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中军大帐内的寒气比帐外更甚几分,案几上的酒肉尚冒着热气,油脂顺着陶碗边缘滑落,在青石板上凝出点点油光,却冲不散满帐的肃杀之气。石蛮端坐主位,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案几后的大椅,络腮胡下的嘴角紧抿,一双铜铃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公孙羽,满是凶戾的目光似要将人戳穿,帐两侧的护卫手持朴刀,刀身寒光凛冽,呼吸声都压得极低,连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公孙羽立在帐中,一身素色青衫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竹,清俊的眉目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透着几分从容淡定。面对石蛮的凶狠逼视,他缓缓抬眸,眼底清明沉静,手中折扇轻拢,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将军莫急,听我慢慢道来。此番我孤身入营,绝非逞勇,实是不愿见两军将士血流成河,更不愿将军身陷两难,白白断送前程。”
“断送前程?”石蛮冷哼一声,粗哑的嗓音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晃动,“我奉越侯之命驻守青风谷,阻拦楚军,守住南疆要道便是大功一件,何来断送前程之说?倒是你,楚国派来这点兵力,也敢妄言战事,今日若说不出让我信服的话,定让你血溅当场!”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帐帘,发出噼啪声响,护卫们听得石蛮怒喝,纷纷往前一步,朴刀直指公孙羽,杀气腾腾。公孙羽却神色未变,淡淡一笑,折扇轻挥,缓缓开口:“将军以为,楚国此番征讨越国,仅派眼前这五千锐士?”
石蛮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不是?斥候探得明明白白,楚军一路南下,仅有五千人马,你莫要在此虚张声势!”
“斥候所见,不过是我军先锋锐士罢了。”公孙羽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将军可知,楚王对南疆战事极为看重,早已暗中调集举国兵力,此番随我军先锋一同南下的,实则有十万大军,此刻已分三路隐蔽行军,不出三日便会齐聚青风谷外。我等先行抵达,不过是为了探查地形,稳住阵脚,待大军一到,便要全力强攻,踏平青风谷,直捣越国都城。”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两侧护卫脸上皆露惊愕之色,看向公孙羽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连呼吸都乱了几分。石蛮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凶戾之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他猛地前倾身子,死死盯着公孙羽:“你胡说!十万大军行军怎会毫无踪迹?我的斥候遍布南疆,为何半分消息都探不到?”
“将军以为,楚王谋划南疆战事,会让消息轻易泄露?”公孙羽语气沉稳,字字诛心,“十万大军皆着便服,分批从楚地各州出发,沿途避开村镇要道,隐蔽于山林之间,连炊烟都不敢多升一缕,将军的斥候纵是遍布南疆,探查的不过是明面上的路径,如何能探得我军主力踪迹?”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石蛮:“将军不妨细想,青风谷地势险要,却是楚军进军必经之路,若仅靠这五千锐士,怎敢贸然来攻?不过是为了稳住将军,拖延时日,待十万大军齐聚,便是青风谷破之日。到那时,我军三面合围,箭如雨下,火攻石击,将军麾下这五千将士,纵是悍勇,又能抵挡几时?到头来不过是全军覆没,血染山谷罢了。”
公孙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每一句话都似重锤般砸在石蛮心上。石蛮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指节泛白。他性情暴戾,却并非无谋,知晓十万大军的威慑力,青风谷虽险,却也挡不住数倍于己的兵力强攻,真若如公孙羽所言,楚军主力将至,他这五千人马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石蛮阴晴不定的脸庞,空气愈发沉凝。公孙羽见状,知晓自己的话已起了作用,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多了几分恳切:“将军,两军交战,受苦的终究是将士与百姓。你麾下将士,皆是越国子弟,家中有父母妻儿,盼着他们平安归去;我军将士,亦是拖家带口,谁愿轻易赴死?若将军执意阻拦,待我大军一到,青风谷必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将军纵是战死,也不过是越国的一枚棋子,可你的将士,你的家人,又该如何?”
这番话晓之以情,字字带着悲悯,帐内的护卫们听得心头微动,看向公孙羽的目光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他们皆是寻常将士,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军功封赏,谁也不愿白白战死沙场,魂留异乡。石蛮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征战多年,见过太多尸横遍野的场景,也知晓将士们的不易,公孙羽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棋子?我乃越国大将,镇守南疆,何来棋子之说?”石蛮强压下心头的波动,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底气。
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沉了几分:“将军真当自己是越国柱石?越侯多疑猜忌,纵观越国朝堂,哪一位手握兵权的大将能得善终?前几年镇守北疆的林将军,战功赫赫,却因功高震主,被越侯以通敌之罪满门抄斩;去年平定内乱的韩校尉,杀敌有功,却因赏赐之事稍有怨言,便被削去兵权,流放边疆,冻饿而死。这些事,将军难道不知?”
他每说一句,石蛮的脸色便沉一分,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这些旧事,他自然知晓,越侯心胸狭隘,多疑善妒,对麾下将领向来是用之则重,疑之则弃,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些年他镇守南疆,处处小心谨慎,不敢有半分逾矩,便是怕落得那般下场。
“将军此番镇守青风谷,若战败,越侯定会迁怒于你,轻则削职夺爵,重则满门抄斩;若战胜,将军战功过盛,手握重兵,越侯怎会不猜忌?待战事平息,将军班师回朝之日,便是灾祸降临之时,轻则剥夺兵权,闲置府中,重则性命难保,累及家人。”公孙羽语气凝重,字字诛心,“将军勇猛善战,一生征战,难道要落得如此下场?难道要让家人因你而受牵连?”
石蛮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挣扎与惶恐。他不怕战死沙场,却怕自己身死之后,家人遭难;不怕冲锋陷阵,却怕功高震主,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公孙羽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心神大乱,原本坚定的心思,此刻已动摇大半。
帐外的风声愈发急促,似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公孙羽看着石蛮的神色,知晓时机已到,语气再次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利诱:“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若将军肯率军退兵,让出青风谷要道,我楚军便可顺利进军,直捣越国都城。待楚国平定越国之后,将军若愿归顺楚国,楚王定会重用将军,封官加爵,赏赐金银,让将军手握兵权,家人安康,无需再受猜忌之苦;若将军不愿归顺,亦可率军归隐,或驻守一方,楚国绝不相逼,还会赠与粮草钱财,保将军一世安稳。”
“归顺楚国?”石蛮抬头看向公孙羽,眼底满是疑惑与警惕,“你所言当真?楚王怎会如此厚待我一个降将?”
“楚王求贤若渴,向来不计前嫌,只要将军肯弃暗投明,为楚国效力,楚王定会以诚相待。”公孙羽语气笃定,眼神诚恳,“我公孙羽以性命担保,此番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将军若退兵,于己,可保家人安康,前程无忧;于将士,可免血流成河,平安归家;于百姓,可避战火侵扰,安稳度日,何乐而不为?”
石蛮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低头沉思起来。他此刻心头极为复杂,一边是越侯的命令,若擅自退兵,便是抗命不遵,难逃罪责;一边是楚军十万大军的威慑,若执意阻拦,恐全军覆没,性命难保;一边是越侯的猜忌,即便战胜,也难有好下场;一边是楚国的利诱,归顺之后便可前程无忧,家人安康。种种思绪在他心头交织,让他难以抉择。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石蛮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护卫们皆垂首而立,不敢出声打扰,目光时不时看向石蛮,满是忐忑。公孙羽立于帐中,神色平静,耐心等候,手中折扇轻轻晃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知晓,石蛮此刻的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的性命,更关乎楚军的进军之路,关乎这场战事的走向,容不得半分差错。
过了许久,石蛮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他看着公孙羽,语气沉凝:“公孙先生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关乎我麾下五千将士的性命,关乎越国安危,我不能贸然决定,需好好思考几日,再给你答复。”
公孙羽心头一松,知道石蛮已然动摇,只要给他时间思考,权衡利弊,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确实关乎重大,将军理应慎重考虑。我给将军三日时间,三日后我再来拜访,盼将军能做出明智抉择,莫要错失良机,徒留悔恨。”
“好,便给你三日时间。”石蛮点头,语气依旧沉凝,“三日之内,我不会下令进攻楚军,你可暂且返回营中等候消息。只是,若三日后你所言的楚军十万大军并未出现,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将军放心,三日后,我军主力定会如期而至,届时将军便知我所言非虚。”公孙羽语气笃定,眼底满是自信。他自然知晓,所谓的十万大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目的便是震慑石蛮,只要能拖延三日,吴起便可趁机做好进攻准备,即便石蛮最终不肯退兵,楚军也能有万全之策应对。
石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并未再多言,对着帐外高声吩咐:“来人,送公孙先生出营!”
帐外的士兵闻声而入,对着公孙羽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孙先生,请随我来。”
公孙羽对着石蛮再次拱手:“将军保重,三日后再会。”
说罢,他转身跟着士兵朝着帐外走去,步履沉稳,神色平静,直至走出中军大帐,感受到帐外的风拂过脸颊,才暗自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在帐中,虽是从容淡定,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性命难保,此刻总算暂时稳住了石蛮,为楚军争取了时间。
沿途的越军士兵依旧神色警惕,手持兵器盯着公孙羽,却不敢再有半分轻举妄动。公孙羽目光淡淡扫过营寨,将沿途的布防再次记在心中,只见营寨之内,士兵往来巡逻,戒备森严,营帐排列有序,粮草器械堆放整齐,可见石蛮治军虽不及吴起严明,却也颇有章法,绝非全然的悍勇无谋。
走出营寨大门,那匹雪白的快马依旧安静地立在路边,马夫早已等候在旁。公孙羽翻身上马,对着送他出营的士兵微微颔首,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转身朝着楚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公孙羽的身影渐渐远去,送他出营的士兵才转身返回营寨,快步来到中军大帐,对着石蛮禀报:“将军,公孙羽已离去。”
石蛮端坐主位,神色凝重,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强营寨戒备,密切关注楚军动向,每日派斥候探查四周山林,务必查清是否有楚军主力靠近,一旦有消息,立刻禀报!”
“是,将军!”士兵高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石蛮抬手端起案几上的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入喉,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烦躁与疑虑。他起身走到帐内悬挂的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青风谷与楚国方向,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公孙羽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十万大军的威慑,越侯的猜忌,家人的安危,楚国的利诱,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抉择。
他知晓,自己此刻的抉择,关乎着太多人的性命,关乎着自己的前程与家人的安危,必须慎重考虑,不能有半分差错。若真如公孙羽所言,楚军有十万大军,那他唯有退兵,方能保全自己与麾下将士;若公孙羽是虚张声势,那他便可率军出击,击溃楚军先锋,立下大功。可一旦判断失误,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这让他如何能不慎重?
与此同时,公孙羽骑着白马,疾驰在返回楚军大营的山道上。风迎面吹来,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沿途的林木飞速后退,耳畔只有马蹄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他眉目沉静,眼底却满是思索,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方才在越军大营的对话,分析着石蛮的神色与语气,判断着他最终做出退兵抉择的可能性。
他知道,石蛮性情暴戾,却也惜命重利,且对越侯的猜忌心存顾虑,只要能让他坚信楚军主力将至,权衡利弊之下,定然会选择退兵。接下来的三日,便是关键,必须让吴起做好万全准备,一方面要营造出大军将至的假象,震慑石蛮;另一方面要加紧备战,以防石蛮不肯退兵,随时准备强攻青风谷。
一路疾驰,不多时,楚军大营便已遥遥在望。营寨四周旌旗飘扬,士兵往来巡逻,戒备森严,整个大营肃杀之气浓厚,却秩序井然。芈曦早已在营寨门口焦急等候,一身士兵服饰,头盔压得极低,却难掩眼底的担忧。这些时日,她每日心神不宁,生怕公孙羽在越军大营遭遇不测,此刻见公孙羽骑着白马归来,身形挺拔,安然无恙,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迎了上去。
“子翼哥,你回来了!”芈曦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欣喜与激动,眼底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公孙羽翻身下马,看着芈曦满是担忧与欣喜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语气柔和:“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吴起也早已得到消息,快步从营寨内走出,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见公孙羽安然归来,紧绷的面容终于放松下来,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子翼,你没事吧?石蛮那厮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石蛮并未为难我。”公孙羽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此番前去,已说动石蛮暂缓进攻,他需思考三日,再给我们答复。”
吴起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思考三日?这么说,他已然动摇了?”
“正是。”公孙羽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我以楚军有十万主力大军为由,震慑于他,又以越侯多疑猜忌,功高震主为由,动摇他的心思,再许以归顺楚国后的富贵安稳,他已然心动,只是此事关乎重大,需时间权衡利弊。接下来的三日,便是关键,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
吴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你放心,我早已命人做好准备,定会让石蛮坚信我军主力将至。走,进帐细说,我们好好谋划一番。”
说罢,三人朝着中军帐走去。芈曦跟在二人身后,心头满是欣喜与安心,看着公孙羽沉稳的背影,眼底满是依赖与温柔。她知道,只要有公孙羽在,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楚军定能顺利打通青风谷要道,击溃越军。
进入中军帐,士兵早已备好热茶。公孙羽端起热茶,浅啜一口,驱散了些许疲惫,随即对着吴起详细讲述了在越军大营的经过,包括石蛮的神色变化、言语态度,以及自己劝说时的言辞策略,一一告知吴起。
吴起听得极为认真,眉头时不时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待公孙羽说完,沉声道:“石蛮性情多疑,虽已动摇,却定会派斥候探查我军主力动向,我们必须尽快营造出大军将至的假象,让他坚信不疑。明日我便命人在营寨四周多设营帐,增加炊烟数量,派士兵伪装成大军先头部队,在营地外围往来穿梭,制造大军即将抵达的声势。”
“除此之外,还需加紧备战,加固营寨防御,操练将士,做好强攻青风谷的准备。”公孙羽补充道,“若三日后石蛮不肯退兵,我们便只能强行进攻,青风谷地势险要,越军驻守严密,强攻定然会有损耗,需提前谋划好进攻策略,尽量减少伤亡。”
吴起点头,眼底满是凝重:“你说得对,两手准备方能万无一失。我会命斥候密切关注越军动向,探查青风谷内的布防情况,绘制详细地图,为进攻做准备。同时,加强将士们的训练,尤其是弓弩手与攻城士兵,务必做到一击必胜。”
二人彻夜长谈,反复谋划着接下来三日的安排,以及应对石蛮的各种可能性,烛火摇曳,映照着二人沉稳的脸庞,眼底满是坚定与凝重。芈曦端坐在帐内一侧,安静地为二人添茶,看着二人认真谋划的模样,心头满是安稳,不再有半分担忧。
次日天刚蒙蒙亮,吴起便下令全军行动起来。士兵们在营寨四周搭建起大量的空营帐,一眼望去,营帐连绵成片,仿佛有万千大军在此驻扎;炊事兵们则在营寨外围多设灶台,升起袅袅炊烟,烟雾缭绕,遮天蔽日;部分将士则换上不同的服饰,伪装成大军先头部队,骑着马在营地外围往来疾驰,呐喊声震天动地,营造出大军即将抵达的声势。
沿途的越军斥候见状,纷纷大惊失色,连忙调转马头,朝着青风谷方向疾驰而去,将所见所闻禀报给石蛮。
石蛮得知消息后,脸色愈发凝重,心头的疑虑与担忧更甚几分。他没想到,楚军真的似有大军将至,这让他原本就动摇的心思,更加难以抉择,只能下令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楚军动向,等待后续消息。
接下来的两日内,楚军营造的大军将至的声势愈发浓厚,往来穿梭的士兵越来越多,炊烟愈发旺盛,营帐更是连绵数里,仿佛真有十万大军即将齐聚青风谷外。越军斥候的禀报接连不断,每一次禀报都让石蛮的心头愈发沉重,对公孙羽的话愈发信服。
楚军大营内,将士们的训练也愈发严苛,刀枪碰撞之声、呐喊之声不绝于耳,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随时准备奔赴战场,与越军决一死战。公孙羽每日都会登上营寨高处,眺望青风谷方向,观察越军的动向,眼底满是凝重与期待,等待着第三日的到来,等待着石蛮的答复。
芈曦依旧每日待在中军帐附近,帮着整理军备,照顾二人的饮食起居,偶尔会陪着公孙羽登上营寨高处,眺望远方,眼底满是期盼,盼着石蛮能早日做出退兵的抉择,盼着楚军能顺利进军,早日击溃越军,平安返回郢城。
第三日的清晨,天色微亮,薄雾笼罩着山林,空气中带着几分清冷。公孙羽一身青衫,手持折扇,再次骑着白马,朝着青风谷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他的眼底满是坚定与从容,他知晓,今日便是最终的抉择之日,只要石蛮不是太过愚蠢,定会选择退兵,楚军的进军之路,也将就此打通。
风卷着薄雾,吹过山道,马蹄声清脆,朝着青风谷方向远去,一场关乎楚军进军之路的抉择,即将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