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国风云之风起神州
第十八章 诈退诱敌陷深坑
楚军踏过断魂谷的血迹,一路疾驰,次日正午便抵达宛城外三十里处。此处地势开阔平坦,两侧林木稀疏,利于扎营布防,吴起当即下令全军休整,砍伐竹木搭建营寨,壕沟深挖三尺,鹿角拒马环布外围,旌旗列阵如林,玄色楚旗迎风猎猎,透着凛然杀气。
营寨刚立稳,斥候便疾驰回报:“令尹,先生,宛王李应率两万余精锐,在我方对面十里处扎营,阵列齐整,似有野战之意!”
吴起眸色一沉,披甲执枪登上了望台,公孙羽紧随其后。极目远眺,果然见十里之外营帐连绵,赤色宛旗醒目,士兵列队操练,甲胄寒光隐约可见,竟无半分固守城池之意。
“李应弃城野战,倒是出乎预料。”公孙羽折扇轻摇,眉宇间凝着审慎,“他新败之下兵力折损,此刻野战绝非我军对手,恐有诡诈。”
吴起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宛军营地:“他固守宛城,我军围城日久亦可破之,想来是不愿坐以待毙,欲借野战寻机反扑,或是拖延时日。传令下去,全军严阵以待,明日列阵迎战,挫其锐气,再图攻城。”
“喏!”军令传下,楚军将士加紧休整,擦拭兵器,磨砺刀刃,甲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士气高昂,静待来日大战。
芈曦立于营侧,望着远方宛军营地,心头隐隐不安,轻声对公孙羽道:“李应狡诈,此番主动野战,怕是藏着阴谋,先生与令尹需多加提防。”
公孙羽眸色沉静,点头道:“放心,令尹已有防备,明日交战,我等静观其变,谨慎应对便是。”
次日天刚破晓,楚军大营号角震天,四万精锐将士列队而出,阵列森严。前军为刀盾手,结成坚不可摧的盾阵;中军弓弩手列队,箭矢上弦,寒光凛冽;后军骑兵整装待命,戈矛如林,蓄势待发。吴起跨坐乌骓马,墨色重铠寒芒毕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立于阵前,气势慑人。
对面宛军也已列阵,两万将士虽兵力稍逊,却也阵列齐整,李应身着金甲,立于阵中,目光冷冽地望着楚军,神色平静无波。
“李应叛楚自立,祸乱南疆,今日天兵在此,还不速速投降,饶你不死!”吴起高声怒喝,声音穿透晨雾,响彻旷野。
李应冷笑一声,高声回应:“吴起匹夫,欺我宛军太甚,今日便让你尝尝我宛军的厉害!杀!”
一声令下,宛军阵中鼓声大作,士兵们高声呐喊,朝着楚军猛冲而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迎敌!”吴起长剑一挥,楚军前军盾阵稳如泰山,弓弩手齐发,箭矢如密雨般倾泻而下,宛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待宛军逼近,刀盾手劈砍挑杀,后军骑兵适时冲锋,朝着宛军阵中猛冲,将宛军阵型冲得大乱。
景恒、石蛮身先士卒,策马冲杀,景恒长剑灵动,所过之处,宛军士兵死伤一片;石蛮力大无穷,朴刀劈砍之下,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宛军将士见状,无不胆寒。楚军将士越战越勇,阵型不乱,步步紧逼,宛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阵型溃散,死伤过半。
激战两个时辰,宛军已是溃不成军,李应立于阵后,望着溃散的士兵与勇猛的楚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声下令:“鸣金!撤退!”
“当——当——当——”清脆的鸣金声响起,残存的宛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朝着北方逃窜,丢弃的兵器、旌旗、粮草遍地都是,看似溃逃得极为狼狈。
“宛军溃败!追击者赏千金,擒获李应者封侯!”楚军将士士气大振,高声呐喊,纷纷请战追击。
吴起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李应撤退得太过仓促,虽看似狼狈,却无溃散之态,似有蹊跷。
“令尹,宛军撤退诡异,恐有埋伏,不可贸然追击!”公孙羽急忙上前劝阻,语气凝重。
石蛮高声道:“先生多虑了!宛军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追击,定能大破敌军,生擒李应,切莫错失良机!”
将士们请战之声愈发高涨,人人亢奋,恨不得即刻追杀而去。吴起沉吟片刻,宛军新败,士气低迷,即便有伏兵,想来也掀不起大浪,且若放走李应,再攻城便多有波折。他沉声道:“谨慎追击!景恒率五千骑兵为先锋,轻装追击,不可深入;主力大军随后跟进,保持阵型,若有异动,即刻撤退!”
“喏!”景恒高声应和,翻身上马,率领五千骑兵朝着宛军逃窜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地,烟尘滚滚。主力大军紧随其后,稳步推进,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芈曦望着追击的大军,心头不安更甚,攥紧了手中短剑,默默祈祷平安。公孙羽立于吴起身侧,目光紧盯着前方旷野,神色愈发凝重,总觉此事太过顺利,暗藏危机。
宛军在前逃窜,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与楚军保持着距离,似在刻意引诱。景恒率领的骑兵追击十余里,来到一片开阔的洼地,此处草木稀疏,路面看似平整,却隐隐透着异样。
“小心戒备!”景恒心中生疑,高声下令,骑兵们放慢速度,警惕地扫视四周。可眼看宛军就在前方,将士们追击心切,稍稍停顿便再次加速,朝着洼地冲去。
“轰隆!”“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猝不及防,马蹄踏空,连人带马坠入地下深坑。坑内布满锋利的刀斧,寒光凛冽,士兵坠入瞬间,便被刀斧刺穿身体,鲜血喷涌而出,骨骼断裂之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寒而栗。
后续骑兵来不及刹车,纷纷朝着深坑冲去,不少人躲闪不及,也坠入坑中,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顺着坑口汩汩流下,染红了整片洼地。
“有埋伏!撤退!”景恒目眦欲裂,高声怒吼,急忙勒住马缰,指挥骑兵后撤。可此时大军前锋已陷入混乱,后面的主力大军跟进迅速,一时难以止步,阵型大乱,不少士兵相互推搡践踏,朝着深坑方向涌去,又有数百人不慎坠入,死伤惨重。
远处逃窜的宛军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转身列阵,李应立于阵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声道:“吴起匹夫,中我之计,今日便让你损失惨重!”
吴起在主力阵前,见前方大乱,惨叫声连连,脸色骤然铁青,高声下令:“停止前进!结阵抵抗!弓弩手上前,压制宛军!”
军令传下,楚军将士急忙稳住阵型,弓弩手列队齐发,箭矢朝着宛军射去,阻止其反扑。可前方洼地内,深坑连绵,足有数十个,每个坑深数丈,内壁光滑,坑底布满刀斧、尖刺,坠入的士兵非死即伤,鲜血淋漓,哀嚎不断,景象惨烈至极。
公孙羽脸色凝重,沉声道:“李应早有预谋,提前在此挖掘深坑,伪装路面,诈退诱敌,就是为了重创我军!”
吴起紧握双拳,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怒火与痛心,他低估了李应的狡诈,致使将士伤亡惨重。“传令下去,派士兵搭建浮桥,救援坑内伤员,其余将士结阵固守,谨防宛军进攻!”
“喏!”将士们即刻行动,一部分士兵砍伐竹木搭建浮桥,小心翼翼地靠近深坑救援伤员;其余将士结成盾阵,弓弩手严阵以待,警惕地盯着宛军,气氛凝重至极。
宛军阵中,李应望着楚军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身旁将领道:“大王,楚军伤亡惨重,士气大跌,此刻进攻,定能大破楚军!”
李应摇了摇头,沉声道:“楚军主力仍在,战力未损,强行进攻,我军也会损失惨重。此番重创楚军,已达目的,传令下去,撤军回城,固守宛城!”
他深知楚军悍勇,虽中埋伏伤亡惨重,却仍有一战之力,若强行进攻,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见好就收,退回宛城固守,消耗楚军。
“当——当——当——”鸣金声再次响起,宛军将士朝着宛城方向缓缓撤退,临走前还朝着楚军方向高声嘲讽,语气嚣张。
楚军将士怒目而视,却因阵型大乱,且需救援伤员,难以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宛军离去,心中满是憋屈与怒火。
待宛军退去,楚军将士急忙救援坑内伤员,可坑深壁滑,救援极为艰难,不少伤员已被刀斧重创,气息奄奄,即便救出,也难以再战。士兵们将死伤的同伴一一抬出,坑内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流淌,遍地都是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军医躬身禀报:“令尹,先生,此番伏击,我军伤亡七千余人,其中阵亡四千余,重伤三千余,骑兵损失过半,器械粮草也有不少损耗。”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吴起一拳砸在案几上,案上舆图震得翻飞,眼中满是自责与怒火:“是我太过急躁,轻信了李应的诈退之计,才让将士们白白牺牲!”
石蛮垂首立在一旁,满脸愧疚:“令尹,是末将请战急切,未能察觉埋伏,也有过错。”
公孙羽神色凝重,缓缓开口:“令尹不必过分自责,李应狡诈,此计隐蔽,换作他人,也难察觉。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安抚军心,补充器械,再谋攻城之策。经此一战,李应主力未损,退回宛城固守,后续攻城,怕是更为艰难。”
景恒咬牙道:“李应老贼,此仇我记下了!待我军休整完毕,定要攻破宛城,将他碎尸万段,为阵亡的弟兄报仇!”
吴起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怒火与自责,沉声道:“传令下去,厚葬阵亡将士,妥善救治伤员,安抚家属,战后重赏抚恤。全军固守营寨,加强戒备,谨防李应再次偷袭。派斥候严密探查宛城布防与周边地形,不得有半分疏漏,待休整三日,再议攻城之事!”
“喏!”众人齐声应和,转身离去安排事宜。
帐外,天色渐暗,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迹,透着刺骨的寒意。营寨之内,伤员的呻吟声、将士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士气低迷至极。芈曦端着伤药,穿梭在伤员之间,看着将士们血肉模糊的伤口与痛苦的神情,眼中满是不忍,心中对李应的恨意愈发浓烈。
公孙羽立于营外,望着远方宛城的方向,眸色深沉。李应的狡诈超出预料,此番伏击让楚军元气大伤,后续攻城之路愈发艰难。他必须尽快想出破城之策,方能平定叛乱,告慰阵亡将士的英灵。
吴起缓步走到公孙羽身侧,沉声道:“先生,此番攻城,需另寻良策,不能再给李应可乘之机。”
“令尹放心,”公孙羽语气沉稳,“待斥候探查清楚宛城虚实,我定能想出破城之法。李应虽狡诈,却失尽民心,宛城守军经连番战事,士气本就低迷,只要我们寻得破绽,定能攻克宛城,平定叛乱。”
吴起点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阵亡将士的鲜血不能白流,攻克宛城,擒拿李应,一统楚国,便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
夜色渐浓,楚军大营灯火通明,却无往日的喧嚣,唯有巡防士兵的脚步声与伤员的呻吟声回荡在旷野之上。三日休整,既是养精蓄锐,也是谋划破局,一场更为艰难的攻城之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