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在武道馆外面感叹完后，为避免被可能提前在附近徘徊的粉丝察觉，一行人迅速进入了场馆内部。
外部的庄严肃穆瞬间被内部另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景象所取代。
曾经柔道赛场的地面已被完全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钢铁桁架、错综线缆、巨型显示屏和复杂机械结构构筑而成的大舞台。
它不像传统舞台那种带有明确“台口”和“背景”的设计，而是位于场馆正中心的圆形平台，仿佛一座从地心升起的金属王座。
大气恢宏，占地极广，占据了场馆底部最核心的区域。
360度四面台。
这个设计此刻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从最近的内场平地到最远的高层看台，无论观众坐在环绕的哪一个扇区，视线都将毫无遮挡地聚焦于这个中心。
超过十五个观众席区块如花瓣般层层环绕，一共可以容纳一万五千人。
这个数字在空荡的场馆里，只是一个概念，但当想象这座椅被填充完的时候，那份重量便悄然降临。
昨天的彩排仅仅是点亮了舞台必要的工作灯光。
现在为了最后的检查和调试，整个场馆的照明系统几乎全开。
武道馆标志性的穹顶天窗投下自然的天光，与下方数以千计的人造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将这座巨大的室内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比外面七月的骄阳更加炽烈。
尽管观众席上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但当五个女孩真正站在入口通道的边缘，抬眼望向这被光和钢铁完全统治的庞然空间时，一种绝顶的气势和压迫感瞬间淹没了她们。
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稠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用力。
“好……好大的会场……我们晚上……真的要在这个上面表演吗？”
小凛有点畏缩了。
她这辈子不长，硬掰着手指细数经历，或许一个来回就能数完。
然而，她从未有一次，如同现在这般，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渺小的自己，渺小的乐器，即将站上这台如同巨兽般的舞台，试图用声音去征服这一万五千个即将到来的独立意志？
这个想法本身就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又想起了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套关于乐队升级的理论，那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基于观察、少量实践，再加上一点点点点点点游戏理解归纳出的。
按理说，MyGO 已经发行了足够数量的歌曲，风格多样到让粉丝可以挑剔地选择喜欢的风格，各取所爱。
她们录过节目，拍过MV，拥有专属的访谈报道，接过商业演出。
享受过明星般的接送、妆造待遇，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打歌服。
光是看这份履历，任谁都会觉得她们已是炙手可热的明星。
但在小凛内心深处，她依然更多地觉得自己是“让同学觉得帅气、有面子”的同龄人，只是一个限定在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现在要站在武道馆中央了，她骤然意识到，那个身份即将被彻底覆盖。
她将要成为的，是一个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
这之间的量级跨越，大得让她心头发慌。
全部人，都是为了“我们”而来的。
要在如此多审视、期待、还有挑剔的目光下表演，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肩头。
一想到可能在这个级别的舞台上犯下哪怕最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在无数镜头和讨论中被无限放大，成为全网热议的“笑柄”，小凛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双腿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最靠近的人，寻求支撑。
羊宫。
主唱，是乐队最前方的那颗星，理应是最闪耀、最镇定的那个。
果不其然，从进入场馆开始，羊宫的脚步似乎依旧平稳，目光既没有飘忽躲闪，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这庞大的舞台景象完全吸走。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风轻云淡，只是平静地眺望着那座钢铁舞台，看起来极有担当。
羊宫真不愧是年长的姐姐呢。
小凛心里想着，那份年长几岁的差距此刻成了坚实的依靠，她压低声音，难得地依赖着羊宫问道，“羊酱，我好紧张……晚上的表演，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羊酱？”
她轻声叫了几次，但羊宫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回应。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凝望舞台的姿势，一动不动。
跟在东海身后的阳菜察觉到了有人掉队。
她回过头，小跑着折返回来。
跑到羊宫身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舞台，随即视线下移，落在了羊宫背在身后的双手上。
阳菜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凛疑惑地问：“喂，阳菜你笑什么……”
阳菜没有回答小凛，而是凑近了些，轻声对那个凝固的背影说：“开始紧张了吗？手抖得这么厉害。”
被这句话戳破了假象，羊宫的身体猛地一颤，脚下竟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向前扑倒！
幸好阳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这才避免了“武道馆首演前主唱脸着地”的惨剧发生。
“吓、吓死我了！” 羊宫借着阳菜的搀扶站稳，脸色有些发白，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不听使唤的大腿，“这腿……怎么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刚才在外面明明还好好的！”
她偏过头，看向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阳菜，又瞥见旁边小凛从期待到恍然再到同病相怜的眼神，嘴角难堪地抽动了几下，终于放弃了强撑：
“你还真是大心脏啊。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小凛也立刻眼巴巴地望向阳菜。
此刻她们都急需任何能安抚心神的话语。
“紧张啊，怎么不紧张。” 阳菜的回答很坦然，她松开扶着羊宫的手，也望向那座巨大的舞台，“今天，我们可是要把准备了这么久的一切，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不紧张。”
跟在东海身后，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就觉得还能稳住。
这种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她顿了顿，转向两位伙伴，说：“但是，我们这两天的排练，不是没有发现任何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吗？”
“走位、配合、音响、灯光，该磨合的都磨合了，该适应的也在努力适应。东海和老师们都确认了状态。那么，以我们目前能达到的最好状态上去，就足够了。剩下的……”
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又看回羊宫和小凛。
“live就交给现场（live）吧。站在那上面，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有些东西会自然发生的！”
”哦！“
羊宫和小凛听得一愣，心里的紧张感真的被这番话驱散了不少。
至少，乱跳的心脏似乎找回了一点节奏。
见她们还愣在原地，阳菜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地拉住了羊宫和小凛的手腕。
“别发呆了，快跟上。大家都在前面等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