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暑气随着行军脚步愈发浓重,连日的烈日炙烤得大地发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卷起路边枯黄的草屑,扑在将士们的甲胄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尘霜。五千锐士行军已有半月,一路深入南疆腹地,沿途山川渐趋险峻,林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的枝叶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布满荆棘的山道上,平添几分幽森。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云峰”的险地,前方山道陡然收窄,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崖上藤蔓丛生,隐暗藏杀机。吴起勒住乌骓马缰绳,银甲在斑驳光影下泛着冷冽寒光,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山道,眉头紧蹙,沉声道:“传令下去,前军放缓速度,派斥候分队先行探查,两侧崖壁安排弓弩手戒备,谨防越军伏击。”
“是!”传令兵高声应下,号角声沉稳响起,将士们立刻依令行事,前军斥候手持短刃,身形矫健地钻入前方密林,弓弩手迅速攀上两侧低矮的崖壁,搭箭拉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动静,整个队伍虽停驻却秩序井然,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公孙羽骑着一匹青骢马,紧随吴起身侧,青衫劲装已被汗水浸湿大半,贴在单薄却挺拔的身形上,却丝毫不显狼狈。他抬眸望着险峻的地势,清俊的眉宇间满是凝重,指尖捻着袖角,目光在崖壁与山道间反复流转,沉声道:“此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伏击的绝佳之地,越军若知晓我们行军路线,定会在此设伏,需格外谨慎。”
吴起点头,眼底寒光更甚:“南疆地形复杂,越军盘踞多年,眼线遍布各处,我们的行军路线怕是早已泄露。五千锐士虽精锐,却经不得损耗,必须步步为营,绝不能中了敌军埋伏。”
二人正低声交谈间,前方斥候已疾驰而回,翻身跪地,语气急促:“大将军,公孙先生,前方十里处发现越军踪迹,约有五千越军驻守在青风谷口,构筑营寨,似是在阻拦我军前行。”
“青风谷?”公孙羽心头一动,那日推演战术时便留意过此处,青风谷连通南疆数城,是击溃越军的必经之地,越军在此驻守,显然是要扼守要道,阻拦他们进军步伐。
吴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越军倒是消息灵通,竟已在此设卡。探清楚敌军主将是谁了吗?”
“回大将军,敌军主将乃是越侯麾下大将石蛮,此人悍勇善战,性情暴戾,麾下士兵多是亡命之徒,战斗力极强。”斥候如实禀报。
吴起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悍勇无谋,不足为惧。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向青风谷推进,今日便拿下谷口营寨,打通进军之路!”
“不可。”公孙羽连忙开口阻拦,清俊的面容上满是审慎,“吴起,敌军驻守谷口,占据地利,营寨坚固,我军贸然进攻,定会损失惨重。且我们不知谷内是否有援军,若贸然出击,恐遭敌军前后夹击,得不偿失。”
吴起眉头蹙起,语气沉凝:“难道就此停滞不前?拖延时日,越军援军赶到,我们更难取胜。”
公孙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青风谷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沉声道:“并非停滞不前,只是不可硬拼。石蛮虽悍勇,却性情急躁,且越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越侯多疑,对麾下将领多有猜忌,石蛮手握兵权,恐早已遭越侯忌惮。若能晓之以利害,说动石蛮退兵,便可兵不血刃打通要道,免去一场厮杀,也能保存我军实力,后续对战越军主力时更有胜算。”
吴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向公孙羽:“你想劝降石蛮?”
“正是。”公孙羽点头,语气坚定,“石蛮性情虽暴戾,却重利轻名,且深知越侯多疑,此战若胜,他战功过盛,恐遭越侯猜忌,难以善终;若战败,更是死路一条。我若孤身前往越军大营,为他剖析利弊,晓以祸福,说动他退兵,并非没有可能。”
“万万不可!”吴起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凛冽,银甲碰撞之声清脆作响,“石蛮性情暴戾狡诈,你孤身前往越军大营,无异于羊入虎口,他若趁机将你扣押,以此要挟我军,或是直接将你斩杀,后果不堪设想!此事绝无可能,我绝不允许你去冒险!”
他与公孙羽自幼相依为命,情同手足,公孙羽是他行军打仗的左膀右臂,更是他最珍视的兄弟,怎能让他孤身涉险?越军大营戒备森严,杀机四伏,仅凭公孙羽一人之力,想要劝说石蛮退兵已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性命难保,吴起绝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公孙羽早已料到吴起会反对,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沉稳地劝道:“吴起,此战我们兵力悬殊,每一分损耗都可能影响最终战局,能兵不血刃打通要道,是最佳选择。石蛮虽悍勇,却并非全然不讲道理,我只需抓住他的顾虑,晓以利害,定能说动他。且我孤身前往,不带一兵一卒,以示诚意,石蛮若真想对我动手,大可不必等到我入营,沿途便可伏击,他若扣押我,于他而言并无益处,反而会激怒我军,拼力死战,得不偿失,他不会做这亏本买卖。”
“益处?他若斩杀你,既能折损我军锐气,又能向越侯邀功,怎会没有益处?”吴起语气激动,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石蛮性情暴戾,做事不计后果,你怎能断定他不会对你下手?南疆战事凶险,我绝不能让你以身犯险,此事没得商量,必须强攻!”
二人争执间,中军帐旁的小帐帘幕轻轻动了一下,芈曦戴着头盔,身形瘦小地站在帐外,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头猛地一紧,杏眼之中满是担忧,指尖紧紧攥着衣袍下摆,脸色微微发白。她知晓公孙羽心思缜密,智谋过人,却也明白孤身前往越军大营有多凶险,石蛮性情暴戾,绝非善类,公孙羽此去,怕是九死一生,怎能不让她担心?
她想上前劝说公孙羽放弃这个念头,却又知晓自己身份特殊,不便在将士面前露面,只能焦急地站在帐外,心头满是焦灼,眼眶微微泛红。
帐内的争执仍在继续,公孙羽看着吴起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知晓他是真心为自己担忧,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吴起,战机稍纵即逝,强攻损耗太大,我们耗不起。我心意已决,必须前往越军大营劝说石蛮,若能成功,便可顺利进军;若不能成功,我也可趁机探查越军大营的布防情况,为后续进攻做准备,无论如何,都比贸然强攻划算。”
“探查布防?你若身陷敌营,连性命都难保,如何探查?”吴起怒声反驳,周身的锐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宁肯损耗兵力强攻,也绝不会让你去冒险!五千锐士皆是精锐,强攻青风谷口营寨,未必不能取胜,无需你用性命去赌!”
“强攻取胜,伤亡定然惨重,后续对战越军主力,我们如何应对?”公孙羽语气也沉了几分,清俊的眉宇间满是坚定,“吴起,我们不仅要击溃越国,还要尽量保存实力,日后还要应对更多变故,曦儿的身份尚未查明,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却也不能因畏惧风险而错失良机。我此去,自有周全之策,定会平安归来,你无需担忧。”
“周全之策?孤身入敌营,何来周全之策?”吴起眼底满是怒意与无奈,他太了解公孙羽的性子,看似温润儒雅,实则骨子里极为执拗,一旦认定之事,便绝不会轻易更改,“你若执意要去,我便派五百锐士随你一同前往,护住你的安危。”
“不可。”公孙羽立刻拒绝,“带士兵前往,会让石蛮误以为我们要趁机进攻,心生警惕,反而难以劝说,且会失去诚意,此事必须我孤身前往,方能显露出我们的诚意,才有劝说成功的可能。”
二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帐内气氛愈发凝重,烛火摇曳,映照着二人紧绷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争执的气息。
站在帐外的芈曦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掀开帐帘一角,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担忧:“公孙先生,大将军说得对,孤身前往敌军大营太过凶险,你还是放弃吧,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二人闻声转头,见芈曦站在帐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担忧,皆是一愣。吴起眉头蹙起,沉声道:“曦儿,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帐中待着,不要出来。”
芈曦摇了摇头,鼓起勇气走上前,摘下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露出那张满是担忧的清丽脸庞,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子翼哥,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军着想,可你此去太过危险,石蛮性情暴戾,绝非善类,你若出事,我和吴起哥该怎么办?你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看着芈曦梨花带雨的模样,满是担忧的眼神,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语气柔和了几分:“曦儿,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我此去只是劝说石蛮,并非与他为敌,定会平安归来。”
“可我还是担心。”芈曦泪水滑落,声音带着几分执拗,“石蛮心狠手辣,怎会轻易听你劝说?你孤身前往,他若对你不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不许你去,你若执意要去,我便跟你一起去!”
“胡闹!”吴起厉声呵斥,眼底满是怒气,“你一个女子,怎能随他去敌军大营?此事休要再提,曦儿,立刻回帐中,否则我立刻派人将你送回郢城!”
芈曦被吴起呵斥,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公孙羽,眼底满是恳求:“子翼哥,你就听我们一句劝,不要去冒险好不好?”
公孙羽看着芈曦满是恳求的眼神,又看向吴起怒容满面的模样,心头满是暖意,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曦儿,吴起,我知晓你们担心我,可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去。我已想好应对之策,石蛮虽暴戾,却也惜命,且有私心,我只需抓住他的软肋,便可劝说他退兵,定会平安归来,你们放心便是。”
他顿了顿,看向吴起,语气沉凝:“吴起,我此去期间,大军暂且在此驻扎,加固防御,切勿贸然进攻。若三日内我未归来,你便立刻强攻青风谷口,不必顾及我,务必打通进军之路,击溃越军。”
“不行!三日内你未归来,我定会率军前往越军大营救你,绝不会弃你不顾!”吴起语气坚定,眼底满是决绝,“你若出事,我定要踏平越军大营,为你报仇!”
公孙羽知道吴起性情刚烈,若自己真的身陷敌营,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前来营救,到时候只会陷入越军的埋伏,损失惨重,只能无奈道:“吴起,万万不可,你若率军营救,定会中了越军的埋伏,得不偿失。我若三日内未归,便是劝说失败,且已遭不测,你只需专心进攻,击溃越军,便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我不答应!”吴起怒声拒绝,眼眶微微发红,他与公孙羽相依为命十年,早已骨肉相连,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而不顾?
公孙羽看着吴起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吴起,我们是兄弟,更是战友,此番出征,关乎楚国南疆安危,关乎我们三人的未来,不能因我一人而延误战机。你必须答应我,若我未归,立刻强攻,不可营救。”
吴起看着公孙羽坚定的眼神,知晓他心意已决,再劝说也无济于事,心头满是无力与担忧,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我答应你,可你必须平安归来,若你出事,我绝不会独活!”
见吴起应允,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他转头看向芈曦,见她依旧满脸担忧,泪水涟涟,语气柔和地安抚道:“曦儿,别哭,我不会有事的,待我劝说石蛮退兵归来,我们便继续进军,早日击溃越军,平安返回郢城。你在营中要乖乖听话,好好照顾自己,隐藏好身份,不可再擅自行动,等我回来。”
芈曦用力点头,泪水不断滑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子翼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乖乖等你,照顾好自己。”
公孙羽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眼底满是温柔,随即转身,语气沉凝地对吴起道:“为我备一匹快马,一套便服,我即刻启程前往越军大营。”
吴起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与不舍,高声吩咐士兵备马取衣。不多时,士兵便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快马,手中捧着一套素色青衫。公孙羽换上便服,卸下腰间短剑,只带了一把折扇,身姿挺拔,眉目温润,看似儒雅,却藏着几分决绝。
他翻身上马,对着吴起与芈曦拱手道:“我去了,你们保重。”
“子翼哥,一定要平安回来!”芈曦高声喊道,泪水再次滑落。
吴起看着公孙羽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沉声道:“小心行事,万事以安全为重,切勿逞强。”
公孙羽点头,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朝着青风谷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看着公孙羽的身影渐渐远去,芈曦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心头满是担忧与不安,生怕这一别便是永诀。吴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别哭了,子翼智谋过人,定会平安归来的。”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锐利的目光望向公孙羽离去的方向,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转身高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扎,加固营寨,严密戒备,每日派斥候探查青风谷方向动静,一旦有公孙先生的消息,立刻禀报!”
“是!”将士们高声应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寨,加固防御,整个营地瞬间忙碌起来,肃杀之气愈发浓厚。
芈曦站在营寨门口,望着公孙羽离去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双手合十,暗自祈祷,只盼公孙羽能平安归来,化险为夷。
此时的公孙羽骑着白马,疾驰在前往青风谷的山道上,风迎面吹来,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眉目沉静,眼神锐利,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劝说石蛮的言辞,剖析着石蛮的利弊得失,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谋划。他知晓此行凶险,却也别无选择,为了大军能顺利进军,为了减少伤亡,为了能早日击溃越军,他必须冒险一试。
沿途林木茂密,山道崎岖,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越军探子,却都被他巧妙避开。不多时,青风谷便已遥遥在望,谷口营寨连绵,旌旗飘扬,皆是越国的标志,营寨四周戒备森严,士兵往来巡逻,手持兵器,眼神警惕,透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公孙羽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手持折扇,缓步朝着营寨走去。巡逻的越军士兵见状,立刻举起兵器,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越军大营,速速止步!”
公孙羽停下脚步,神色平静,语气沉稳:“烦请通报石蛮将军,楚国公孙羽,特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士兵们闻言,皆是一愣,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楚国将领竟敢孤身前来拜访,实在太过反常。其中一名小校冷哼一声:“大胆狂徒,竟敢直呼将军名讳,来人,将他拿下!”
“慢着。”公孙羽抬手阻拦,语气依旧平静,“我此番前来,乃是为石蛮将军送一场富贵,若你们贸然动手,耽误了大事,恐怕担待不起。还请速速通报,若石蛮将军不愿意见我,我自会离去。”
小校眉头蹙起,看着公孙羽神色平静,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之人,犹豫片刻,沉声道:“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将军。”
说罢,小校转身快步走入营寨,留下几名士兵手持兵器,紧紧盯着公孙羽,以防他异动。
公孙羽立于营寨之外,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营寨的布防,暗自将营寨的布局、兵力分布记在心中,以备不时之需。他知道,接下来的劝说,关乎自己的性命,关乎大军的进军之路,容不得半分差错,必须全力以赴,抓住石蛮的软肋,一举说服他退兵。
营寨之内,石蛮正坐在大帐之中,饮酒吃肉,帐内摆满了珍馐佳肴,几名侍女在旁伺候。他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络腮胡浓密,眼神凶狠,周身透着一股暴戾之气,听闻士兵禀报楚国公孙羽孤身前来拜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疑惑,冷哼一声:“楚国公孙羽?从未听过,他孤身前来,定有诡计,带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是,将军。”小校应下,转身快步走出营寨,对着公孙羽道:“将军有请,随我来。”
公孙羽点头,跟随小校朝着营寨深处走去,沿途士兵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兵器紧握,杀气腾腾,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将他斩杀。公孙羽神色平静,步履沉稳,丝毫不受影响,眼底满是从容与镇定。
穿过层层营寨,终于来到中军大帐之外,小校高声禀报:“将军,公孙羽带到。”
“让他进来。”帐内传来石蛮粗哑的声音。
公孙羽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入大帐,目光扫过帐内,只见石蛮端坐主位,满脸凶相,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帐两侧站满了手持兵器的护卫,杀气腾腾,气氛凝重。
公孙羽神色平静,拱手一礼:“楚国公孙羽,见过石蛮将军。”
石蛮冷哼一声,语气凶狠:“你便是公孙羽?竟敢孤身前来我越军大营,胆子倒是不小。说吧,你此番前来,有何目的?若是劝降,便趁早滚蛋,休要浪费口舌!”
公孙羽微微一笑,语气沉稳:“将军误会了,我此番前来,并非劝降,而是为将军指一条明路,送一场富贵。”
石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蹙起:“哦?什么明路?什么富贵?你倒是说说看,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帐内护卫们纷纷怒喝,手持兵器上前一步,杀气更甚。公孙羽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开口,将早已谋划好的言辞一一道出,一场关乎性命与战局的劝说,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