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秋水居内烛火摇曳。
沈安安刚和温玉衡对完新话本《替嫁王妃：冷面战神宠不停》的大纲。
送走心满意足、眼睛发亮的温玉衡，正准备洗漱安歇，外面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采莲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门边，刚掀起帘子，就见苏盛身边那位叫小乐子的徒弟太监，脸上堆着恭敬又带着一丝急切的笑容，站在院中。
“沈小主，大喜！陛下翻牌子了，是您！凤鸾春恩车已在宫门外候着了，请小主速速准备，前往养心殿侍寝！”
小乐子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翻……翻她的牌子？侍寝？！
这么快？！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采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主！是陛下！陛下召您侍寝了！”
采莲也迅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为主子高兴，她连忙上前扶住有些僵硬的沈安安，低声道：“小主，快，奴婢伺候您更衣梳妆。”
沈安安被两人半扶半推着进了内室，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叮——支线任务‘初次侍寝’已触发！阶段性任务‘首次侍寝’进入最终阶段！请宿主把握机会！任务奖励：积分500点，特殊道具‘心想事成许愿券’x1。阶段性任务奖励：积分1500点，‘宠妃光环体验卡（48小时）’，‘现代美食豪华礼包’。】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在脑海中响起，那丰厚的奖励此刻却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苍白失措的脸，用力掐了一下掌心。
冷静！沈安安！早晚都有这么一遭！为了积分！为了螺蛳粉和小龙虾！拼了！
在采莲和采荷的迅速打理下，她换上了一身内务府早就备好的、用于侍寝的轻薄宫装，头发也被简单挽起，插了一支素雅的玉簪。
脸上薄施粉黛，掩盖了最初的慌乱，至少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
她看着镜中与平日温婉模样略有不同、带着一丝娇柔媚意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坐上那辆装饰华丽、象征着恩宠的凤鸾春恩车，沈安安的心随着车轮的滚动而七上八下。
穿过一道道宫门，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肃穆，最终在养心殿后殿的偏门前停下。
她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嬷嬷引着，进行了一套繁琐的沐浴、熏香程序。
殿内烛光暖融，龙涎香的气息静静弥漫。
她被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龙榻上，锦被松开，露出只着轻纱寝衣的身体，微凉的空气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殿外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榻前。
沈安安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立刻到来。
卫褚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榻上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子。
她紧闭着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僵硬，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身下的锦褥。
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与他想象中……或者说，与她那话本里描写的“苏婉清”面对“慕容宸”时的反应，倒是大相径庭。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在榻边坐下。
床榻微微下陷的感觉让沈安安浑身一颤，几乎要惊叫出声，死死咬住了下唇。
“很怕？”低沉稳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安安猛地睁开眼，撞进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
他离得很近，俊美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臣、臣妾……”她声音发颤，说不出完整的话。
卫褚并未靠近，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近日后宫私下流传的那些话本，”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讨论天气，“可是出自你手？”
看着她瞬间吓得面无血色、抖如筛糠的模样，卫褚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锦绣良缘》？《替嫁王妃：冷面战神宠不停》？”
他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让沈安安窒息的压迫感，“沈宝林，告诉朕，这些……可是你写的？”
“是……是臣妾写的……”她哽咽着承认，声音破碎不堪，“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觉得无聊，胡乱写来打发时间……绝无他意！求陛下饶命！”
“无聊？”卫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所以，便将朕这后宫，当成了你编排故事、打发时间的戏台？甚至还将这些……嗯，大作，流传出去，换些银钱？”
连她卖钱的事都知道？！
“臣妾罪该万死！臣妾利令智昏！求陛下看在臣妾初犯，饶臣妾这一次吧！”她除了磕头求饶，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沈安安压抑的啜泣声和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卫褚看着她纤细单薄、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背影。
他登基以来，见过的女子无一不是循规蹈矩，恪守妇德，谨言慎行。
唯独这个沈氏，规矩学得顶好，却私下里有着这般“离经叛道”的爱好，还能靠着这爱好在宫里悄悄赚得盆满钵满。
胆子不小，心思也活络。
更重要的是……她写的那些故事，虽然在他看来情节粗浅直白，情感夸张浓烈，但不可否认，确实……有几分引人入胜。
连他方才批阅奏折疲累时，随手翻看暗卫呈上来的册子，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几页。
（当然，这一点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朕若要治你的罪，你此刻便不会在这里了。”卫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沈安安懵懵懂懂。
“那些话本，”卫褚的目光扫过她泪痕交错的小脸，“朕可以当做不知。”
沈安安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几乎要喜极而泣：“谢陛下。”
“但是，”卫褚话锋一转，沈安安的心又提了起来，“有几个条件。”
“陛下请讲！莫说几个，几十个几百个臣妾都答应！”沈安安忙不迭地表忠心。
“第一，内容需有度，不可逾越朕之前所说的底线。”卫褚竖起一根手指。
“是是是！臣妾一定注意！以后只写些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雅致故事！”沈安安赶紧保证。
卫褚不置可否，继续道：“第二，不可耽误宫中正事，不可泄露身份。”
“臣妾明白！”
“第三，”卫褚看着她，眼神深邃，“日后你所写每一册话本，需先誊抄一份，送至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