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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国风云之风起神州

作者:青铜zqq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01.5万字

第219章 台风起, 后位终定

书名:二十国风云之风起神州 作者:青铜zqq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13:55:18

郢都的仲夏,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整座宫城的琉璃瓦。紫宸殿的金砖地面被烈日晒得发烫,连穿堂而过的风都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气,却吹不散殿宇深处弥漫的沉凝。

三日前昭烈在朝堂上的那一通奏请,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荡越开。宗室勋贵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纷纷借着请安的由头往楚王的章华台跑,嘴里说着的都是“后位空悬不合礼制”“公子熊华需得正名”的话。屈嵩虽远在南疆,却也遣了心腹送来密信,字字句句皆是撺掇楚王早立王后,“以固国本,以安宗室”。

楚王熊云这些日子,眉头就没舒展过。他坐在章华台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一枚当年景王后亲手雕刻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一如他对景盈的思念,深沉而绵长。可殿外的声音太吵了,吵得他心烦意乱。昭烈每日必来,跪在殿外的石阶上,一跪就是半个时辰,额头磕得青紫,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斗莲这些日子也越发恭谨,每日亲自熬了莲子羹送来,眉眼间满是温顺,话里话外却总绕着熊华打转,说“华儿年纪渐长,总被人议论生母名分,臣妾心中不安”。

熊云不是不知道昭烈的心思,更不是不清楚立斗莲为后意味着什么。可他终究是个帝王,也是个父亲。芈曦的储位是他亲定的,这孩子的胆识、谋略,放眼整个楚国,没有哪个宗室子弟能比得上,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宗室的非议从来就没断过,如今昭烈借着后位之事发难,若是他执意不允,怕是宗室与新法的矛盾会彻底激化。再者,熊华是他的幼子,自小体弱多病,他这个做父亲的,总想着能为孩子多铺一条路。

斗莲性子温婉,没什么主见,便是立了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熊云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却忘了,温顺的棋子,往往最容易被人操控。

这日的早朝,比往日更显压抑。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昭烈依旧是第一个出列,他身着紫色朝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跪在丹陛之下,声音朗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启禀大王,后位空悬二十余载,宗室不安,民心不稳。斗莲夫人淑慎端良,育有公子熊华,实乃王后之最佳人选。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斗莲夫人定能坐镇中宫,母仪天下!”

他话音刚落,屈氏的几位大臣,还有那些依附于宗室的官员,纷纷出列跪倒,山呼道:“臣等附议!请大王早立王后,以安社稷!”

声音此起彼伏,震得殿宇嗡嗡作响。芈曦端坐于储君之位,一身银红朝服衬得她面色冷冽如霜。她放在膝上的手早已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她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父王,目光里带着一丝希冀,一丝质问。

熊云迎着女儿的目光,心头一阵刺痛,却终究是闭了闭眼,沉声道:“准奏。”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紫宸殿。

芈曦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父王,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膛,将她这些日子的坚守,那些对父王的信任,尽数击得粉碎。

昭烈与屈氏大臣们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狂喜,他们重重叩首:“臣等谢大王隆恩!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孙羽站在文官的队列里,青布长衫的衣角微微颤抖。他抬眼望向芈曦,眸子里满是担忧。他知道,今日这道旨意一下,楚国的朝堂,怕是再也不会平静了。屈昭两家这一步棋,走得太狠,也太毒了。立斗莲为后,看似只是一桩后宫的册封,实则是为公子熊华铺路,是对芈曦储位的公然挑衅。

吴起站在武将班列的首位,面色沉郁如铁。他手握成拳,指节泛白,若不是顾及着朝堂礼仪,怕是早已忍不住出列反驳。他看向昭烈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些蛀虫,为了一己私利,竟不惜动摇楚国的根本!

熊云看着殿中众人的反应,心中一阵疲惫。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拟旨。册封斗莲为楚国王后,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退朝。”

说罢,他便起身拂袖,匆匆走进了御座后的屏风,连看都不敢再看芈曦一眼。

百官散去,紫宸殿里只剩下芈曦、公孙羽和吴起三人。

芈曦缓缓站起身,银红朝服的衣摆垂落下来,像是一朵凋零的牡丹。她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屏风,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君上。”公孙羽走上前,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劝慰,“大王此举,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宗室压力太大,他……”

“苦衷?”芈曦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将孤的储位置于险境,就是他的苦衷吗?立斗莲为后,熊华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他日,他们便可以‘立嫡不立庶’的旧制,逼孤退位!这就是他的苦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她是楚国的储君,她不能哭。

吴起沉声道:“君上不必忧心。只要有末将在,有新军在,谁敢异动,末将定叫他身首异处!”

芈曦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可她的心头,却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孤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们想玩,孤便陪他们玩到底。立后又如何?嫡子又如何?这储君之位,孤坐得,便也守得住!”

说罢,她便转身,大步走出了紫宸殿。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房。

与此同时,昭烈府中。

昭烈刚回府,屈骜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昭公,大喜啊!大王果真立了斗莲为王后!这下,公子熊华的名分可就正了!”

昭烈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他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道:“这是自然。斗莲不过是个棋子,温顺听话,容易掌控。立她为后,便是断了芈曦的依仗。往后,只要我们再添几把火,让宗室的舆论再沸腾些,那储君之位,迟早是公子熊华的囊中之物。”

屈骜连忙附和道:“昭公英明!如此一来,熊华当储君,便再也没有阻碍了!芈曦那个丫头,就算是大王亲立的储君,也敌不过‘立嫡不立庶’的祖制!待公子熊华登上储位,我们屈昭两家,便能再掌楚国的权柄,新法?哼,到时候,定叫它……”

他话未说完,便被昭烈抬手打断。昭烈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话不可说满。芈曦那丫头,绝非易与之辈。还有公孙羽和吴起,一个足智多谋,一个手握重兵,皆是心腹大患。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屈骜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昭公所言极是。是小臣太过心急了。”

昭烈冷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郢都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可他知道,这繁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一场席卷楚国朝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便是那掀起风暴的人。

几日后,楚王熊云终究是放不下芈曦,便遣人将她召到了章华台。

章华台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熊云坐在软榻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心中一阵愧疚。芈曦依旧穿着那身银红朝服,只是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

“曦儿。”熊云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在怪寡人?”

芈曦垂眸,声音平淡无波:“儿臣不敢。父王是楚国的大王,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楚国。”

那疏离的语气,像一根刺,扎进了熊云的心里。他叹了口气,招了招手,示意芈曦近前。

芈曦依言走上前,站在软榻边。

熊云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曦儿,你别怪父王。宗室的压力太大了,寡人也是迫不得已。斗夫人……斗莲她人好,性子温顺,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她当了王后,也依旧会敬重你这个储君的。”

芈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父王,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人好?父王觉得,一个被屈昭两家推到后位上的棋子,会是真的人好吗?她的温顺,她的贤良,不过是做给父王看的。父王,您是真的看不穿,还是不愿意看穿?”

熊云被女儿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宁愿自欺欺人罢了。

“曦儿,”熊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寡人知道,委屈你了。可你要相信,寡人从未想过要动摇你的储位。你是寡人亲自选定的储君,是寡人心中,唯一能带领楚国走向强盛的人。”

芈曦看着父王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无奈,心头的怒火,渐渐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父王不是不爱她,只是,他终究是个帝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芈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道:“儿臣知道了。册封大典,儿臣会去的。儿臣会以储君的身份,恭贺新后。”

熊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

芈曦却不再多言,躬身行礼:“父王若无其他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便转身,大步走出了章华台。

走出章华台的那一刻,阳光刺眼,芈曦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抬头望向天空,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立后大典又如何?嫡子名分又如何?这楚国的江山,这储君的位置,她芈曦,定要牢牢握在手中!谁也别想从她的手里,夺走分毫!

而此刻的公孙羽府中,公孙羽正站在舆图前,眉头紧蹙。他的指尖,在屈昭两家的封地之上,轻轻划过。

屈昭两家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立后之事,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公孙羽的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他会站在芈曦的身边,为她披荆斩棘,为她保驾护航。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陪她一起闯。

夜色渐深,郢都的宫城渐渐沉寂下来。可在这沉寂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地翻涌。一场关乎储位,关乎楚国未来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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