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午休时间的中庭。
羊宫、阳菜和鼓子三人并排坐在阴影处的长椅上。
羊宫手撑着身后，望着天空发呆，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说起来……是不是很快又要考试了？”
阳菜和鼓子同时转过头看她，表情如出一辙的诧异。
“羊宫，你没事吧？” 鼓子伸手作势要摸她额头，“期末考啊，就在下下周。课程表上不都标红了吗？”
阳菜陈述羊宫不想听的事实：“我们班的课这周基本都进入总复习阶段了。老师昨天还在说，这学期的内容比想象中结束得快，让大家抓紧时间自己梳理。”
“哦……对哦。” 羊宫眼神还是有点放空，努力在记忆里打捞相关信息。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老师的提醒，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渐渐多起来的复习卷子……
碎片是有的，但拼凑起来，却依然缺乏一种名为迫在眉睫的实感。
“好奇怪啊。”
羊宫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
她是货真价实地在困惑着。
“明明感觉……上个学期的考试的日子，就在不久之前啊。怎么就又要期末了？时间是不是有点快？”
这种感觉很微妙。
乐队的日程是充实的。
要录制、要拍MV、要准备live……这些事情像里程碑一样标记着过去时间的节点。
每一天向前推进的感觉很是清晰。
而校园生活，在繁忙的乐队活动映衬下，仿佛变成了一种背景音。
规律、平稳。
以至于期末这个节点骤然凸显时，竟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心烦。
羊宫无意识地撅起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习惯性地点开了视频APP。
正好，之前录制的那期《她们的麦克风》综艺，前几天正式播出了。
她还没仔细看过成片，也没看过播出后的观众反馈。
“不知道大家看了节目会说什么……”
羊宫小声嘀咕，指尖悬在搜索栏上方。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是阳菜。
“阳菜？” 羊宫转头。
阳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的屋顶上，声音轻轻的：“没几天就考试了。考完之后，马上就是车站前的Live。”
她说完这句，收回手，看向羊宫，关切地说：
“虽然不知道评论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我觉得……现在还是别看比较好。无论好坏，都容易分心。”
羊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阳菜的言下之意。
是怕那些或捧或踩的言论影响她的备考心态，甚至间接影响后续Live的状态。
她心里一暖，但又有点不服气，小声辩解：
“我知道啦……我又没有那么脆弱。看看评论而已……”
话虽如此，她的手指却老老实实地从屏幕上移开，锁屏。
她乖乖把手机塞回口袋，还拍了拍，仿佛在证明自己真的不看了。
“好吧好吧，听你的。不看就不看。”
中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喊。
“说到期末……” 羊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眼睛眨了眨，看向另外两人，“小凛……是不是要毕业了？初中部的毕业典礼。”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啊。”
鼓子也反应过来，掰着手指算了算：“对哦，小凛是三年生。初中毕业……就是这几天了吧？”
“好像……是的。” 阳菜也点了点头，露出思索的神情。
羊宫身体微微前倾地问：“那我们……要为她做点什么吗？”
鼓子毫不犹豫地响应：“当然要啊！这可是毕业典礼！人生的重要节点！”
阳菜考虑得更实际一些，把她们自己的时间安排也考虑进去，说：
“不过，初中的日程安排，尤其是毕业典礼，应该会比我们高中部的期末考试早一个星期左右吧？她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可能还在考试期间。”
“诶？是吗？”
羊宫愣住了，她完全没想过时间冲突的问题。
鼓子也努力回忆着校历上的信息，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我们学校的学期结束和考试安排，好像比很多普通高中要稍微早一点点……”
“猜来猜去好烦啊，” 羊宫重新往后一靠，有些泄气，“不如……回去直接问问小凛本人？她哪天毕业典礼，我们能不能去？”
“不是说要准备惊喜吗？” 阳菜提醒着羊宫，有些无奈地说，“直接去问的话，她就会有防备了。惊喜的效果就没了。”
“说的也是哦……”
羊宫挠了挠头，刚刚燃起的热情被现实浇了一小瓢冷水。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没事，惊喜归惊喜，我们现在连要不要做惊喜、做什么惊喜都还没确定呢！”
“惊喜肯定要啊！”
鼓子再次斩钉截铁地说。
她和羊宫、阳菜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肯定。
给小凛的毕业惊喜，这件事本身似乎不需要讨论，已经成了默认的共识。
问题是，做什么？
三个女孩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送花？” 鼓子率先提出最经典的选项，“毕业典礼送花束，好像还挺常见的？虽然有点老套，但应该不会出错吧？”
“花啊……” 羊宫想象了一下小凛捧着一大束花的样子，感觉和小凛还算是挺相配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好像……也不是不行？”
“或者，” 阳菜提出了另一个方向，“等她毕业典礼结束，来事务所的时候，我们提前准备好，突然拉响礼花？‘砰’地一下，够惊喜了吧？”
“礼花！” 羊宫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会不会太吵了？而且清理起来好麻烦……东海会不会生气？”
想到东海可能皱起的眉头，三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羊宫托着腮，继续深入思考这个难题，表情变得有些苦恼：
“而且啊，平时看小凛，好像什么也不缺的样子。吉他设备都够用了，常服也很有自己的风格，饰品什么的她好像也不怎么戴……送礼物的话，完全不知道送什么才能让她真的高兴啊。”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小凛的喜好似乎很明确，音乐、游戏、看起来时尚的东西。
但又很内敛，不轻易外露。
她们知道小凛重视乐队，但具体到一件毕业礼物，却很难抓住那个能真正触动她的点。
“送一套特别贵的琴弦？” 鼓子胡乱地抛出一个方案。
“她好像有自己固定用的牌子……” 阳菜回忆。
“那……定制一个印有她名字的吉他拨片盒？”
“感觉不够毕业的纪念意义……”
“好难啊——”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眉头紧锁。
寒冬转向初春的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也吹不散那团关于如何为那个特别的队友，留下一个特别记忆的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