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月听他们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这两个人对话的效率很低，半个小时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吐槽，而关于计划的部分没说几句。
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也是赶鸭子上架，并不想真的和闻人月他们对上，但是又不得不这么做。
最终闻人月也没听他们有什么确切的计划，总结下来就是静观其变。
听了半个小时闻人月也有些累了，断开连接后，她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困得直接闭上了眼睡着了。
只是在睡着前给自己下了个心理暗示，明天一定要准时醒过来，万万不能睡几天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确实醒了，但她也真的很困。
在床上缓了几秒，闻人月就立刻点开了光脑，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宋溪霆今天的安排，然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宋溪霆正在训练，看到光脑的消息提示，看了一眼，走到一边，接了通讯。
“怎么了？这个点你应该才刚刚起床。”
闻人月思索了几秒，决定还是不找借口了，直接说：“有人可能会对着你和卓闻初下手，最主要的是卓闻初，如果出去的话，请务必注意……啧，哎，太远了，确实不方便，想让叶祈聆回溯都很困难。”
“反正你有人在想办法逼我离开基地。”闻人月说道，“基地负责人不是个好的。”
宋溪霆应了声，也没问闻人月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越说闻人月越觉得躲是躲不掉的，怎么想都是主动出手更好一些。
闻人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溪霆感觉到了闻人月的沉默；“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去见见四区负责人……”
闻人月觉得他还是太保守。
她现在拥有的完全能够支持她的行为更激进一点，如果输了，直接回溯就可以了，不回溯……那就干脆试试看大范围洗脑好了。
作为一个喜欢观察评估自己的人，闻人月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不过她没有深究。
“那就去试试吧。”
——
闻人月洗漱好，起床吃了个早餐。
今天的早饭是白粥加咸菜，味道很寡淡，但是也没办法，只能这么吃，如果是之前在污染一区的话，至少能加个下饭的饼。
闻人月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吃货形象，但是她其实非常喜欢吃东西的，她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了，所以想到四区把她送过来的食物扣了，就很生气。
虽然她这次买的很多食物都是为了适应战争能够长期保存的，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美味，但还是很生气。
吃完饭后，闻人月就简单将刚才和宋溪霆说的事情又说了叶祈聆他们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找负责人的麻烦？”斯特兰问道。
“什么叫做麻烦？”闻人月纠正道，“这是替天行道。”
按照正常的流程，闻人月应该先预约，不过闻人月觉得她要是直接约对方有很大可能约不上，于是在借着别人的眼睛确定了负责人就在办公室后，直接去了。
因为已经找上门了，负责人也不能不见。
四区负责人倒是比向导负责人客气得多，不过再客气也是心怀鬼胎。
“闻人向导这次这么直接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负责人的声音听上去还算镇定，但是所有的肢体动作都在表现出他对三人的抗拒。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闻人月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有人在监视你吗？”
负责人在心里暗叫不好，但是嘴巴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动了。
“没有。”
“这里完全是你负责？”
“是的。”
“之后他们给你下的所有命令都要告诉我。”闻人月说道，“好的，现在开始说他们之前都要求你做过什么？”
这一刻，负责人恨不得自己死了。
加入了那个该死的组织之后，他感觉他的人生就充满了艰难，没有想到还有一关。
居然有一天要当双面间谍。
负责人是在五年前加入那个组织的，其实那些组织一直没有让他做什么事情，只是需要每个月将哨兵的身体数据上报。
偶尔会问他要更详细的哨兵信息。
上次哨兵失踪，是他第一次帮他们做这种事。
也是因为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很快就被其他人发现了不对劲，在污染区失踪过很多哨兵，明明之前也没有人深究他们是怎么失踪的，偏偏这次就有。
他寻求组织的帮忙，希望组织帮自己把事情压下来。
不过被他们拒绝了。
直到异种进攻的事情发生，他手下的那些哨兵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然后他才知道，异种进攻也有那个组织的手笔。
闻人月眯起了眼睛：“他们有办法控制异种？”
“你问的这个我也不清楚。”负责人说道，“我不过只是一个帮他们办事的小喽啰，那些大事我都不知道。”
“你一个四区的负责人怎么混的这么差？”闻人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记得你的家世不错。”
“但是家里人多，而且，和那个组织合作的人很多，如果我不和他们合作，我和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负责人说道，声音多了几分愤怒，“就算是四区的负责人又怎么样？污染区的负责人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又不是人人都是霍崇泽……来污染区是为了他之后铺路。”
闻人月更无语了：“所以这就是你加入他们五年了，还是没有升迁的原因吗？”
负责人听出了闻人月的阴阳怪气，试图辩解些什么，不过闻人月没有耐心听。
“没人想听你的心路历程，闭嘴吧。”在对方越说越多之前闻人月果断打断了他，她忍不住皱眉，“你不用和我说，说的再多，我也不会觉得你有多难，麻烦你说正事。”
在闻人月看来对方已经过得很舒服了，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们让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负责人说道，“这是目前唯一一个任务，并且和我说，不计较任何代价。”
闻人月眯起了眼睛。
“之前也没有见他们这么着急，为什么突然这样。”闻人月靠着椅子，“如果能控制异种的话，为什么又会对着碎星带下手？”
是因为这个组织里面的人其实也并不齐心吗？
碎星带被攻击的事情是异种的自发行为吗？
“碎星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四区负责人不太明白。
闻人月：……
闻人月真的觉得那些人也挺厉害，当然像是四区负责人这样的人也很厉害，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拿到什么切实的好处，但就是在帮别人办事。
说实话，她现在很想见见那个在背后给他们画大饼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这个组织的目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移居到其他星球。”
“那你知道其他更多的吗？比如那个实验室的眼睛标志。”闻人月看着他说道。
负责人疑惑：“不就是一个标志吗，这种大众化的标志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吗？”
他是真的疑惑。
而在闻人月的异能作用下，他也没办法说假话，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联邦如果有一万个研究组织，那其中可能有一千个都用着类似于眼睛或者类似于眼睛形状的标志，大的研究组织可能会好好的设计一下，小的研究组织基本上用的都是那些常见元素。
这话让闻人月没办法反驳。
“算了，说说你们之后的计划，比如怎么把我弄出去？”闻人月问的。
“我们准备对卓闻初下手，只要他的情况不适合移动，你会出去的。”
“如果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命呢。”闻人月问道。
“总要尝试，我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闻人月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那我出去了，然后呢？”
“我们会更改路线。”
“他们两个人怎么解决？”闻人月指了一下身边的叶祈聆和斯特兰。
“只要把你们送出去，后面的就和我没关系了。”负责人说道。
“好草台班子。”斯特兰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吐槽。
那组织看着逼格很高，但是目前碰到的人，总让他感觉着组织像是随便找了些人凑起来的。
“你是不能过问，还是他们不想让你知道？”闻人月继续问道。
“我不想知道。”
闻人月：……
四区负责人升不上去的原因更加明确了！
这完全不是领导思维嘛，可以甩锅，但好歹将事情弄明白了啊！
大概因为槽点太多，闻人月也懒得再继续吐槽。
“那现在我需要你们弄清楚，之后说不定我可以想办法配合你们。”
闻人月说完离开了，并在四区负责人的脑子里面种下了一枚种子。
她二十分钟之后还有一场集体安抚，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在这里耽搁。
叶祈聆跟在闻人月的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你真的准备配合他们吗？”
“再说。”闻人月说道。
如果找过去能够有什么很大的进展，那她当然很乐意我去。
但如果不能……去了也只是送菜。
上午的安抚很顺利，闻人月种下种子的人更多了。
而异种的攻击变得密集猛烈，像是遭到了什么更重的刺激。
宋溪霆已经带着人出去了。
闻人月站在窗口看着天空，从这个角度看，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心理上还是觉得天空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闻人月眨了眨眼睛，又感受到了那些“种子”的存在，她发现她能够感知到的距离比她昨天貌似更远了一些。
为什么？
她的思绪忍不住发散。
如果她种下更多的种子，如果之后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如果借助那些种子看到更多东西，如果她能做的不只是“看”……
闻人月想到了那只“眼睛”。
她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思绪打断。
不过却没有停止尝试……比如链接上了一个人，然后尝试性地探出了精神触手去绞杀面前的异种。
成功了。
轻而易举地成功了。
闻人月感觉到了荒谬。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荒谬。
她试图做得更多。
她想看看自己最多能做到什么地步。
或许不该这么莽撞。
但她想……如果真的拥有了绝对的力量，那又何必瞻前顾后。
她可以做得更多。
——
从前线回来的人，宣称自己看到了神迹。
那些异种莫名其妙地死亡坠落，这一场防御战赢得轻松，死亡的哨兵比从前大大降低。
闻人月听着他们讨论，不发表任何意见。
卓闻初靠着闻人月时不时地补充一句。
闻人月抬起头，隔着人群和宋溪霆对视了一眼。
所谓的神迹吸引来了很多人，趁着异种被击退的这一波空隙，很多飞船降落在了四区。
这里依旧很危险，但不怕死的人大有人在。
大概叶诗真的很多人相信了只要实验有进展，就能超越生死的鬼话。
闻人月感觉到了里微的到来。
还看到了自己的那个便宜爹以及闻人迪，这两个人是跟着补给一起来的，用的还是慰问前线的借口。
看着讨厌的人凑到一起去了，闻人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生气，倒是有些高兴和兴奋。
凑在一起也省得她慢慢去找了。
闻人月和闻人迪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上次回首都星也没有见到对方。
闻人迪是她的二堂哥，这人从来不会当面欺负她，只会暗戳戳的在背后教唆别人动手，很多时候都挂着一副看似温和的笑容。
在闻人月还小的时候分辨不出来好坏，将他当做心地善良的好人。
而她的信任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其他人当成笑话，闻人敏甚至录了像来嘲笑她。
闻人迪现在又在装模作样。
闻人月和他对视了一眼，对方笑眯眯地朝着她挥了挥手。
然后闻人月也跟着笑了，她点开光脑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闻人月：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面，有你喜欢的日子吗？】
闻人迪点开了光脑。
【闻人迪：这是威胁吗？】
【闻人月：这是妹妹对哥哥之前照顾的感谢啊，只有你能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