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趴在地上的两人几乎要被晒得虚脱。头顶的血痕被汗水浸透,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翅尖的伤口早已结痂又裂开,混着尘土凝成暗红的硬块。刚才围观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后,留下满地细碎的脚印,还有几句零星的嘲讽,像余音般在耳边盘旋。
姬亿元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滚烫的地面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喉咙里的干涩已经变成了尖锐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沙砾。他转头看向霞,她的眼睛紧闭着,翅膀无力地瘫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不能……就这么放弃。”姬亿元用尽力气蹭到她身边,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霞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得吓人,泪水早已流干,眼眶只剩下红肿的痕迹。“没用的……没人会帮我们。”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刚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疼痛,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辆流动售卖车缓缓驶过,车身上印着“冰镇饮品·特色小吃”的字样。售卖车停下后,摊主掀开保温箱,里面的冰镇酸梅汤冒着白雾,还有裹着糖霜的糯米糕,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两人腹中一阵翻腾。
姬亿元眼前一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刚撑起身体就眼前一黑,又重重摔回地上。他不甘心,再次尝试,这一次他用翅膀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霞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也挣扎着跟了上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来到售卖车旁,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忙着给顾客递饮料。姬亿元不敢再用头顶蹭人的方式,只能用翅尖轻轻敲了敲车壁,眼神里满是哀求。摊主转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随即皱起了眉头:“你们来这儿干嘛?我这儿不卖你们能吃的东西。”
“求你……给点水……”姬亿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翅尖因为用力敲击车壁,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滴落在地上。周围买东西的顾客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继续拍摄,有人低声议论:“又是他们俩,刚才蹭人腿,现在又来缠摊主了。”“看着挺可怜的,不过也太执着了吧。”
摊主被他们缠得有些不耐烦,刚想挥手驱赶,却被身边一位买饮料的老太太拦住了:“小伙子,给他们点水吧,你看他们都快渴死了。”老太太说着,从自己刚买的酸梅汤里倒出一小杯,递到两人面前。
姬亿元和霞感激涕零,连忙凑过去,用喙去接那杯酸梅汤。可刚碰到杯子,冰凉的液体就顺着喙的缝隙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蒸发,两人拼命伸长脖子想要吞咽,却只尝到了一丝微弱的酸甜,大部分都浪费了。老太太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忘了你们没法像人一样喝,这可怎么办?”
摊主见状,犹豫了一下,从车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把酸梅汤倒进杯子里,然后放在地上,用剪刀在杯底剪了一个小小的洞。“这样你们试试,让水流慢一点,或许能喝到。”他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其他顾客了。
两人连忙凑到纸杯旁,看着酸梅汤顺着小洞缓缓流出,连忙用喙接住。这一次,水流的速度慢了许多,他们终于能勉强吞咽几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久旱逢甘霖,让他们瞬间精神了一些。可一杯酸梅汤很快就流完了,喉咙里的干涩只是暂时缓解,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们试着用翅尖指了指车上的糯米糕,想要讨一点吃的,摊主却摇了摇头:“这糯米糕虽然软,但你们没有牙齿,吞下去还是会噎到,而且我也不能破例卖给你们。”说完,便推着售卖车离开了,留下两人站在原地,望着车远去的背影,满心失落。
太阳渐渐西斜,气温终于降了一些,可夜晚的寒意又开始侵袭。两人蜷缩在墙角,互相取暖,翅尖的伤口因为喝到了水,稍微缓解了一些,可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烈。远处路口的鹌鹑助手已经换班了,新的鹌鹑依旧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食物,喝着冰凉的饮料,偶尔还会朝他们这边瞥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社区里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看到他们蜷缩在墙角,要么匆匆走过,要么投来异样的目光,没有人再停下脚步,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我们……还能撑到明天吗?”霞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微微颤抖。姬亿元紧紧抱住她,心里一片茫然。十万丫丫币的债务还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安宝的威胁无处不在,路口的鹌鹑助手虎视眈眈,而他们连最基本的食物和水都难以获得。
他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社区里,却照不进他们心中的黑暗。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等到转机。或许,他们真的会像安宝希望的那样,在这片刻意排斥的社区里,一点点耗尽最后的力气,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心底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在燃烧。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安宝的反抗,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摆布。姬亿元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霞,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坚持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社区里的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的喧嚣。两人蜷缩在墙角,在寒冷、饥饿和绝望中,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新的折磨,还是一丝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