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温玉衡手中的话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推开采荷，冲进了内室。
当看到床榻上那个面色惨白、毫无生气、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沈安安时，温玉衡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沈姐姐！沈姐姐你怎么了？！”她扑到床边，抓住沈安安冰凉的手，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床上的沈安安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温玉衡猛地转过头，看向跟进来的采荷，厉声问道，“是不是有人害她？是不是谢美人？还是王才人她们？”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明里暗里的敌人。
采荷哭着摇头：“奴婢不知道……小主昨夜从养心殿回来就有些神思不属，夜里就突然……太医说是惊惧交加，邪风入体……”
“养心殿……”温玉衡喃喃道，脸色变幻不定。是陛下？陛下对沈姐姐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
她看着沈安安了无生气的样子，再想到这段时间与沈安安相处的情谊，以及两人秘密合作赚取的银钱和带来的快乐，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悲伤涌上心头。
沈姐姐若是就这么去了……她在这深宫里，连最后一个能说说真心话、一起偷偷赚钱的伙伴都没有了！
那些虎视眈眈的高位妃嫔，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温玉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紧紧握住沈安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的一线生机，带着哭腔低喊道：
“沈姐姐！你醒醒啊！你不能有事！你忘了我们的话本子还没写完吗？《替嫁王妃》的后续你还没告诉我呢！慕容宸到底有没有追回苏婉清？白太医是不是真的要放弃了？”
“还有……还有我们赚的银子，你都还没好好花呢！你说要带我去宫外吃最好吃的点心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她哭得真情实感，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沈安安的手背上。
“沈姐姐，你快点好起来……你要是走了，这宫里就剩我一个人了……那些坏人肯定会来欺负我的……”
或许是她的哭喊声太过凄切，或许是那滚烫的泪水带来了某种刺激。
就在温玉衡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沈安安被她握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温玉衡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止住眼泪，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沈安安的手。
“动……动了！沈姐姐的手指动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采荷大喊，“采荷！你快看！沈姐姐是不是动了？！”
采荷连忙凑过来，屏住呼吸仔细看着。
果然，在她们紧张的注视下，沈安安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正努力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
“小主！小主您醒醒！”采荷也激动地呼唤起来。
温玉衡更是伏在床边，连声呼唤：“沈姐姐！你快醒过来！看看我！我是玉衡啊！”
采莲几乎是跑着穿过了长长的宫道，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冰冷和焦灼。
养心殿就在前方，那巍峨的殿宇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肃穆，如同蛰伏的巨兽，令人望而生畏。
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想要在这个时辰求见御前大总管苏盛，简直是痴人说梦。更别提惊动陛下了。
但她没有退路。小主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太医已经束手无策。
她只能赌，赌陛下对小主还有那么一丝不同于他人的关注，赌苏公公愿意在这危急时刻通传一声。
来到养心殿外，果然被值守的侍卫拦了下来。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养心殿！”侍卫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采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奔跑和急切而带着颤抖，却尽量清晰地禀明来意：
“奴婢是秋水居沈宝林身边的宫女采莲！求见苏盛苏公公！我们小主昨夜突发急症，梦魇惊厥，至今昏迷不醒，太医……太医已说药石罔效！奴婢恳求苏公公垂怜，请陛下开恩，救救我们小主！”
她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侍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后宫妃嫔生病，自有太医和内务府料理，跑来养心殿求救，这不合规矩。
“陛下正在早朝，苏公公随侍在侧，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速速回去，莫要在此喧哗！”侍卫厉声呵斥。
采莲心中绝望，却不肯放弃，她抬起磕得发红的额头，眼中含泪，语气哀切却坚定：
“侍卫大哥！奴婢知道不合规矩！但我们小主……她真的危在旦夕！若非走投无路，奴婢万万不敢来此惊扰！求您行行好，帮忙通传苏公公身边的公公一声也好！只要一句话，奴婢感激不尽！”
她说着，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银稞子——这是沈安安之前赏赐给她，让她应急用的——塞到那侍卫手中。
“这点心意，请侍卫大哥喝杯茶……只求递个话……”
那侍卫掂了掂手中的银稞子，又见采莲确实情真意切，不似作伪，脸色稍缓，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罢了，看你也是忠心为主。你在此等候，我去找他说说看。但他见不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多谢侍卫大哥！多谢！”采莲连连道谢，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那侍卫转身进了侧门。采莲跪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侧门再次打开。
苏公公脸色沉肃，快步走到采莲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问道：“怎么回事？沈小主怎么了？仔细说！”
采莲见到苏盛，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将沈安安昨夜梦魇惊厥、太医两度诊治无效、如今昏迷不醒、药石难进的情况快速而清晰地又说了一遍。
“苏公公！求您救救我们小主！太医说……说只看天意了！奴婢实在没有办法，才斗胆来求您……”采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苏盛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不简单。后宫阴私手段层出不穷，这梦魇来得太过蹊跷。
更重要的是……陛下对这位沈宝林，似乎确有几分不同。
昨日还特意让他送了书去，偶尔也会问起秋水居的动静。若沈宝林真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苏盛不敢怠慢，对采莲道：“你先回去，好生照顾沈小主。杂家这就去禀报陛下！”
采莲闻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感激涕零地再次磕头：“奴婢代小主谢过苏公公大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