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二十国风云之风起神州

作者:青铜zqq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01.5万字

第228章 病榻谗言 ,父女隙生

书名:二十国风云之风起神州 作者:青铜zqq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13:55:18

郢都入了秋,风便带了凉意,卷着宫墙下的梧桐叶,簌簌落在紫宸殿的丹陛上。楚王熊云的寝殿里,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药香,却驱不散榻上之人眉宇间的倦意。他近来宿疾缠身,连着十来日不曾上朝,朝政之事,多半是遣内侍送到寝殿,由他倚着软枕,勉力批阅。

帘栊轻晃,带着一阵香风,斗莲捧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燕窝粥,款步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卸去了王后的凤冠霞帔,显得温婉了几分,只是那双精心描画的眉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大王,该用膳了。”斗莲的声音柔得像水,她走到榻前,将燕窝粥搁在床头的小几上,又拿起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楚王额头的薄汗。

熊云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斗莲,声音沙哑:“放下吧,寡人没什么胃口。”

“大王身子不好,怎能不用膳呢?”斗莲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不敢太过放肆,“这燕窝是臣妾特意让御膳房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最是滋补身子。大王多少用一点,也好让臣妾安心。”

她说着,便拿起银匙,舀了一勺燕窝,递到楚王嘴边。熊云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不忍拂了她的意,便勉强张口,将那勺燕窝咽了下去。温热的粥糜滑过喉咙,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斗莲见他肯用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又舀了一勺递过去,一边喂,一边柔声说道:“大王,您这几日身子不适,臣妾心里真是着急。后宫之事,臣妾已经打理得妥妥帖帖,您不必操心。只是前朝之事……臣妾听说,近来都是储君殿下在打理,朝堂上的大臣,对殿下赞不绝口呢。”

她这话看似是夸赞,实则是话里有话。熊云握着锦被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接话,只是闭着眼,任由她喂着。

斗莲见他不言语,胆子便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说起来,殿下也是个能干的,只是……终究是女子,有些事,怕是思虑不周。前几日臣妾听说,殿下在朝堂上,为了南疆的赋税之事,与昭大人起了争执,言辞颇为犀利,竟将昭大人说得哑口无言。昭大人是楚国的老臣,一把年纪了,哪里经得起这般呵斥?臣妾瞧着,都觉得心疼。”

熊云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芈曦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素来刚直不阿,议事之时,从不徇私,也从不给人留情面。昭烈倚老卖老,屡屡在朝堂上发难,芈曦驳斥他,也是情理之中。可斗莲这话,却偏偏挑着他身子不适、心绪烦躁的时候说出来,未免太过刻意。

“朝堂之事,自有寡人做主,后宫不得干政。”熊云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斗莲的手微微一颤,银匙里的燕窝险些洒出来。她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惶恐:“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瞧着昭大人可怜,又想着大王身子不适,不忍让大王再为朝堂之事烦心,才多说了几句。臣妾绝无干涉朝政之意,还请大王恕罪。”

熊云摆了摆手,语气疲惫:“罢了,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寡人想静一静。”

斗莲心里一沉,她本想借着楚王病重,多说几句芈曦的坏话,挑拨一下父女二人的关系,没想到楚王竟这般油盐不进。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便又柔声说道:“大王,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熊云闭着眼,没有应声,算是默许了。

斗莲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担忧:“臣妾听说,前日殿下在东宫设宴,宴请了吴起将军和景恒大人。席间,殿下竟说,待他日登基之后,便要效仿齐公姜文,大力推行变法,还要削减世家的封地,重用寒门子弟。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惹得世家大族心生不满,到时候朝堂动荡,可如何是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芈曦确实与吴起、景恒商议过变法之事,也确实提过要削减世家封地,重用寒门子弟,但那都是为了楚国的长远发展,绝非是一时意气之言。可经斗莲这么一说,却成了芈曦刚愎自用、意图动摇国本的罪证。

熊云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知道,变法乃是强国之本,可削减世家封地,势必会触动屈、昭等世家的利益,引发朝堂动荡。芈曦的心思,他懂,可她的性子太过急切,未免操之过急。

见楚王面露沉吟之色,斗莲心头一喜,连忙趁热打铁:“大王,殿下毕竟年轻,思虑不周。世家大族盘踞楚国百年,根基深厚,若是强行削减他们的封地,怕是会激起兵变。到时候,楚国危矣啊!再说,殿下终究是女子,他日若是嫁做人妇,这些变法举措,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依臣妾之见,不如趁着殿下尚未登基,早做打算,改立公子熊华为储君。熊华虽是年幼,却……”

“够了!”

熊云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寝殿里的烛火都摇曳起来。他盯着斗莲,眼神冰冷:“芈曦是寡人亲立的储君,储位之事,岂容你在此妄议?熊华是什么性子,寡人比你清楚!他若是当了储君,楚国才是真的危矣!”

斗莲被楚王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银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燕窝粥洒了一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王息怒!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才说了这些混账话!求大王饶过臣妾吧!”

熊云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的烦躁更甚。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滚出去!以后没有寡人的旨意,不许再踏入这座寝殿半步!”

斗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头,仓皇地退出了寝殿。

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熊云重重地喘了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咳嗽声止不住地涌了上来。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内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递上一杯温水。

熊云喝了口水,缓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他靠在软枕上,望着帐顶的盘龙绣纹,眼神复杂。

斗莲的话,他自然不会全信。可那些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芈曦的性子太过刚硬,做事太过激进,确实容易得罪人。她是个好储君,却未必是个好女儿。这些日子,她忙着处理朝政,忙着和公孙羽、吴起商议变法之事,竟连来看他的时间都没有。

他知道,她是忙。可他终究是个病中的老人,心里盼着的,不过是儿女绕膝,承欢左右。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寝殿里的药香,愈发浓郁,却也愈发冷清。

熊云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眼角,有一滴浑浊的泪,悄然滑落。

而此刻的东宫显德殿内,灯火通明。芈曦正与公孙羽、吴起围坐在案前,商议着南疆的屯田之事。案上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南疆的山川河流、部落分布。

“南疆平定之后,当务之急,便是屯田。”芈曦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的昆仑关一带,语气坚定,“那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若是能组织流民前往屯田,既能解决流民的生计问题,又能巩固南疆的防线,可谓是一举两得。”

公孙羽点了点头,补充道:“君上所言极是。只是南疆瘴气弥漫,流民怕是不愿前往。臣以为,可颁布诏令,凡前往南疆屯田者,免五年赋税,还可分得土地。如此,方能吸引流民前往。”

吴起也附和道:“公孙先生所言有理。另外,还需派一支军队驻守南疆,保护屯田的流民,以防蛮族部落再次作乱。臣愿率五千精兵,前往南疆驻守。”

芈曦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欣慰。有公孙羽和吴起在身边辅佐,她觉得,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好!就依二位所言。”芈曦拍板定案,“屯田之事,交由景恒大人负责。驻军之事,便有劳吴起将军了。至于吸引流民的诏令,明日便颁布下去。”

三人又商议了半晌,直到夜色深沉,公孙羽和吴起才告辞离去。

殿内只剩下芈曦一人。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燥热。她望着紫宸殿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想必父王已经歇下了。

这些日子,她确实很忙。忙着处理朝政,忙着推行变法,忙着巩固楚国的江山。她以为,父王会理解她的苦心。可方才秦风来报,说斗莲在父王的寝殿里待了许久,出来时脸色惨白,想来是说了些什么。

父王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素来心软,容易被人蛊惑。斗莲在他面前说她的坏话,他心里,怕是会有些不快吧。

芈曦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不想去看望父王,只是她怕。怕见到父王那双失望的眼睛,怕听到父王的责备。她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在父王面前落泪。

她是楚国的储君,是要执掌万里江山的人。她不能软弱,不能流泪。

可她终究,也是个女儿。

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窗台上。芈曦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叶。叶片已经泛黄,边缘带着一丝枯萎。

她想起幼时,父王也曾像这样,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里散步。那时的父王,意气风发,眼神明亮。那时的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父王老了,病了。而她,也长大了,肩上扛起了沉甸甸的责任。

父女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越隔越远。

芈曦握紧了手中的落叶,指尖微微泛白。她告诉自己,等忙完了手头的这些事,一定要去看望父王。一定要好好陪陪他。

可她不知道,有些隔阂,一旦产生,便再也难以消除。

夜色渐深,郢都的宫墙,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巍峨,也愈发冷清。

紫宸殿的寝殿里,楚王熊云依旧辗转难眠。他望着帐顶的盘龙绣纹,脑海里闪过的,是芈曦幼时的笑脸,是斗莲那番挑拨离间的话,是朝堂上那些大臣们或支持或反对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楚国的未来,系在了芈曦的身上。而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护。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梧桐叶,簌簌作响。

这场无声的博弈,这场父女之间的隔阂,才刚刚开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016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