈便有一处暗堡，内藏弓弩手，专射我军攻城主力；城门内侧设有千斤闸，即便冲车撞破城门，也难以前进；两侧城墙依托山势，设有隐蔽射口，可夹击攻城士兵，此等布防，环环相扣，攻防兼备，强行猛攻，只会徒增伤亡，难以破城。”
吴起顺着公孙羽的目光望去，仔细观察片刻，果然发现了城墙之上的暗堡与隐蔽射口，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深知公孙羽所言非虚，如此严密的布防，再强攻下去，只会损失更惨重，只能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当——当——当——”清脆的鸣金声穿透厮杀声，响彻战场。楚军将士虽满心不甘，却依旧听从命令，缓缓后撤，临走时狠狠瞪着城楼上的越军，眼神中满是怒火与屈辱。
城楼上的林朔望着后撤的楚军，松了口气，却并未放松警惕，高声下令：“加强戒备，谨防楚军偷袭！”
楚军撤回大营，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将士们个个面带疲惫与悲愤，身上的甲胄沾满鲜血，不少人带伤，眼神中满是不甘。吴起卸下染血的头盔，脸色沉郁，声音沙哑道：“林朔布防果然严密，固城关当真易守难攻，再这样下去，怕是难以支撑到破城之日。”
石蛮也面露凝重：“我军伤亡惨重，再强攻几次，怕是兵力损耗过大，难以抵挡后续援军。”
公孙羽端坐案前，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林朔虽善防守，却也有软肋。固城关粮草虽足，却多为干粮，水源全靠城内水井，且越军士兵连日死守，早已疲惫不堪，军心虽稳，却也经不起长久消耗。援军虽在路上，却需时日，我们不必急于强攻，可先劝降林朔，若他肯降，便可兵不血刃拿下城关，即便不降，也能动摇其军心。”
“劝降？”吴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林朔忠心耿耿，怕是不会轻易投降。”
“不妨一试。”公孙羽颔首，当即命人取来纸笔，提笔挥毫，写下一封劝降信。信中先是陈述战局，点明楚军势大，援军难救，固城关迟早会破；再言明林朔骁勇善战，却明珠暗投，越国苛政虐民，失尽民心，楚军政令严明，民心所向，平定越国乃大势所趋；最后许诺，若林朔肯开城投降，楚军定重用之，保其家人平安，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信写完毕，公孙羽通读一遍，满意颔首，交给士兵：“取弓箭来，将此信射上城楼，务必让林朔亲见。”
士兵领命，取来一张强弓，将劝降信绑在箭杆之上，拉满弓弦，朝着固城关城楼射去。箭矢带着呼啸之声，越过护城河，精准地落在城楼之上，一名越军士兵捡起，连忙呈给林朔。
林朔接过信件，眉头紧锁，展开细读。信中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戳中要害，他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深知自己身为越国守将，守土有责，若开城投降，便是不忠不义，累及家人，且他不信楚军能轻易攻破城关，援军不久便至，定能击退楚军。
读完信件，林朔眼中满是怒火，抬手将信狠狠掷出，信件顺着城楼落下，掉入护城河中，被河水浸湿，渐渐沉底。他高声朝着城下喝道：“公孙羽休要白费心机！本将乃越国守将，誓与固城关共存亡，想要劝降，绝无可能！”
城下的楚军士兵将这一幕看得真切，连忙回报公孙羽。帐内众人闻言，脸色愈发沉郁，吴起怒声道：“林朔老贼，敬酒不吃吃罚酒！明日我亲自率军强攻，定要攻破城关，将他碎尸万段！”
公孙羽却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林朔虽掷信，却已心生动摇，方才他读信时，神色挣扎，只是碍于忠义，强行压制罢了。他越是暴怒，越是证明信中所言戳中了他的软肋。不必急于强攻，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每日派小股兵力佯攻，牵制其注意力，同时派斥候探查援军确切动向，再寻破城之机。”
“休整三日？”吴起满脸不解，“此刻正是士气可用之时，休整怕是会消磨士气。”
“将士们连日激战，早已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强行进攻只会适得其反。休整三日，既能养精蓄锐，又能让林朔放松警惕，以为我们无计可施，届时再出奇兵，定能一举破城。”公孙羽语气笃定，字字珠玑，让人信服。
吴起点头，虽满心怒火，却也知晓公孙羽所言有理，只能沉声道：“好，便按你所言，休整三日。”
命令传下，楚军将士们开始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粮草器械，营内渐渐恢复秩序。每日清晨，楚军都会派小股兵力前往城下佯攻，呐喊冲锋，吸引越军注意力，傍晚便撤回营中，双方依旧陷入僵持之势。
城楼上的林朔每日严阵以待，指挥士兵防守，看着楚军每日佯攻，却迟迟不发起总攻，心头渐渐生出疑虑，不知公孙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加倍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连日的死守让越军士兵也渐渐疲惫，眼神中多了几分倦怠，军心悄然发生着变化。
中军帐内，公孙羽每日与吴起、石蛮推演战术，分析固城关布防的破绽，等待最佳的破城时机。芈曦悉心打理后勤，确保粮草物资充足，安抚伤员情绪，稳定军心。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楚军将士经过休整，养精蓄锐，士气渐渐恢复，眼神中再次燃起浓烈的战意。斥候也传回消息，越国援军已行至半路，再有五日便可抵达固城关，时间愈发紧迫。
公孙羽站在地图前，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缓缓开口：“时机已到，明日便破城。林朔布防严密，正面强攻难成，但其西侧城墙依托山势，虽有隐蔽射口，却因地势陡峭，防守兵力相对薄弱，且暗堡间距较大，我们可集中兵力，猛攻西侧城墙，同时派精锐之士，从后山小道迂回，偷袭城楼，控制指挥中枢，内外夹击，定能攻破固城关。”
吴起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高声道：“好计策！西侧城墙地势陡峭，林朔定然防备不足，迂回偷袭定能出奇制胜！”
石蛮拱手道：“末将熟悉后山地形，愿率精锐迂回偷袭，拿下城楼！”
“甚好。”公孙羽颔首，当即部署：“明日清晨，吴起率主力猛攻西侧城墙，吸引敌军主力；石蛮率两千精锐，从后山小道迂回，偷袭城楼，控制城门；其余将士分为两队，一队佯攻正面城门，牵制敌军兵力，一队留守大营，防备敌军突围。待石蛮控制城楼，以火光为号，全军发起总攻，一举破城！”
“遵命！”众人齐声应下，眼底满是坚定与战意。
帐外夜色深沉，营内篝火点点，将士们早已整装待发，只待明日一战，攻破固城关，打通南下之路。一场决定固城关归属的决战，即将再次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公孙羽早已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