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药灵圣体本就体质特殊,加上苏雨彤精心调制的安胎药膳,孕期反应不大,但食量大增,口味也变得刁钻。
比如今天中午,她突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糯米藕。
那家店离海城大学有十公里,而且只做早市,中午就关门了。楚子风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现在去可能来不及了。”他实话实说。
林薇薇没说话,只是摸着肚子,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三秒后,楚子风抓起车钥匙:“我马上去。”
“爸爸我也去!”平安从作业本里抬起头。
“你在家写作业。”
“可是”
“没可是。”楚子风穿鞋,“陈阿姨马上过来,你乖乖等她。”
话音刚落,院门就开了,陈欣风风火火地进来:“薇薇!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诶,楚大侠你要出门?”
“去买桂花糯米藕。”
“城西那家?”陈欣看了眼时间,“现在去人家都收摊了吧?”
“所以得快点。”楚子风苦笑。
陈欣眼珠一转:“这样,我开车送你去。我车快,抄近路。”
楚子风还没答应,林薇薇已经点头:“好,陈欣去我放心。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陈欣把手里提的保温桶递给林薇薇,“先喝这个,我让雨彤炖的燕窝,加了红枣枸杞。”
然后拉着楚子风就往外走。
车上,楚子风系好安全带,看着陈欣熟练地启动、挂挡、踩油门,忍不住说:“其实我自己去就行。”
“得了吧,你现在这身子骨,万一路上遇到个抢道的,你连气都提不起来。”陈欣瞥他一眼,“再说了,薇薇现在最大,她让我陪你,我就陪你。”
楚子风无奈。
他知道陈欣是关心,但这种被当成易碎品的感觉还是不太习惯。
车果然开得很快,但很稳。陈欣的技术是部队练出来的,在车流中穿梭如鱼,还不忘跟楚子风聊天:
“哎,你说薇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平安说是妹妹。”
“那小子灵瞳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陈欣笑,“不过女孩好,女孩贴心。我家要是生个女儿,我教她练刀。”
楚子风想象了一下陈欣教小女孩耍双刀的画面,莫名有点违和。
“你呢?”他问,“真打算在海城定居?”
“考虑中。”陈欣打着方向盘,“方晴说海城大学要建个‘异常能量研究所’,聘我当安全顾问。工作轻松,工资还行,还能经常看到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漂泊半辈子,也该定下来了。”
楚子风看着她侧脸。
陈欣今年三十三了,但看起来像二十七八,短发利落,眉眼英气,只是眼角有了细纹,那是风霜的痕迹。
“是该定下来了。”他说,“有合适的。也可以考虑成家。”
陈欣嗤笑:“得了吧,谁能受得了我这脾气?再说”她看了楚子风一眼,没说完。
车内安静了几秒。
“到了。”陈欣停下车。
老字号门口果然挂着“打烊”的牌子,但灯还亮着。楚子风下车去敲门,老板认得他楚教授现在是海城名人,上过好几次电视。
“楚教授?稀客稀客!”老板热情,“这是”
“我爱人想吃您家的桂花糯米藕。”楚子风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
“哎呀,刚好还剩最后一份,准备自己吃的。”老板爽快,“您等着,我给您装!”
三分钟后,楚子风提着打包盒回到车上。
“搞定。”他松了口气。
陈欣发动车子,笑道:“看不出来,楚大侠也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人都会变的。”楚子风看着窗外,“以前觉得刀光剑影才是生活,现在觉得给老婆买想吃的,陪儿子写作业,也挺好。”
“啧,酸。”陈欣嘴上嫌弃,但嘴角上扬。
回到家,林薇薇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平安趴在她腿边,耳朵贴着妈妈的肚子,一脸严肃。
“妹妹在睡觉。”平安宣布,“我听见她打呼了。”
“胡说,胎儿怎么会打呼。”林薇薇笑着揉他的头。
楚子风把糯米藕递过去,林薇薇眼睛一亮,打开盒子就吃。陈欣则跟平安挤眉弄眼:“真听见了?”
“嗯!”平安认真点头,“扑通扑通的,像小鱼吐泡泡。”
正说笑着,方晴和苏雨彤也来了。
方晴提着个仪器:“薇薇,今天该做定期监测了。我改进了传感器,能更精确地检测胎儿能量场。”
苏雨彤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安胎药,温度刚好。”
林薇薇看着围着自己的四个女人,陈欣在逗平安,方晴在调试仪器,苏雨彤在试药温,楚子风在给她剥橘子,突然笑出声。
“怎么了?”楚子风问。
“没什么。”林薇薇咬了口糯米藕,甜得眯起眼睛,“就是觉得我好幸福。”
众人一愣,都笑了。
是啊。
能活着,能相聚,能有这样的日常。
就是最大的幸福。
怀孕六个月,林薇薇的肚子已经像个圆球了。行动开始不便,楚子风几乎寸步不离。
这天下午,海城大学有楚子风的公开讲座,题目是《古武哲学与现代社会心理健康》。他本来想请假,但林薇薇坚持让他去:
“你都在家陪我半个月了,也该出去透透气。再说了,讲座票早卖光了,好多学生等着呢。”
“那你”
“我有雨彤陪着。”林薇薇指了指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的苏雨彤,“而且平安下午没课,也在家。”
楚子风这才答应。
讲座很成功。能容纳三百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人站在过道里。楚子风虽然功力尽失,但阅历和口才还在,引经据典,穿插故事,把古武的道讲得深入浅出。结束时掌声雷动。
就在他收拾讲义准备回家时,一个女学生红着脸跑过来:
“楚教授,能、能跟您合个影吗?”
楚子风愣了一下。这几年偶尔有学生找他签名合影,但大多是男生,女生这么直接的还是第一次。
“可以。”他礼貌地说。
女学生兴奋地拿出手机,站到他身边,靠得有点近。楚子风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保持距离。
合影完,又有几个学生围上来问问题。等楚子风脱身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他匆匆往家赶,心里惦记着林薇薇。
到家门口,却看见苏雨彤站在院外,似乎在等他。
“雨彤?薇薇呢?”
“睡了。”苏雨彤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讲座顺利吗?”
“顺利。”楚子风察觉她语气不对,“怎么了?”
苏雨彤沉默片刻,轻声说:“刚才有个女学生送你回来的?”
楚子风一愣:“你怎么知道?”
“平安‘看见’的。”苏雨彤叹气,“那孩子现在能力越来越强,十公里内他想‘看’,基本都能看见。他本来想看看爸爸讲座精不精彩,结果”
结果看见了女学生靠得很近合影的画面。
“薇薇知道了?”楚子风心里一紧。
“知道了。”苏雨彤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不过她没生气,反而笑了,说‘我家子风还挺受欢迎’。”
楚子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那你怎么”
“我是想说,”苏雨彤走近一步,声音很轻,“楚子风,你现在是个普通人,但魅力一点没减。以后可能会有更多这样的事。你要把握好分寸。”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不相信你,是担心你心软,不会拒绝。”
楚子风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雨彤,”他说,“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薇薇。”
“我知道。”苏雨彤低头,“我们都看得出来。但有时候感情不是非此即彼的。”
她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楚子风站在原地,很久。
怀孕八个月,林薇薇开始水肿。脚肿得像馒头,穿鞋都费劲。楚子风每天给她按摩,用苗小雨配的药油,一点一点揉。
这天晚上,按摩完,林薇薇靠在床头,忽然说:“子风,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等孩子生了我想让雨彤也搬来住。”
楚子风动作一顿。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平静:“雨彤一个人,虽然药铺生意好,但总归孤单。而且她医术好,有她在,孩子们生病什么的也放心。”
“陈欣和方晴呢?”
“陈欣已经在看房子了,就隔两条街。方晴的研究所就在大学里,平时也能常来。”林薇薇握住他的手,“子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不对?”
楚子风沉默。
“其实”林薇薇轻声说,“这五年,我早就把她们当家人了。当年在昆仑,在长白山,她们为你、为我们家拼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份情谊,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你想”
“我想让这个家,再大一点。”林薇薇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平安要有弟弟妹妹,也要有更多爱他的阿姨。雨彤温柔,陈欣爽朗,方晴睿智,她们都能给孩子们不一样的陪伴。”
她看着楚子风:“而且子风,我爱你。但爱不是独占。这五年,我看着她们默默守着你,心疼她们,也感激她们。如果我们能给彼此一个家为什么不行呢?”
楚子风眼眶发热。
他把妻子搂进怀里,声音哽咽:“薇薇,你总是这么好。”
“不好能嫁给你?”林薇薇破涕为笑,“行了,就这么定了。等孩子满月,我就跟雨彤说。至于陈欣和方晴得慢慢来。陈欣那性子,得她自己想通。方晴嘛,估计要列个家庭结构优化方案才肯点头。”
楚子风想象了一下方晴做PPT分析多伴侣家庭可行性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林薇薇嗔怪。
“没什么。”楚子风吻了吻她的额头,“就是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肉麻。”
“真心话。”
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月光如水。
预产期前一周,林薇薇住进了海城妇产医院的特护病房,是张上校特别安排的,安保严密,医疗团队顶尖。
楚子风全天陪护,平安每天放学就来,陈欣、苏雨彤、方晴轮流值班,苗小雨则负责调配产后调理的药材。
阵痛是在凌晨三点开始的。
林薇薇醒来,感觉到一阵规律的收缩。她推醒旁边的楚子风:“子风好像要生了。”
楚子风瞬间清醒,按铃叫医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楚子风来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产房外,他坐立不安。陈欣拍他肩膀:“别紧张,薇薇身体好,肯定顺利。”
苏雨彤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方晴则看着监测仪的数据,冷静分析:“各项指标正常,胎儿位置正,应该很快。”
平安也来了,小手紧紧抓着楚子风的手:“爸爸,妈妈会没事的,妹妹也会没事的。”
楚子风看着儿子,点点头。
早上七点十分,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容满面:“恭喜,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楚子风冲过去,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抿一抿,像在找吃的。
是他的女儿。
他和薇薇的女儿。
“薇薇呢?”他声音发颤。
“产妇状态很好,等会儿就推出来。”
楚子风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看孩子。平安也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妹妹好小。”
“你出生时也这么小。”楚子风摸了摸儿子的头。
林薇薇被推出来时,虽然疲惫,但精神不错。她看着楚子风怀里的女儿,笑了:“看,真是妹妹。”
“嗯。”楚子风把女儿轻轻放在她身边,“辛苦你了。”
“名字想好了吗?”陈欣问。
林薇薇看向楚子风。
楚子风沉默片刻,轻声说:“楚月,小名月月。月亮的月,希望她像月光一样,温柔,清澈,照亮黑暗。”
“楚月”林薇薇念了一遍,点头,“好,就叫楚月。”
平安小心翼翼摸了摸妹妹的小手:“月月,我是哥哥。”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小手指动了动,抓住了哥哥的手指。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月子是在家里坐的。
苏雨彤果然搬来了,就住在一楼的客房,方便随时照看林薇薇和宝宝。陈欣的房子也买好了,装修中,每天过来帮忙。方晴的研究所项目到了关键期,但还是每天抽空来,带来各种科学育儿的最新资料。
楚子风正式升级为二宝奶爸。
换尿布,冲奶粉,拍嗝,哄睡,这些他当年带平安时就熟练,现在重操旧业,驾轻就熟。
只是多了些帮手。
比如陈欣负责陪平安练武,她教平安基础刀法,说男孩子得会点功夫防身。
比如苏雨彤负责药膳调理,林薇薇的月子餐全是她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还滋补。
比如方晴负责监测数据,给楚月做了全套的婴儿发育评估,结果各项指标都超标。
家里整天热热闹闹的。
满月酒那天,来了很多人。
赵铁一家,郑组长,苗小雨父女,张上校代表特别处理组送来贺礼,海城大学的同事,甚至守门人那边也托人送来昆仑的玉石挂件,说是给孩子的护身符。
院子里摆了五桌,欢声笑语。
楚子风抱着女儿,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平安站在旁边,一家四口在阳光下合影。
陈欣、苏雨彤、方晴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他们,眼神温柔。
这张照片后来被放大,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下,楚子风写了一句题词:
“此间烟火,人间值得。”
是啊。
刀光剑影终会过去,热血豪情终会沉淀。
留下的,是温暖的日常,是家人的笑容,是孩子成长的点滴。
是平凡日子里,闪闪发光的人间烟火。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以爱为名,以家为根。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