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用过了。”卫褚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踱步走到窗边的榻前，目光被那个正在试图捕捉自己尾巴的小毛团吸引。
琉璃玩得不亦乐乎，在原地转着圈，毛茸茸的小身子笨拙又可爱。
卫褚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他撩起衣袍下摆，在榻边坐下，朝琉璃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过来。”
琉璃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用那双奇特的异瞳看了看卫褚，似乎判断了一下这个庞然大物有没有威胁，然后竟真的迈着小短腿，蹒跚地走了过去，用脸颊蹭了蹭他修长的指尖。
“它倒是不怕朕。”卫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
沈安安见他注意力在猫身上，心下稍松，也挪步过去，在离他稍远一些的榻边欠身坐下，笑着道：
“陛下龙章凤姿，威仪天成，琉璃虽小，亦知亲近呢。”
这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奉承，但由她说出来，配上那看着猫咪时温柔含笑的侧脸，倒不显得虚伪。
卫褚未置可否，只是用手指轻轻挠着琉璃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沈安安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她也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梳理琉璃背上的软毛。
两人的手偶尔会因为逗弄猫咪而若有若无地碰到一起，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沈安安心尖微颤，悄悄缩回，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过去。
卫褚似乎并未在意这些细微的接触，他的目光偶尔会从猫身上移开，落在沈安安低垂的眉眼上。
灯烛柔和的光晕勾勒着她细腻的轮廓，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琉璃偶尔发出的奶声奶气的“喵呜”声和满足的“咕噜”声。
一种奇异而宁谧的氛围在两人一猫之间流淌，冲淡了最初的紧张与尴尬。
他们就这样，谁也没有再多说话，一同逗弄着这只小小的猫儿，看着它扑腾、打滚、抱着卫褚的衣袖磨牙，又蜷在沈安安腿边假寐。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月色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清辉。
卫褚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女子。
她正低头用手指轻点琉璃粉嫩的鼻尖，唇边噙着一抹不自知的温柔笑意。
他深邃的眼底，有什么情绪缓缓沉淀下来。
“时辰不早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
沈安安逗弄猫咪的手指一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对上卫褚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像方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错辨的深意，如同幽深的潭水，要将人吸进去。
她瞬间明白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脸上的热度再次不受控制地攀升起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上的琉璃，小家伙被抱得有些不舒服，轻轻“喵”了一声。
“是……是啊，不早了。”沈安安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她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垂下眼睫，轻声道，“陛下……明日还要早朝，该……安歇了。”
卫褚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耳根，和那强作镇定却更显诱人的模样，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无形的压力与某种暧昧的期待在空气中弥漫。
沈安安感觉到他的靠近，抱着琉璃的手臂微微收紧，心跳如擂鼓。
终于，他朝她伸出了手。
沈安安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象征着无上的权力，此刻却带着一种平静的邀请。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脸颊烫得惊人。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缓缓抬起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只大掌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温热干燥的掌心便合拢，将她的手稳稳包裹。
一股不容抗拒的、轻柔的力量传来，沈安安顺势被他从榻上拉起。
由于起身有些急，她脚下微一踉跄，低呼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恰好撞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清冽的龙涎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卫褚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圈在怀中。
沈安安的脸颊被迫贴在他胸前质地精良的衣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怀里的琉璃“喵呜”一声，灵活地从两人相贴的怀抱缝隙中跳了下去，甩着尾巴自顾自跑到床边玩去了。
室内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卫褚低下头，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轻颤，像受惊的雀鸟。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她，手臂缓慢而坚定地收紧，仿佛在无声地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沈安安紧绷的神经才在这沉默而温暖的拥抱中稍稍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这时，她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松了些许，卫褚微微向后倾身，腾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
沈安安被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却足以让她心慌意乱的情绪。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眼睫上还因刚才的紧张沾染了一丝湿气，灯光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醒和算计的眸子，此刻水润润的，盈满了羞涩和无措，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卫褚凝视着她的眼睛，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下眼睑。
然后，他低下头，一个微凉而柔软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睑上。
沈安安猛地闭上眼，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唇瓣的触感，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头晕目眩。
一触即分。
他抬起头，却并未离开太远，鼻尖几乎与她的相抵。
他低沉而带着一丝哑意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眼睫和皮肤：
“有没有人说过……”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锁住她因羞涩而紧闭的双眼，以及那剧烈颤抖的长睫，“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他……他在说什么？
好看？她的眼睛？
在这种时候，他突然说这个？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他托着下巴的手指固定住。
她被迫承受着他专注的凝视，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连指尖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不知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这副全然不知所措、任君采撷的模样，彻底取悦了年轻的帝王。
